“我想问你点事。”苏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影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衍生核心……你知道吗？”苏明问，“被它吞噬的意识，还有可能回来吗？”
影的表情严肃起来：“衍生核心？你怎么知道这个？”
“老矿长说的。”苏明把老矿长告诉他的事，还有母亲的遭遇，都跟影说了一遍。
影听完，沉默了很久。
光球里的光点也跟着安静下来，像是在为这个故事默哀。
“衍生核心比本源核心更诡异。”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它就像个意识监狱，进去了，就很难出来。”
苏明的心沉了下去：“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影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你是双重血脉，又能平衡‘虚无’的力量，或许……你可以试试。”
“怎么试？”苏明立刻追问。
“用你的意识，强行进入衍生核心，找到你母亲的意识碎片，把她带出来。”影说，“但这很危险，衍生核心里全是负面情绪，很容易被同化。”
苏明握紧了拳头：“再危险，我也要试试。”
那是他的母亲。
他不能放弃。
影点点头：“我会帮你。如果你在里面遇到危险，就集中精神喊我的名字，我会想办法给你力量。”
“谢谢你，影。”苏明的心里暖暖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影笑了笑，“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锁魂谷，养足精神。”
苏明点点头，退出了意识空间。
再次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晓晓他们还在睡。
苏明轻轻起身，走出老房子。
大伯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劈柴。
老矿长坐在门槛上，看着远方的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醒了？”大伯看到他，停下手里的活。
苏明点点头：“嗯，睡不着。”
“再去睡会儿吧，还早。”大伯说。
“不了，收拾一下，早点出发。”苏明说。
大伯看了他一眼，没再劝，继续劈柴。
苏明走进厨房，想找点水喝，却看到灶台上放着一个碗，碗里有几个黑色的药丸。
和大伯之前在仓库里吃的一样。
禁术药丸。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大伯还留着这个？
他刚想把药丸扔掉，老矿长走了进来。
“别碰。”老矿长的声音低沉。
苏明回过头，看着他：“这东西害人，留着干什么？”
“这是启印家族的禁术，也是最后的底牌。”老矿长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但不能没有。”
“可它会燃烧生命力！”苏明说。
“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老矿长看着他，眼神复杂，“就像你母亲，为了守护衍生核心，不惜牺牲自己。”
苏明沉默了。
他把药丸放回原位，走出了厨房。
没过多久，林晓晓、苏振江和明哲也醒了。
简单吃了点早饭，五个人就准备出发了。
大伯给他们准备了一些水和干粮，还有一把工兵铲，让他们防身。
“锁魂谷里路不好走，小心点。”大伯叮嘱道。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苏明问。
大伯摇摇头：“我得留在村里，看着祠堂，顺便……看着他。”
他瞥了一眼老矿长，眼神里带着警惕。
苏明明白了。
大伯是担心老矿长耍花样。
“我们走了。”苏明说。
“去吧，早点回来。”大伯挥挥手。
老矿长拄着拐杖，跟在他们身后。
苏明回头看了一眼大伯，他站在老房子门口，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单。
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锁魂谷离村子不远，走路大概一个小时。
路上，明哲一直很好奇地问老矿长关于锁魂谷的事。
老矿长话不多，但还是耐心地回答了他。
苏明和林晓晓、苏振江走在后面。
“你觉得老矿长可信吗？”林晓晓小声问。
“不好说。”苏明摇摇头，“但现在，我们只能相信他。”
苏振江也说：“防着点总是好的。”
苏明点点头。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异常。
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锁魂谷入口。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入口处被铁丝网封着，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
但铁丝网被人剪开了一个大洞，显然最近有人来过。
“看来，不止我们想进锁魂谷。”苏振江皱起眉头。
苏明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安：“会是‘虚无’的余党吗？”
“有可能。”林晓晓握紧了守印令牌，“进去后，小心点。”
五个人从洞里钻了进去。
锁魂谷里阴森森的，阳光很难照进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地上长满了杂草，还有一些动物的骸骨，看起来很吓人。
明哲吓得紧紧跟在苏振江身后，不敢说话。
“实验室在前面。”老矿长指着前方的一个山洞，“穿过这个山洞，就能看到了。”
山洞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苏明打开手机手电筒，率先走了进去。
山洞里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
走了约莫十分钟，才看到了出口。
出了山洞，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废弃的实验室出现在眼前，像是一座小型的工厂，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窗户玻璃全碎了。
和苏明上次在意识空间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老矿长说。
四个人朝着实验室走去。
实验室的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落满了灰尘，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仪器和纸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
“读卡器在哪里？”苏明问。
“在里面的办公室。”老矿长拄着拐杖，往里走。
