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行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端茶杯的手也是猛然一抖。
他缓缓放下茶杯,沉默了许久,目光复杂地看着茶几上那张静静躺着的黑色卡片。
又抬头看了看王凯那张焦急而认真的脸。
他在心里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全部取出来?
这张卡可是瑞士银行总行发行的至尊黑金卡,全球仅有五张。
持有它的人,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就能让金融圈抖三抖的人物?
眼前这位王先生,居然轻飘飘地说要全部取出来?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贾行长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沉吟片刻,他决定先探一探对方的虚实——
于是,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自然:
“王先生,恕我冒昧问一句——您知道这张卡,是什么卡吗?”
王凯摇了摇头:“是我领导让我来取钱的,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卡。难道这张卡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贾行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王先生,你有所不知,这张卡不是普通的银行卡。它是瑞士银行总部发行的黑金卡,全球范围内,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五个。”
王凯愣住了。
贾行长继续说道:
“持有这张卡的人,在全球任何一个国家的任何一家银行,都可以不受限额地支取资金。”
“换句话说——就算您现在说要取走我们支行所有的现金储备,也不过是这张卡上余额的一个零头而已。”
“至于这张卡的具体余额,说实话,我们支行没有权限查询。恐怕只有瑞士银行总部的最高层级系统,才有资格看到那个数字。”
王凯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张静静躺着的黑色卡片,金色的盾形徽章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荡:
江局到底是什么人?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一个县公安局的局长,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就算他从政开始就贪污受贿,撑死了也就几千万顶天。
可这张卡的权限,已经不是“贪”能解释的了——
这根本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人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江焱刚才那句轻描淡写的“卡里有多少,取多少”。
又想起他面对罗春挑衅时那种从容不迫的笑容——
那不是装出来的底气,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无所谓。
因为那张卡里的钱,多到让他根本不在乎区区五十万的输赢。
王凯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时间紧迫。
他抬头看向贾行长,语气急切地说道:
“贾行长,我现在急需用钱,时间很紧。你们银行现在有多少现金?能取多少取多少,我全要。”
贾行长看出王凯眼中的急迫。
他当即站起身来,不再多说半句废话,快步走出VIp室,对着大厅里的工作人员沉声吩咐道:
“小刘,通知金库值班室,立刻清点所有可用现金,全部装箱,速度要快!”
他话音未落,又补了一句:
“让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优先处理这件事!”
整个银行大厅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几名工作人员快步奔向后台,对讲机里传来简短而急促的指令声。
不到两分钟,VIp室的门被敲响了。
两名保安和一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
手里拎着一个个黑色的手提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王凯面前的茶几旁。
一个、两个、三个……
一共十六个箱子。
贾行长走上前,亲手打开了其中一只箱子的搭扣——
箱盖翻开的一刹那,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散发出油墨和纸张特有的清香。
贾行长合上箱子,直起身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底气:
“王先生,这里是华夏银行青江支行目前所有的现金储备,一共一千六百万。”
“如果不够,我立刻联系总行,从邻近支行调拨资金,最多一个小时就能送到。”
王凯的目光落在那一排整整齐齐的黑色手提箱上,瞳孔微微放大。
一千六百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摆在自己面前。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了一下,心里那股憋了大半天的闷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够了,够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罗春那张嚣张的嘴脸在看到这些钱时瞬间垮掉的样子。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不是说我们拿不出五十万吗?
你不是要江局钻你胯下吗?
老子今天就用钱砸死你!
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么多箱子,他怎么一个人搬回去?
十六个箱子,每个箱子少说二三十斤重。
从这里搬到马路对面的医院病房,别说三分钟,三十分钟他都够呛。
他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眉头就又皱了起来。
贾行长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难处,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
“王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安排几个人帮你送过去。你要送到哪里?”
王凯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
“就在马路对面的青江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那边。贾行长,太感谢了!”
“举手之劳。”
贾行长摆了摆手,随即对身后的工作人员吩咐道:
“小刘,你带几个人,把这些箱子帮王先生送过去。”
几名工作人员应声上前,各自拎起了地上的箱子。
王凯也没有客气,弯腰一手提起两只箱子,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手臂上的青筋微微暴起,但他步伐稳健,大步朝门外走去。
贾行长站在原地,目送着王凯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剩下的几只箱子,犹豫了两秒,然后弯腰自己也拎起了两只。
旁边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行长,您这是……”
贾行长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正好也要出去一趟,顺路。”
他没说的是——
他想去看看,那位能把至尊黑金卡随手交给下属来取钱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如果能认识这种级别的人物,够他吹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