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阳假装没看见她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接着道:“队长扫了眼哭成泪人的其他人,深吸一口气,吼道:‘好了,都别哭了,我会带你们离开的。’虽说是被霸凌者的提议,但此刻队长俨然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主意,开始发号施令带着其他人前进,而被霸凌者也没有在意,默默跟着队长往建筑内走去。”
他咽了咽发干的喉咙,终于停下了讲述,抱怨道:“真的应该带瓶水来的,渴死我了。”
说话的同时,他目光也在四下搜寻,像是想找到可以饮用的水源一般——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这诡异的建筑内,哪怕是出现一瓶矿泉水,自己也不敢喝,于是放下了这份心思。
艾米莉白了彦阳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让你拖拖拉拉的,非得来这建筑里转一圈,按我的想法,我们这会怕是已经找到李元一,带着他离开了。自己的决定,自己承受吧,快讲,后面发生了什么。”
被艾米莉这通说,彦阳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无奈笑了下,想到后续的故事发展,他话音故意沉了几分,开口道:“一行人刻意避开了发现球队队员尸体的侧厅,走进了另一边的走廊,但就在队长刚拐过拐角的瞬间,阴影处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此刻两人恰好也来到了同样的走廊拐角位置,风卷着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艾米莉不由得眉头一紧。
但在拐过去之后,她发现另一条走廊上空空如也,依旧是那般荒废残破的景象,墙皮大块脱落,墙根散落着几片蒙灰的碎玻璃,不禁露出了扫兴的神色。
彦阳见她反应,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继续讲述:“来人吓得一行人猛地顿住,两个女生直接躲在了队长的身后,路人甲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尽管也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但队长和被霸凌者还是硬着头皮直视来人。”
在见到新的走廊上空空如也后,彦阳和艾米莉接着缓步往前走,彦阳同时继续讲述:“来人身披复古黑色长袍,兜帽盖住了头,微垂着头,队长和被霸凌者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就在队长鼓足勇气,准备大声质问来人的时候,对方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副熟悉的面容——谄媚者。”
听到谄媚者再次出场,由于铺垫的节奏被自己先前的询问打破,她撇了撇嘴角,指尖漫不经心地捻了捻短袖下摆,对谄媚者的出现没有一丝情绪上的波澜。
但彦阳的故事还得讲下去,于是开口道:“看到是谄媚者,队长顿时怒从中来,大声质问道:‘该死的混蛋,竟然出现在这里吓我们,看我怎么收拾你。’队长已经准备将谄媚者当作自己发泄情绪的对象,但就当他举起拳头的时候,却被身旁的被霸凌者拦住了。”
话音稍顿,彦阳接着讲述:“由于刚刚的经历,队长也明白唯一能保持镇定、对自己有帮助的,就只有这个平时欺负的对象,见他阻拦,便强压下怒火,等着谄媚者的解释。”
彦阳语气一变,脸上刻意挤出了生硬的笑容,仿佛自己就是谄媚者一般,解释道:“我刚刚去拿啤酒,但到了车子旁边,才发现已经没有了,便走回来,来到大门处,发现进不去,耽误了些时间绕了一圈,看到一个开着的门,就进来找你们了。”
装作谄媚者的样子解释过后,彦阳语气恢复正常,继续讲述:“队长一听这话,立刻面露喜色,问道:‘你说的开着的门在哪?’谄媚者转身指向走廊的尽头,道:‘就在房子的另一边。’闻言,队长立刻想要让谄媚者带路,但这时,被霸凌者突然开口:‘你这穿的是什么?’听到这话,队长扫了眼谄媚者身上的长袍,这和他之前的穿着大不相同了。”
