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的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通风口突然“砰”地炸开，黑色的雾气像喷泉一样涌出来，瞬间弥漫了半个房间。雾气中传来鳞片摩擦金属的声音，还有那种低沉的、无数人叠加的笑声。
“它出来了……”艾拉握紧短剑，声音发颤。
苏明怀里的秦月突然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过来。他赶紧把她往艾拉身后推了推：“看好她。”
林默趁机挣扎，苏明枪托一砸他的后脑勺，这家伙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黑色雾气里，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凝聚——放逐者居然真的没死透，而且比在“破晓号”上时更诡异了。它的身体一半是黑色鳞片，一半是透明的暗物质，能看到里面流淌的暗红色液体，巨斧上还沾着银色的金属碎片，显然是从暗物质容器里冲出来的。
“白玲……”放逐者的目光锁定在白玲身上，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嘲讽，“你以为……这点破笼子能困住我？”
白玲后退一步，撞到了控制台，手忙脚乱地按下几个按钮：“启动净化程序！快！”
房间四周的墙壁突然喷出淡蓝色的气体，雾气碰到气体，发出“滋滋”的响声，像被灼烧一样退缩了几分。
“源能雾？”放逐者冷笑一声，巨斧一挥，一股黑色的冲击波扫过去，把喷出气体的管道全砸烂了，“你以为学了点皮毛，就能对付我？”
它的巨斧突然指向苏明，红色的眼睛亮得吓人：“把源能核心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做梦。”苏明举起破妄刃，银纹虽然还很弱，但接触到放逐者的气息，还是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就在这时，秦月突然咳嗽了几声，睁开了眼睛。她看到眼前的景象，先是愣住，随即挣扎着从艾拉怀里站直：“苏明……小心！”
她的声音还有点虚弱，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那块玉佩，玉佩在她掌心发出柔和的白光，虽然微弱，却让放逐者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守夜人的净化玉佩？”放逐者的声音变得尖锐，“当年就是这玩意儿，让我被封印了三百年！”
它突然放弃苏明，巨斧朝着秦月劈过来。
“不好！”苏明想都没想，扑过去把秦月推开，破妄刃横在身前。
“铛”的一声巨响，巨斧砸在破妄刃上，苏明感觉胳膊像断了一样，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培养舱上，咳出一口血。
破妄刃的蓝光黯淡了不少，刀身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苏明！”秦月惊呼着想去扶他，却被艾拉拉住。
“别过去！”艾拉的短剑指着放逐者，“它在引你靠近！”
放逐者没趁胜追击，反而低头看着自己的巨斧，斧刃上沾了点苏明的金色血迹，正在冒烟。它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纯源能……果然是纯的……有了你，我就能彻底摆脱暗物质的束缚，成为真正的‘虚空之主’！”
白玲趁机按下控制台的另一个按钮，实验室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的金属网格，网格里伸出无数银色的锁链，朝着放逐者缠过去。
“尝尝这个！”白玲的声音带着疯狂，“这是用‘破晓号’的碎片做的锁链，专门克制暗物质！”
锁链缠住放逐者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响声，金色的火花四溅。放逐者怒吼着挣扎，锁链被绷得笔直，却没断。
“暂时困住它了！”白玲喘着气，额头冒汗，“这锁链撑不了五分钟，我们得赶紧走！”
苏明扶着培养舱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你觉得我会信你？”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白玲指着放逐者，“它一旦挣脱，谁都活不了！这艘飞船的动力核心已经被暗物质污染，随时会爆炸！”
艾拉突然开口：“她说的是真的。我能感觉到源能的紊乱，动力核心确实快撑不住了。”
放逐者的挣扎越来越剧烈，锁链上已经出现了裂痕，黑色的雾气不断从裂痕里涌出来，腐蚀着金属。
“没时间了！”艾拉拽着秦月，“苏明，走！”
苏明看了眼昏迷的林默，又看了眼还在疯狂按按钮的白玲，最终还是跟着艾拉往门口跑。
刚跑到门口，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巨响，放逐者挣断了锁链，巨斧朝着白玲劈过去。
白玲尖叫着躲开，控制台被劈成了两半，屏幕全黑了。飞船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警报声变成了持续的长鸣。
“往停机坪跑！那里有小型逃生艇！”白玲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形象了，跟着他们往外跑，“我知道密码！”
四人一路狂奔，走廊里的守卫早就跑得没影了，只有不断闪烁的红灯和摇晃的地面。放逐者的吼声在身后回荡，还有巨斧砸墙的声音，显然是在追他们。
跑到停机坪，果然看到几艘银色的小型逃生艇，像梭子一样停在那里。
“这边！”白玲冲到其中一艘逃生艇前，输入密码，舱门打开了。
苏明扶着秦月进去，艾拉紧随其后。白玲刚想进去，突然惨叫一声，被一只黑色的爪子抓住了后背。