苏明他们跟了上去。
办公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的书都发霉了，桌子上堆满了文件。
老矿长走到桌子前，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找到了。”他拿出一个黑色的读卡器，递给苏明。
苏明接过读卡器，把芯片插了进去。
读卡器上的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正在读取数据。
“等一下就知道衍生核心在哪里了。”苏明说。
就在这时，实验室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很密集。
不止一个人。
苏明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人来了！”
老矿长的脸色也变了：“快！躲起来！”
办公室里没有藏身的地方。
苏明指了指外面的储藏室：“去那里！”
五个人赶紧跑到储藏室，躲在一堆废弃的箱子后面。
储藏室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走了进来。
大概有十几个，个个手里都拿着短刃，和之前那些“虚无”的信徒一样。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很温柔，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就是这里吗？”女人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却让人不寒而栗。
“是的，首领。”一个黑衣人说，“老矿长的实验室就在这里。”
“老矿长……”女人笑了笑，“他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没死。”
苏明的心里一惊。
他们认识老矿长？
“找仔细点，一定要找到衍生核心的线索。”女人命令道。
“是！”
黑衣人四散开来，开始在实验室里翻找。
储藏室里，苏明他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明哲吓得浑身发抖，苏振江紧紧按住他的嘴，怕他叫出声。
老矿长的脸色很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晓晓握紧了守印令牌，随时准备战斗。
苏明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做好了召唤影的准备。
外面的黑衣人翻得很仔细，很快就搜到了办公室。
“首领！这里有个读卡器！”一个黑衣人喊道。
女人走了过去。
苏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读卡器还插在芯片上，放在桌子上！
“哦？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女人拿起读卡器，看着上面的芯片，笑了笑，“还是老熟人啊。”
她把芯片拔出来，放进口袋里：“看来，老矿长也来了。”
她朝着四周看了看，声音提高了一些：“老朋友，既然来了，就出来见一面吧，躲躲藏藏的，不像你的风格。”
储藏室里的人都没动。
谁都知道，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女人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来，是不想出来了。”
她挥了挥手：“搜！把他们找出来！”
黑衣人立刻开始四处搜查。
脚步声越来越近，朝着储藏室的方向走来。
苏明握紧了工兵铲，手心全是汗。
“怎么办？”林晓晓小声问。
“拼了！”苏振江说。
就在这时，老矿长突然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苏明拉住他。
老矿长看着他，笑了笑：“有些债，总是要还的。”
他推开储藏室的门，走了出去。
“老矿长！”苏明想拉住他，却没拉住。
“我在这里。”老矿长拄着拐杖，站在女人面前。
女人看到他，笑了：“老朋友，终于肯出来了。”
“衍生核心的事，和他们无关，放他们走。”老矿长说。
“放他们走？”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们知道了这么多秘密，怎么可能放他们走？”
她看着老矿长：“还是说说你吧，当年你背叛了‘虚无’，带走了衍生核心的线索，我找了你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你了。”
“我没有背叛‘虚无’，我只是不想看到它被滥用。”老矿长说。
“滥用？”女人冷笑一声，“‘虚无’本就该统治世界，是你们这些人，阻碍了它的伟大！”
她的眼神变得凶狠：“把衍生核心的线索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不知道。”老矿长说。
“不知道？”女人挥了挥手，“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几个黑衣人立刻朝着老矿长围了过去。
“住手！”苏明再也忍不住，从储藏室里冲了出来。
林晓晓、苏振江和明哲也跟着冲了出来。
“还有意外收获。”女人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玩味，“启印家族的后人，还有守印家族的小丫头，真是太好了。”
她认出了林晓晓的身份。
“你是谁？”苏明问。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笑着说，“重要的是，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她挥了挥手：“把他们都杀了！”
黑衣人立刻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林晓晓举起守印令牌，白光化作屏障，挡在他们身前。
苏振江和明哲也拿起地上的石头，准备战斗。
苏明握紧工兵铲，盯着那个女人。
她不简单。
身上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虚无”信徒都要强大。
“老矿长，你先走！”苏明喊道。
老矿长摇摇头：“我说了，有些债，要还。”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
和大伯之前吃的禁术药丸一样！
“不好！”苏明大喊。
几乎是瞬间，老矿长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贲张，皮肤变成了青黑色，指甲变得又尖又长。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朝着黑衣人冲了过去。
“又是禁术。”女人皱了皱眉，却没放在眼里，“不自量力。”
她抬手一挥，几道黑色的雾气朝着老矿长飞了过去。
老矿长虽然力量变大了，但速度很慢，根本躲不开。
