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器在海面上漂浮了整整一天，直到净化会的救援船找到他们时，苏明还在盯着破妄刃上的坐标发呆。坐标指向南美洲雨林深处的一片无名区域，地图上标记着“未探索”，连卫星图像都是模糊的绿色色块。
“这里是‘迷雾雨林’。”艾拉拿着平板放大地图，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等高线，“净化会的档案里提过，二十年前有支科考队进去后就没出来，最后传回来的消息说，里面有能扭曲空间的能量场。”
秦月的玉佩在旁边微微发烫，白光在表面流转，像在呼应什么：“我的玉佩能感觉到那里的源能波动，很古老，比沉岛的封印还要久。”
苏明摩挲着破妄刃的银纹，坐标旁边隐约有个很小的符号，和星尘基地观测室里的仪器上的标记一模一样。那个躺在培养舱里的“自己”，难道和这里有关？
“准备飞机。”苏明突然开口，把破妄刃别回腰后，“去迷雾雨林。”
艾拉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犹豫：“现在？苏烈虽然死了，但蛇眼组织的残余还在，我们贸然行动……”
“他们找不到这里。”苏明摇头，指了指破妄刃，“这把刀能屏蔽能量信号，而且……”
他拿出白川留下的芯片，芯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这里面的启动方法，很可能需要雨林里的能量场才能激活。”
秦月把玉佩放进贴身的口袋：“我跟你们去。玉佩能预警危险，说不定能帮上忙。”
救援船在附近的港口停靠，苏烈联系的守夜人残余已经清理了蛇眼组织的眼线，给他们准备了一架小型运输机。机舱里堆满了物资，从防水服到能量武器应有尽有。
“这是苏烈留下的最后一批资源。”守夜人派来的联络员把一个金属箱子递给苏明，“他说，如果他没能活下来，就把这个交给你。”
箱子打开，里面是半块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守夜人的标志，背面写着“总长令”三个字。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是苏烈的日记。
苏明翻开日记，第一页就写着：“蛇眼组织的真正目的不是毁灭，是‘筛选’。他们想找到能承受源初完整力量的人，用黑洞武器清除所有‘不合格’的人。”
艾拉凑过来看，脸色越来越沉：“筛选？他们把人命当什么了？”
“当杂草。”苏明合上日记，把令牌和笔记本放进背包，“看来苏烈到最后，还是选择了站在我们这边。”
运输机起飞时，苏明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港口，突然想起纯黑破妄刃的主人消失前的样子。他说观测室的电脑里有父亲的研究日志，关于源初……可惜基地塌了，什么都没来得及看。
“在想什么？”秦月递过来一杯热水。
“在想源初为什么会分裂。”苏明接过水杯，“爷爷说是因为‘失衡’，赵山河说是自然现象，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艾拉从背包里翻出母亲的日志，指着其中一页：“我母亲写过，源初分裂那天，星尘基地的仪器检测到一股不属于地球的能量波动，来自……外太空。”
“外太空？”苏明皱眉，“你的意思是，源初分裂是被人操控的？”
“不确定。”艾拉摇头，“日志里只写了这么多，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
运输机穿过赤道，下面的景色从蓝色变成绿色，最后变成无边无际的雨林，像一块被泼了墨的绿布。飞行员指着前方一片被白雾笼罩的区域：“那里就是迷雾雨林，仪器在里面会失灵，只能送到外围。”
飞机在雨林边缘的空地上降落，三人背着物资下了飞机。刚踏上地面，就感觉到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和不知名花朵的香味。
“能量场很强。”苏明调动体内的深灰色能量，能感觉到周围的源能像水一样流动，却又杂乱无章，“难怪仪器会失灵，这里的能量能干扰电子信号。”
秦月的玉佩发出微弱的白光，指向雨林深处：“那边的能量最浓，坐标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三人走进雨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的光点。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听到不知名鸟类的叫声，却看不到踪影。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破妄刃突然发出“嗡”的一声，银纹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在雾气中形成一道光轨。
“跟着光轨走。”苏明握紧刀，“这是能量场的安全通道。”
光轨蜿蜒曲折，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方突然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块巨大的岩石，上面刻着和破妄刃银纹一样的符号，符号中间有个凹槽，正好能放下白川的芯片。
“找到了。”艾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芯片放进凹槽。
芯片嵌入的瞬间，岩石突然震动起来，表面的符号亮起金光，在空地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全息影像——是星尘基地的观测室，父亲正坐在电脑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源初的能量结构图。
“源初的分裂不是偶然，是‘访客’的实验。”父亲的声音带着疲惫，“他们来自仙女座星系，想把地球当成源能武器的试验场。星尘计划的真正目的，不是研究源能，是抵抗他们。”
影像里出现了一艘巨大的飞船，悬浮在地球的轨道上，船身上印着个三角形的符号，和艾拉母亲日志里提到的外太空能量波动来源一致。