故事中被霸凌者问的问题,也是艾米莉想问的,她见彦阳主动借被霸凌者提出了这点,便保持了沉默,等着听谄媚者的答案。
彦阳又开始学着故事中谄媚者的姿态,微微弓着身子,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眼珠子还特意转了两下,像是想到了主意,解释道:“我刚刚过栈桥的时候,因为周围太暗了,一时没站稳,跌进水里了,还好我动作快,立刻爬上来了,正好我进来的那扇门边上,有这件袍子,我就暂时给换上了。”
装作谄媚者的样子解释的同时,彦阳还来了一场无实物表演,仿佛身旁的艾米莉就是故事里的一行人,脸上仍维持着那副僵硬的假笑,扯了扯身上不存在的袍子,转了下身子,仿佛在对艾米莉展示。
艾米莉被他这生硬的演绎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催促道:“好了,停止你这蹩脚的演出吧,讲好故事就行了。”
闻言,彦阳跟着笑了下,接着语气恢复,继续讲述:“队长听到这个解释,并没有过多怀疑,而是转头看向被霸凌者,而被霸凌者上下扫了一眼谄媚者后,看到他脚下地毯上的水渍,对他的解释将信将疑,不过由于此刻没有更好的办法,便点了下头。队长见状,立刻抢先发话:‘行,那你就在前面带路。’谄媚者依旧保持着他那生硬的笑容,转身带着一行人往走廊深处走去。”
彦阳讲到这里,谄媚者身份存疑几乎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了。
艾米莉正想质疑,彦阳立刻竖起食指贴在唇边,眼尾带着点故意卖关子的笑意,将她想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趁此机会,彦阳也立刻继续往下讲:“此刻队伍的顺序是谄媚者抬头走在第一位,他的身后是队长和被霸凌者,两个女生紧紧抓着队长的衣角贴在他身后走着,队伍的最末尾是一脸惶恐不安的路人甲。”
结合“路人甲”这个代称以及此刻他的站位,艾米莉已经猜到,这家伙也要领盒饭了。
这一路听彦阳的故事,她最大的乐趣,不是沉浸在故事里体验,而是猜测后续的剧情和谁要领盒饭。
彦阳并不知道艾米莉的这些想法,他讲述没停:“被霸凌者看着前方带路的谄媚者,始终觉得不对劲,他那生硬的笑容就让被霸凌者很不舒服。从他对谄媚者的了解来看,这人是天生的钻营好手,面对所有对自己有利用价值的人,他的谄媚姿态、脸上的笑意都让人挑不出毛病,只觉得是发自内心的,但眼下这个家伙的笑明显很古怪。”
走廊里的风带着一股诡异的凉意擦过两人脚踝,彦阳眼睛都没眨一下,接着讲:“而且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就在自己一行人找不到出路的时候出现了,还恰恰知道出路,这不禁令被霸凌者生出疑惑。”
彦阳话音稍顿,又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咽了口口水缓和了下干痒的喉咙后,继续道:“于是被霸凌者生出了试探的心思,突然开口:‘谄媚者,你今天表现很好,不是你出现,我们恐怕都找不到出路了。’被霸凌者的突然出言,令队长有些疑惑,不过他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听着。谄媚者也很快带着笑意地答道:‘巧合而已,能帮助到大家也是我的荣幸。’”
他刻意扯了扯嘴角,模仿出谄媚者那副僵硬的讨好神态,才接着往下讲:“听到这话,被霸凌者并没有察觉出什么问题,不过他没有打算就这样放弃试探。思索的同时,他眼角余光扫到一旁的队长,顿时有了一个主意,继续开口:‘谄媚者,为了感谢你这次的帮助,等回去之后,我一定推荐你加入橄榄球队,教练那儿,有我担保,一定没问题的。’队长听到这话,心中生出疑窦,这不是他才能说出的话吗?毕竟他才是球队队长。但紧接着听到谄媚者的简短回答后,他心中猛地一惊,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后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仿佛坠进冰窟一般。”
一直憋着没讲话的艾米莉眼睛一亮,顿时猜到了谄媚者说的话,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我知道谄媚者说了什么,他肯定说:‘谢谢队长,以后我一定在球队好好干。’对不对!”
