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谈劲松再次仔细检查了林晓的各项生命体征,确认监护仪上的数据暂时稳定后。
他转身对身旁的护士交代了几句——注意观察血压波动、每隔两小时记录一次脑电图之类的话。
护士点头应下。
他便又转向门口围观的群众,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都散了吧,病人需要静养,没什么好看的。”
围观的人群见主任发了话,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谈劲松看了江焱一眼,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
罗春本来也想跟着谈劲松一起离开——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三天后这小子拿不出药来,到时候再找他算今天这两耳光的账也不迟。
可他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
“小子,我刚才差点忘了——这间可是重症高级病房,一天的费用可不便宜。”
“你既然这么有本事,连乔布斯都认识,那这点住院费应该不在话下吧?先把钱交了,我们医院可不是什么人的账都会垫着。”
江焱没有理会他,只是将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王凯,示意他去处理。
王凯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
他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低声道:
“江局……我的钱……都给依依充业绩了。”
江焱白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向陈依依。
陈依依也是一脸为难,小声说道:
“我这个月的伙食费……进院的时候已经交了。”
江焱无奈的摇摇头,只能将手伸进自己的裤兜,摸了几下,掏出一把零零碎碎的东西——
几枚一块钱的硬币,几张皱巴巴的零钞,最后是一张黑色的卡片。
那张卡片和普通的银行卡不一样,通体纯黑,没有任何银行标识。
只在卡面中央嵌着一个金色的盾形徽章,在病房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这张卡还是凌凌交给他的,里面具体有多少钱,他自己也不清楚。
罗春听到他们的话,看到江焱口袋里一百块不到,眼睛顿时亮了。
他心里立刻有了底——
这帮人根本就没钱!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也变得更加刻薄起来:
“啧啧啧,我还以为你们多有本事呢,原来连住院费都交不起啊?”
“怎么?拿张不知道哪个超市的会员卡来糊弄我?”
“还说什么三天?我看你们连今天都待不起。不如趁早把人拉回去,准备后事得了。”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江焱、王凯和陈依依三人脸上的表情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罗春自顾自地往下说,越说越来劲:
“不过嘛……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
他慢悠悠地抬起一只脚,踩在旁边的一张塑料方凳上,拍了拍自己的裤裆,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羞辱的笑容。
“只要你,从我胯下爬过去,我呢,就去跟院领导申请,给你们宽限几天。怎么样?划算吧?”
他敢说出这样的话,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完全是因为围观的人已经散了,而且他刚才还顺手把病房的门带上了。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江焱三人,外加一个昏迷不醒的林晓。
王凯的脸色瞬间涨红,拳头猛地攥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陈依依也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一步开口骂人,却被江焱抬手拦住了。
江焱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多看罗春一眼。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沾满灰尘的旧军鞋,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让罗春感到莫名其妙的笑。
“你刚才说,让我从你胯下爬过去,你就去帮我申请宽限住院费?”
江焱抬起头,看着罗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罗春被他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弄得有些发毛,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他硬撑着点了点头:
“没错。只要你钻过去,叫声爷爷,这件事我保证给你办成。”
江焱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罗医生,那你这个‘申请’,是口头说说,还是有书面权限?”
罗春急于羞辱江焱,脱口而出:
“我表舅是副院长!我说能办就能办!”
“哦?那如果我拿得出钱呢?”
江焱看着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让罗春琢磨不透的笑容。
罗春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江焱一番,目光从他皱巴巴的衣角扫到他脚上那双沾满灰尘的旧军鞋,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知道这次治疗要多少钱吗?就你这德行,全身上下一百块都没有,还敢说能拿出钱?”
“你知不知道重症监护一天多少钱?特效药用一支多少钱?后续康复治疗又要多少钱?”
“我告诉你,没个几十万,你想都不要想!”
江焱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缓缓说道:
“这样吧,罗医生,咱们打个赌。”
“十分钟之内,如果我拿不出让你满意的钱,我不光从你胯下钻过去,还给你打一张一百万的欠条,还不上就给你做牛做马。怎么样?”
罗春眼睛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真?!”
“君子一言。”江焱摊了摊手,“你说个数。”
罗春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他本想喊十万,但转念一想——
这小子敢这么淡定,说不定真有点门道。
他咬了咬牙,试探性地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
江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失望:
“二十万?罗医生,你好歹也是个大医院的医生,眼界就这么点?”
他顿了顿,直视着罗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样吧,我也不欺负你。如果我拿出来了,我不要你钻胯,也不要你做牛做马——”
“你只需要当着全院医护人员的面,跪在这张病床前,给我的朋友磕三个响头,叫她一声‘姑奶奶,我错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罗春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到江焱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这小子该不会真有什么底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