“访客的飞船能吸收源能，黑洞武器就是他们的技术产物。”父亲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是艘小型的访客飞船坠落在迷雾雨林，“他们的先遣队已经到了，就在这里建立了基地。”
影像突然中断，岩石上的金光也暗了下去。苏明走到岩石前，发现凹槽里的芯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地图，标注着访客基地的位置，就在雨林深处的一个火山口。
“原来如此。”苏明恍然大悟，“蛇眼组织不是想筛选人类，是想投靠访客，成为新的统治者！”
艾拉的脸色很不好：“我母亲的日志被撕掉的部分，肯定是关于访客的秘密。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才被软禁的。”
秦月突然指向空地边缘的灌木丛：“那里有动静！”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苏明握紧破妄刃，深灰色的能量在掌心涌动。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穿着破烂迷彩服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别……别过来！”那人举起手里的猎枪，手在发抖，“你们是‘那些人’派来的？”
“我们不是。”苏明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我们是来找人的。你是谁？”
那人打量着他们，看到破妄刃上的银纹，突然愣了一下，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你……你有‘钥匙’？”
“钥匙？”
“就是你手里的刀！”那人激动地抓住苏明的胳膊，“二十年前，我是科考队的成员，我们被访客抓去做实验，是一个拿着同款刀的人救了我！他说，只有‘钥匙’的持有者能摧毁访客的基地！”
苏明的心猛地一跳：“救你的人是谁？”
“不知道。”那人摇头，眼神里带着恐惧，“他戴着面具，只说自己是‘守夜人’。但他最后被访客的武器击中，掉进了火山口……”
艾拉和秦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守夜人里，谁会在二十年前出现在这里，还拿着破妄刃？
“访客的基地里有什么？”苏明追问。
“有个巨大的能量核心，能吸收整个雨林的源能。”那人的声音发颤，“他们还在研究一种‘转化器’，能把人类变成他们的士兵，和共生体一样，但更强大。”
苏明想起星尘基地里的培养舱，看来蛇眼组织的技术，就是从访客那里学来的。
“我们要去火山口。”苏明说，“你能给我们带路吗？”
那人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我叫老林。你们要毁了那个基地，我就带你们去。我女儿……我女儿还被关在里面。”
老林带着他们穿过迷雾，走了大概半天，前方的树木越来越稀疏，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远处能看到一座休眠火山，山顶覆盖着白雪，山腰处有个巨大的洞口，冒着淡淡的黑烟。
“就在那里。”老林指着洞口，“访客的基地入口在火山内部，有能量屏障保护，只有用‘钥匙’才能打开。”
苏明握紧破妄刃，银纹的光芒在靠近火山时变得越来越亮：“屏障在哪里？”
“就在洞口前面。”老林指着前方，“肉眼看不见，但一靠近就会被弹回来，还会触发警报。”
苏明往前走了几步，果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像撞在墙上。破妄刃突然发热，银纹的光芒形成一道光刃，轻轻划过前方的空气。
空气里出现一道波纹，像水面被切开，露出后面的金属通道，通道口的传感器发出“滴滴”的响声，显然是检测到了破妄刃的能量。
“真的打开了！”老林激动地说。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的应急灯在闪烁，发出红色的光芒。三人跟着老林走进去，通道尽头是个巨大的控制室，里面摆满了屏幕，显示着雨林各处的能量数据。
“这里是监控中心。”老林指着屏幕，“我女儿就在三号实验区。”
苏明走到主屏幕前，上面显示着能量核心的状态，吸收源能的速度正在加快，旁边还有个倒计时，显示“转化器启动倒计时：24小时”。
“必须在24小时内摧毁核心。”艾拉看着屏幕，“不然转化器启动，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突然，控制室的门被打开，几个穿着银色盔甲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能量武器，头盔上的眼睛发出红色的光——是访客的士兵。
“发现入侵者！”士兵的声音像机械一样，没有感情。
苏明立刻挥刀砍过去，深灰色的光刃劈在士兵的盔甲上，发出“当”的一声，盔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他们的盔甲能防御源能攻击！”苏明大喊。
艾拉的短剑红光一闪，刺向士兵的关节处——那里的盔甲比较薄弱。短剑成功刺穿了盔甲，士兵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化作银色的液体，流在地上。
“攻击关节！”艾拉大喊。
秦月的玉佩白光暴涨，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另一个士兵的攻击。苏明趁机绕到士兵身后，破妄刃刺穿了他的后颈，士兵同样化作液体。
控制室里的士兵很快被解决，老林已经吓得躲在桌子底下，脸色惨白。
“没事了。”苏明扶起他，“我们去三号实验区。”
实验区在控制室的下层，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里面摆满了玻璃舱，每个舱里都漂浮着一个人，和星尘基地的一样，只是这些人的身上覆盖着银色的鳞片，显然正在被转化。
“小雅！”老林冲到一个玻璃舱前，舱里的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眼睛紧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明走到控制台前，想打开舱门，却发现需要密码。艾拉试着破解，屏幕上却跳出一行警告：“实验体处于转化关键期，强制中断会导致死亡。”
