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东来瘫坐在地上,胸口一阵阵发闷,肚子也疼痛难耐,这两脚踹得不轻。
他捂着胸口,喘了几口粗气,抬头看着门口堵着的两个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们……你们怎么就回来了?”
王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咧嘴一笑:
“你以为在楼道里点把火,再叫两个人在门口吵个架,就真能把我们引走?”
魏东来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瞳孔一缩,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们……是故意离开的?”
陈依依双手叉腰,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们不离开,你怎么敢进来?麻烦你下次请两个好点的演员——”
“你说你找的那两个大妈,演戏能不能用点心?地上连水果都没有一个,嘴里就喊着赔钱,眼睛还一直往病房门口瞟,等待我出去。”
“另一个更离谱,拽着我评理,结果连自己‘被撞’的哪条胳膊都搞反了。我当警察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这俩是来拖时间的。”
“再加上楼道里那点烟,连个火星子都看不到,火警警报都没响,哪家着火了是这样?”
她顿了顿,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魏东来:
“哦,不过你没有机会再请演员了。”
魏东来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设计好的局——火、吵架、引开人、动手,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以为一切天衣无缝,直到针尖即将刺入那人脖颈的那一刻,他都以为自己赢了。
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到头来竟一头扎进了别人的圈套里。
江焱从床上坐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走到魏东来面前,蹲下身子,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
他伸出手,去摘魏东来的口罩。
魏东来本能地偏头想躲。
啪!
江焱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他脸上,清脆响亮。
“给脸不要脸。”
江焱的语气平淡,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魏东来后背一寒。
魏东来怒目圆睁,死死瞪着江焱,嘴角沁出一丝血迹。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在青江县,不管走到哪里,别人都对他客客气气,连那些局长镇长见了他都要给三分面子。
可此刻,他被人扇了耳光,却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江焱再次伸手,这一次,魏东来没有再躲。
口罩被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精瘦的脸——四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透着一股机关干部特有的精明与刻薄。
江焱看到这张脸,动作微微一顿。
他认出来了。
县政府的领导班子、各局委办的头头脑脑,他上任之前就已经把所有重要干部的照片和档案翻了个遍,烂熟于心。
眼前这个人,县政府办公室后勤科副科长——魏东来。
江焱的嘴角微微勾起,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意外。
意料之中是因为刘志龙之前跟他提过,怀疑魏东来有问题,只是没有确凿证据。
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想到魏东来会亲自动手。
江焱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魏副科长,没想到居然是你啊。”
“你真是青江县人民的好官啊。”
魏东来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也猜到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新来的县长兼公安局局长,江焱。
但看到他居然如此年轻,还是怀疑的问道,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你是...你就是新来的县长兼公安局局长,江焱。”
江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
“没想到我刚来青江县,你就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他转身走向病床,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那支注射器,举到鼻尖前闻了闻,眉头微微一皱——
是氯化钾,一支推下去,心脏骤停,抢救都来不及。
他拿着注射器走回魏东来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林晓?”
魏东来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证据确凿,再怎么狡辩都没用。
他索性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这个臭婊子,我追了她两年,她对我不理不睬。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他非常清楚,自己绝不能供出刘永昌。
他之所以编造出“求而不得、因爱生恨”的拙劣说辞。
就是要将警方的侦查方向引向一桩子虚乌有的感情纠葛。
以此掩饰林晓被灭口的真实原因,并竭力切断所有指向刘永昌的线索。
江焱盯着魏东来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这种拙劣的借口,骗三岁小孩都不够。
一个潜伏在县政府多年的老油条,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亲自动手杀害一个女孩,就为了感情纠葛?
打死他也不信。
但他没有立即拆穿,而是站起身来,看着魏东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你这样,也想找到老婆?”
魏东来愣了一下。
“你要是有老子万分之一帅,就不用追别人了,自然有女人投怀送抱。”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间。
王凯噗地一声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依依直接翻了个白眼道:
“江局,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王凯也忍不住接了句:
“我觉得江局你可以考虑出一本书——叫《厚脸皮是怎样练成的》。”
江焱没搭理他们的调侃,目光依然锁在魏东来身上,语气一转,冷了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把凶器收起来,人铐上,押回去。”
陈依依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注射器装了进去,封好袋口,在上面写好时间、地点、物证编号。
王凯则从腰间取出手铐,走上前,一把将魏东来翻了个面,咔嚓一声,铐在了他背后。
魏东来被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除了愤怒和不甘,还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