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水晶球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上，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就像零最后那道被白光吞噬的黑影，消失得太干脆，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冲锋舟靠岸时，杨阳带着几个守夜人迎了上来。
“苏明哥，影盟的余孽都清干净了，没发现零的踪迹。”杨阳的肩膀还缠着绷带，是之前开枪时被流弹擦伤的，但眼神里满是兴奋，“阿痣被我们抓住了，现在关在密室的囚笼里。”
“干得好。”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水晶球小心翼翼地递给秦月，“先带回密室，小心保管。”
秦月点头接过，用特制的绒布裹好，交给两个守夜人护送。
苏明则带着杨阳，径直走向关押阿痣的囚笼。
囚笼是用特殊合金做的，能隔绝“虚无”气息，阿痣被关在里面，脸色苍白，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看到苏明进来，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零呢？”苏明靠在囚笼边，语气平静，“他是不是还有别的后手？”
“哼，你以为能杀得了首领？”阿痣冷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首领是不死的，他只是暂时回到‘虚无’世界，等他下次出来，就是你们守夜人灭族的时候！”
“‘虚无’世界？”苏明皱起眉，“那是什么地方？”
阿痣却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苏明，眼神里的疯狂越来越浓，突然猛地撞向囚笼的栏杆，额头撞出一个大洞，鲜血直流。
“你干什么！”杨阳吓了一跳，想冲过去阻止，却被苏明拦住。
阿痣看着自己流出来的血，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凄厉的尖叫，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头一歪，没了气息。
他的血滴在地上，没有渗入泥土，反而像活物一样，慢慢汇聚成一个黑色的符号，然后“噗”的一声，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
“这是……”杨阳脸色发白，“他自杀了？”
“不，他是在献祭。”苏明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迹，眼神凝重，“用自己的命，给零传递消息。”
他突然想起阿痣说的“虚无世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零到底是什么来历？
“虚无世界”又是什么地方？
苏明正想再仔细检查一下阿痣的尸体，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守夜人的惊呼。
“怎么回事？”苏明赶紧往外跑。
只见密室中央的空地上，林晓晓正躺在那里，浑身抽搐，脸色发紫，胳膊上的红丝已经蔓延到了心脏的位置，皮肤下隐约能看到红线在疯狂跳动。
“晓晓！”苏明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将玉佩的白光注入她体内。
但这次，白光刚接触到红线，就被瞬间吞噬了，红线反而变得更活跃，林晓晓疼得发出一声惨叫，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全是黑色。
“没用的……”王长老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红线已经和她的心脏连在一起了，玉佩的力量压制不住了！”
苏振江也急得团团转，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快，把水晶球拿过来，我现在就放血，激活反转功能！”
秦月赶紧让人把水晶球取来，放在林晓晓身边。
苏振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就要用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等等！”苏明突然喊住他，眼神落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表面的裂缝虽然愈合了，但裂缝的位置，隐约有一丝黑气在流动，像是零之前被吞噬的那道黑影！
“水晶球有问题！”苏明的心脏猛地一沉，“零的意识碎片，附在水晶球上了！”
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零根本不是被水晶球的白光吞噬，而是故意让意识碎片附着在水晶球上，跟着他们回到密室！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水晶球，而是林晓晓体内的红线！
红线是陈岚的本命“虚无”所化，而陈岚是零的手下，红线里肯定有零留下的印记，零可以通过水晶球里的碎片，远程操控红线，加速侵蚀林晓晓的心脏！
“那现在怎么办？”苏振江手里的刀停在半空，脸色惨白。
激活反转功能需要水晶球，如果水晶球被污染了，那不仅救不了林晓晓，反而可能让她彻底被“虚无”吞噬！
林晓晓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睛里的黑色越来越浓，眼看就要不行了。
“只能赌一把了。”苏明咬了咬牙，突然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他将自己的玉佩贴在水晶球上，同时对苏振江喊道，“振江叔，放血！用我的玉佩净化水晶球，同时激活反转功能！”
这是个极其冒险的办法。
玉佩的力量既要净化水晶球里的碎片，又要配合苏振江的心头血激活反转功能，稍有不慎，就会两败俱伤。
但现在，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好！”苏振江没有丝毫犹豫，举起小刀，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水晶球上。
几乎同时，苏明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玉佩里，白光和苏振江的血融合在一起，顺着水晶球的裂缝，疯狂地涌入。
“嗡——”
水晶球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裂缝里的黑气被白光和鲜血逼了出来，发出“滋滋”的响声，像被火烧一样。
零的意识碎片在白光中痛苦地扭曲，化作一张模糊的脸，发出凄厉的尖叫：“苏明！我不会放过你的！”
“给我滚！”苏明怒吼一声，加大了力量。
白光和鲜血彻底包裹了黑气，“嘭”的一声，黑气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沫，消失了。
水晶球的光芒变得纯净起来，散发出温暖的能量，缓缓流入林晓晓体内。
红线接触到这股能量，像遇到了克星一样，开始迅速消退，从心脏的位置，慢慢往胳膊上缩，最后汇聚在手腕处，“噗”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林晓晓的抽搐停了下来，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里的黑色彻底消失了。
“明哥……”她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发颤。
“没事了，都过去了。”苏明松了口气，一把抱住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苏振江也脱力地倒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但看到林晓晓没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快，救振江叔！”苏明赶紧喊道。
守夜人立刻上前，用特制的药膏帮苏振江包扎伤口，又喂他喝下一瓶补血的药剂。
密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守夜人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苏明抱着林晓晓，坐在地上，看着水晶球，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零的意识碎片虽然被消灭了，但阿痣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零是不死的……”
“虚无世界……”
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想起二伯临死前没说完的话，还有爷爷留下的那本被烧掉的图纸，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零肯定还会回来的。
而且，他下次回来，一定会带着更可怕的力量。
苏明正想得入神，突然感觉怀里的林晓晓动了一下，她指着水晶球，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明哥，你看……水晶球里面好像有东西。”
苏明低头看去，只见水晶球的中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像墨滴一样，正在慢慢扩散。
而黑点的形状，赫然是阿痣临死前留下的那个黑色符号！
苏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零的后手，不止一个！
这个符号，又是什么意思？
它会带来什么？
苏明紧紧握住怀里的玉佩，看着水晶球里不断扩散的黑点，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