黑雾打在他身上，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冒烟。
“老矿长！”苏明大喊，想冲过去帮他。
但被几个黑衣人拦住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矿长被黑雾包裹，身体一点点被腐蚀。
“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明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和愤怒。
老矿长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对不起……你母亲……”
他的话没说完，身体就彻底化作了黑灰，消散在空气中。
苏明的眼睛红了。
他不明白。
老矿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赎罪吗？
值得吗？
“别发呆了！”林晓晓大喊一声，守印令牌的屏障被黑衣人打破了，她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苏明回过神，握紧工兵铲，朝着黑衣人冲了过去。
他的心里充满了愤怒。
为了老矿长，为了母亲，为了所有牺牲的人。
他不能输！
战斗异常激烈。
苏明和苏振江、明哲配合默契，林晓晓的守印令牌也发挥了很大作用，不断地干扰黑衣人。
但黑衣人的数量太多了，而且那个女人一直没动手，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像是在看戏。
渐渐地，他们体力不支了。
明哲的胳膊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
苏振江的腿也被踢了一脚，行动变得迟缓。
林晓晓的守印令牌光芒越来越暗，显然消耗了太多力量。
苏明也受了点轻伤，但他顾不上了。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住。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突然动了。
她的身影一闪，就出现在苏明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苏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抓住了脖子。
“咳咳……”苏明感觉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
“苏小子，没想到你这么能打。”女人笑着说，“可惜，还是太嫩了。”
“放开他！”林晓晓大喊，朝着女人发出一道白光。
女人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打在林晓晓的胸口。
林晓晓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晓晓！”苏明目眦欲裂。
“别着急，下一个就是她。”女人说，“告诉我，衍生核心在哪里？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苏明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却没说话。
“不说？”女人的手开始用力。
苏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玉佩突然发烫。
“影！”苏明在心里大喊。
一道白光从玉佩里冲出来，打在女人的手上。
女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苏明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影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挡在他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女人。
“又是你这个克隆体。”女人的眼神里带着忌惮，“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影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女人周身的黑雾暴涨，比苏振海（父亲）的黑雾还要浓郁。
影举起手，白光凝聚成一把光剑。
“来吧。”
女人嘶吼一声，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影冲了过去。
光剑和黑雾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整个实验室都在震动。
苏明趁机爬起来，跑到林晓晓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
他又看向苏振江和明哲，他们也都受了伤，但没什么大碍。
“你们怎么样？”苏明问。
“没事。”苏振江摇摇头，“影能打过她吗？”
苏明看着影和女人的战斗，心里没底。
女人的力量太强了。
影虽然很强，但在意识空间之外，他的力量会受到限制。
果然，没过多久，影就落了下风。
他被女人的黑雾击中，身体变得透明了很多。
“影！”苏明大喊。
影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带着他们走！快！”
“我们不能丢下你！”苏明说。
“这是命令！”影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光剑刺向女人。
女人没想到他会这么拼，被刺中了肩膀，发出一声惨叫。
但影也被她一掌拍飞，撞在墙上，身体变得更加透明，眼看就要消散。
“快走！”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苏明咬紧牙关，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背起林晓晓，苏振江扶起明哲，朝着实验室外面跑去。
女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追上去，却被影死死缠住。
“想走？没那么容易！”女人怒吼一声，周身的黑雾疯狂暴涨。
影的身体在黑雾中一点点消散。
但他脸上却带着笑容。
他做到了。
苏明他们跑了出去，钻进了山洞。
身后传来女人愤怒的嘶吼声，还有影消散前的最后一声呐喊。
“苏明……照顾好自己……”
苏明的眼泪掉了下来。
又一个人，为了他牺牲了。
他紧紧抱着林晓晓，加快了脚步。
一定要逃出去。
不能让影的牺牲白费。
跑出山洞，锁魂谷的入口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苏明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大伯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