虽然艾米莉说出的台词和彦阳所想有差别,但大体意思一致。
彦阳笑着点了点头,顺着艾米莉给出的台词,继续讲述:“队长顿时明白被霸凌者这样询问的目的,也明白眼前并不是真正的谄媚者。被霸凌者听到这话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和队长对视一眼,紧接着扫了眼前方不远的一支衣帽架,队长顿时会意,微微点了点头。”
艾米莉目光扫过他们当前所在的走廊,不远处的地上,正好就有一支仅剩杆体的衣帽架。
她虽然明白彦阳也是看到了这东西,才想到在故事里加上这个当武器,但仍然不免生出了一种似幻似真的奇异感受,仿佛自己就跟在故事中的一行人身旁一般。
彦阳目光落在前方地上的衣帽架上,讲述未停:“被霸凌者深知自己一行人中,队长作为橄榄球员,战斗力是他们中最顶级的,所以便将攻击的任务交给他。一行人眼看着已经来到了那衣帽架的旁边,见此,被霸凌者也不迟疑,站住脚步,大声质问:‘你到底是谁!’听到这声质问的‘谄媚者’身体一下顿住,他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所有人,语气平淡地问:‘队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被霸凌者冷哼一声,道:‘连队长是谁都没有搞清楚,还敢伪装出现?’”
听到这里,艾米莉的神情中已经隐隐生出了几分兴奋,虽然她也明白,这种普通高中生的冲突,肯定没有异能者战斗精彩,不过毕竟也是到自己最喜欢的部分了,一边前进,一边侧头牢牢盯着彦阳,等着他的讲述。
彦阳深吸一口气,心头略微思索了下打斗情节,考虑到毕竟出战的是一个空有力气的橄榄球员,于是并没有设计太精彩的打戏。
在脑海中初步构思完毕的彦阳,继续讲述:“见被霸凌者将‘谄媚者’的伪装身份挑明,队长也是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抓起旁边的衣帽架,双手紧握,指节捏得发白,挂钩一端直指‘谄媚者’,已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彦阳抬起双手,掌心里像虚握着故事中的衣帽架,目光直视着前方空荡、尽头隐在灰影里的走廊,仿佛故事中的队长,正在对峙“谄媚者”一般。
稍作停顿后,彦阳接着道:“‘谄媚者’在听到这里,也意识到露馅了,他的身体开始不停地颤抖,连带着整个长袍都诡异地抖动了起来。见到这一幕,包括被霸凌者、队长在内的一行人,都不约而同地紧张了起来。或许是为了疏解内心的紧张,队长大声质问道:‘你——’但他这话刚一出口,对面的‘谄媚者’猛地一转身,原本下压的兜帽随转身的动作被自然掀开,当所有人看清它的真容时,所有人瞳孔骤缩,双眼瞪得溜圆,恐惧顿时充满了全身,浑身肌肉紧绷,僵立在了原地。”
听到这,艾米莉不禁也开始好奇这个“谄媚者”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紧盯着彦阳,等着他的后续。
彦阳缓了口气,舌尖舔了下嘴唇,再次开口时,故意压低了语气:“‘谄媚者’的原型皮肤呈病态的青白色,头上只有几根卷曲的毛发,头皮层层堆叠到一起,面部却绷得平整,两只琥珀色的眼睛仿佛两个乒乓球,溜圆地嵌在脸上,瞳孔并非人类的圆形,而是横向的细缝状,双眼之间没有鼻梁,只有一个向内塌陷的三角凹痕,而它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那双几乎占据半张脸的嘴巴——”
彦阳一口气形容完“谄媚者”的主要样貌,缓了口气,接着道:“此刻正大大地张着,里面那数不尽的利齿闪烁着寒光,配合嘴角流下的涎液,一股令人作呕的瘆人压迫感猛然朝一行人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