“怎么办？”秦月急了。
“必须先关闭转化器。”苏明指着远处的能量核心，“转化器和核心相连，只要毁掉核心，转化就会自动停止。”
老林突然指着玻璃舱的角落：“那里有个紧急出口，能通往核心区。”
三人顺着紧急出口的通道往前走，通道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墙壁上的金属都在发烫。尽头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篮球大小的黑色球体，周围缠绕着无数银色的管线，连接着墙壁上的能量接口——这就是能量核心。
核心的周围站着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他们的皮肤是淡蓝色的，眼睛很大，没有瞳孔，显然是访客的本体。
“终于来了，‘钥匙’的持有者。”为首的访客开口，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我们等了你二十年。”
“你们是谁？”苏明握紧破妄刃。
“我们是‘观察者’。”为首的访客说，“负责评估地球的源能潜力。可惜，你们的文明太落后，只能成为我们的能量来源。”
“你们的先遣队，是不是在二十年前被一个守夜人杀了？”艾拉问。
访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是。他很强大，差点毁了核心。但他的能量不够，最后被核心吞噬了。”
苏明的心猛地一跳：“他叫什么名字？”
“他没说。”访客摇头，“只说自己是苏家的人。”
苏家的人……二十年前，拿着破妄刃，出现在这里……苏明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爷爷和一个年轻的守夜人站在一起，那个守夜人手里的刀，和破妄刃一模一样。
难道是……三爷爷？爷爷日记里提到的，负责守护源能核心最后一块碎片的三爷爷？
“转化器启动后，你们会怎么样？”苏明问。
“我们会带走核心，留下转化后的士兵，统治地球。”访客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你们的文明，将成为我们的殖民地。”
“做梦！”苏明举起破妄刃，深灰色的能量在刀身凝聚，“今天就毁了你的核心！”
“就凭你？”访客笑了，“你体内的源能和虚无，还不够核心塞牙缝的。”
他抬起手，能量核心突然发出强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核心传来，苏明感觉体内的能量正在被吸走，和黑洞武器的吸力很像，但更强大。
“苏明！”秦月的玉佩白光暴涨，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吸力，“快！用破妄刃的银纹！”
苏明想起破妄刃能吸收源能，立刻调动体内的能量，银纹的光芒反向运转，开始吸收核心的能量。核心的光芒开始减弱，吸力也变小了。
“不！”访客气急败坏，指挥其他访客冲向苏明。
艾拉的短剑红光一闪，拦住了他们。秦月的玉佩白光化作光刃，配合艾拉的攻击，暂时挡住了访客。
苏明专注地吸收着核心的能量，破妄刃的银纹越来越亮，深灰色的刀身里开始出现银色的纹路，像在生长。
核心的体积越来越小，最后“砰”地一声炸成无数光点，被破妄刃吸收。整个基地开始震动，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核心被毁了！”访客的声音里带着惊恐，“我们快走！”
他们转身冲向紧急通道，苏明想追上去，却被老林拦住了：“先救实验体！基地要塌了！”
三人立刻冲向实验区，玻璃舱的舱门已经自动打开，里面的人纷纷醒了过来，身上的银色鳞片正在消退。
“小雅！”老林抱住冲过来的女孩，激动得说不出话。
其他实验体也纷纷跑出实验区，跟着他们往基地外跑。火山内部开始坍塌，碎石从头顶砸下来，苏明用破妄刃的能量撑起护盾，护住大家。
冲出火山口时，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整个火山都在震动，休眠的火山似乎被惊醒了，开始喷出浓烟。
“快走！”苏明大喊着，带着大家往雨林深处跑。
跑出很远，直到听不到爆炸声，大家才停下来。老林和女儿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其他实验体也互相搀扶着，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结束了？”秦月看着远处的火山，冒出的浓烟遮住了天空。
苏明握紧破妄刃，刀身里的银纹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深灰色的刀身泛着淡淡的金光，比之前更加强大。他能感觉到，里面不仅有核心的能量，还有一股陌生的、属于访客的能量。
“没结束。”苏明摇头，“访客的主力还在地球轨道上，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艾拉从背包里拿出父亲的研究日志，突然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爷爷和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站在迷雾雨林的入口，那人手里拿着的，正是破妄刃。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星尘计划的真正守护者，代号‘夜枭’。”
“夜枭……”苏明喃喃自语，爷爷的日记里提过这个代号，说他是守夜人里最神秘的存在，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难道二十年前在这里救了老林的，就是夜枭？他和三爷爷，会是同一个人吗？
破妄刃突然发出一声轻鸣，刀身映出一个新的坐标，在地球的南极，那里有个标记，和访客飞船的符号一模一样。
“他们去了南极。”苏明看着坐标，“那里肯定有他们的另一个基地。”
艾拉的脸色凝重：“南极的冰层下面，有守夜人最古老的遗迹，据说里面封印着源初分裂时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