是放逐者！它居然追得这么快！
“想跑？”放逐者的巨斧举了起来，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玲，“把你的身体给我当容器……也算你为‘虚空之主’做了点贡献！”
白玲挣扎着回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黑色的小球，狠狠砸向放逐者的脸：“给我去死！”
小球炸开，发出刺眼的白光，里面竟然是浓缩的源能药剂，金色的液体溅了放逐者一脸。
“嗷——！”放逐者惨叫着后退，脸上的鳞片被腐蚀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蠕动的灰色肌肉。
白玲趁机跳进逃生艇，艾拉赶紧按下关门按钮。
舱门关上的瞬间，放逐者的巨斧砸了过来，把逃生艇的尾部砸得凹陷进去。
“启动！快启动！”白玲扑到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逃生艇震动了一下，缓缓升空，朝着停机坪的出口飞去。
苏明透过舷窗，看到放逐者站在停机坪中央，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不断涌出，笼罩了整个停机坪。
飞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应该是动力核心爆炸了。停机坪的出口被炸开的碎片堵住了。
“操！”白玲猛砸控制台，“出口被堵了！”
逃生艇失去控制，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差点翻过来。秦月没坐稳，撞在舱壁上，疼得闷哼一声。
放逐者的身影出现在出口的缺口处，它居然用身体撞开了碎片！
“它要进来了！”艾拉指着舷窗，脸色发白。
苏明突然注意到逃生艇的武器系统——居然有两门小型源能炮，和“破晓号”的武器很像。
“艾拉，能启动武器吗？”苏明指着武器系统的按钮。
艾拉眼睛一亮：“我试试！”她冲到武器控制台前，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着，“源能不足……只能发射一次！”
放逐者已经钻进了停机坪，巨斧朝着逃生艇劈过来。
“瞄准它的胸口！”苏明大喊。
艾拉按下发射按钮，两道金色的光束从逃生艇前端射出去，正中放逐者胸口那块浅色的鳞片。
“嗷——！”放逐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墙上，黑色的雾气从胸口的伤口喷涌而出，像个破了的气球。
趁着这个空档，白玲重启了逃生艇，猛打方向盘，从出口的缺口冲了出去。
外面是漆黑的宇宙，飞船的碎片像流星一样四散飞溅。逃生艇在碎片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次撞击。
“我们……逃出来了？”秦月看着舷窗外的星空，还有点不敢相信。
白玲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暂时……是。”
苏明看着远处正在爆炸的巨大飞船，放逐者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不知道是被炸死了，还是被卷进了宇宙射线里。
“接下来去哪？”苏明问。
白玲从急救包里拿出绷带，胡乱缠在背上：“去月球。”
“月球？”三人都愣住了。
“守夜人在月球背面有个秘密基地，是当年苏正那个老东西建的，用来研究源能。”白玲的声音带着恨意，“那里有能稳定源能核心的设备，还能监测拾荒者的动向。”
艾拉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些？”
白玲冷笑一声：“苏正以为把我赶出苏家就万事大吉了？他的那些秘密，我知道得比谁都清楚。包括……你母亲的事，艾拉舰长。”
艾拉的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你母亲在哪。”白玲的眼神变得诡异，“她没死，当年‘破晓号’坠毁前，她乘逃生舱去了月球，被苏正的人救了，一直关在那个基地里。”
苏明的心猛地一跳，看向艾拉。
艾拉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去了就知道了。”白玲调整了逃生艇的航向，屏幕上出现了月球的全息影像，“而且，守夜人总部已经被净化会的余党和拾荒者的先遣队占领了，我们没地方可去了。”
飞船的震动终于停了，周围只剩下寂静的宇宙和闪烁的星星。
苏明看着舷窗外那颗灰色的星球，心里五味杂陈。
白玲的话可信吗？
艾拉的母亲真的还活着？
月球基地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守夜人总部真的被占领了吗？二伯怎么样了？零的牺牲，难道就这么白费了？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
就在这时，逃生艇的雷达突然发出“嘀嘀”的警报声，屏幕上出现了十几个红色的光点，正朝着他们飞来。
“是拾荒者的飞船！”艾拉看着屏幕，脸色惨白，“它们居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白玲也骂了句脏话，把逃生艇的速度提到最快：“坐稳了！我们要冲过它们的包围圈！”
逃生艇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在宇宙中穿梭，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拾荒者飞船。
苏明握紧了破妄刃，银纹在手臂上微微发烫。
他知道，这场逃亡，还远远没结束。
而月球背面的那个基地，等待他们的，究竟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