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东来眯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他侧着头,不敢直视那道强光,却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只要不供出刘县长,自己顶多算个杀人未遂,罪名不重,关个几年就能出来。
刘县长一定会想办法捞他,就算这位新来的局长再厉害,也动不了刘县长在这青江县经营几十年的根基。
到时候倒霉的,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局长。
刘县长一定会想办法除掉这位新局长。
想到这里,魏东来心里安定了几分,反而生出一丝底气,冷笑一声:
“我最多算杀人未遂,就算你怀疑我有别的动机,也没有证据。难道你们还敢对我用刑不成?现在是法治社会——”
话音未落。
江焱的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扣住魏东来的后脑,右手将烟头从嘴里取下,毫不犹豫地戳向他睁开的眼睛。
“呲——”
一声轻微的焦灼声。
“啊——”
紧随其后的是魏东来的惨叫声。
他猛地向后退,后背撞在铁椅靠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整张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这只是开胃小菜,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说。”
江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眼皮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灼痛感,魏东来紧闭着右眼,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他虽然嘴上硬撑着,但刚才那一下猝不及防的剧痛。
已经让他意识到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之间,存在着一道他无法逾越的鸿沟。
王凯和陈依依也被这一幕,惊愣在原地。
他们之前对江焱的认知,只是勇猛、果断、有魄力。
但刚才那一幕——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停顿,冷漠、精准、狠辣。
他们从未想象过,这位年轻的新局长,骨子里竟藏着这样一面。
陈依依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笔,后背升起一层薄薄的冷汗。
而这,正如江焱所说的那样——
只是开胃小菜。
江焱将烟头扔在地上,然后偏过头,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王凯,去打盆水过来,记得放点盐。”
王凯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他没有多问,转身拉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江焱又看向魏东来,语气依然平淡,像是随口一说,却让整个审讯室的温度陡然降到了冰点:
“魏东来,你见过杀猪放血吗?猪血放出来,接一盆,加点盐,搅一搅,放一会儿就凝成块了。”
“猪血这东西,和人的血差不多,都要趁热接,凉了就凝不住,浪费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
“你应该见过杀猪放血,但应该没见过放人血。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拉开了外套拉链,从内兜里取出一把手术刀。
银亮的刀身泛着冷光,刀刃薄而锋利,在日光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到时候,也让猪尝尝人血是什么味道。”
陈依依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盯着江焱手里的那把手术刀,又看了看他面无表情的脸,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从心底升起。
这个男人——这个她以为已经非常熟悉的男人,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凶狠,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
魏东来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他睁着那只完好的左眼,看着那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刀,又看了看江焱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瞳孔剧烈震动。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我已经认罪了!你还敢对我用刑?你这是违法!没有人权!我要举报你!我要——”
“啪。”
江焱的手按在扶手上,微微俯下身,贴近魏东来的脸,目光像一潭死水般锁住他:
“你配跟我讲人权?”
“你拿着氯化钾要扎进一个无辜女孩脖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人权?”
“你让人把林晓关进KtV密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人权?”
魏东来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王凯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水面上漂浮着几缕盐粒,看起来普普通通。
“江局,水来了。你要干嘛?”
江焱没有答话,而是一脚踹在审讯椅的支撑腿上,将椅子放倒。
魏东来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平躺下来。
王凯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江焱蹲下身,将手术刀贴在魏东来的脸上,刀刃的寒意让魏东来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杀猪。”
江焱淡淡地回答了王凯刚才的问题。
王凯张了张嘴,终于明白了江焱要干什么。
他本能地想上前阻止,但脚刚迈出半步就停住了。
他咬了咬牙,没有出声,目光紧紧地盯着椅子上的魏东来和蹲在他身边的江焱。
江焱捏着手术刀,刀刃从魏东来的颧骨缓缓滑下。
沿着脸颊的弧度,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跳过下巴,划过颈侧,来到胸口,继续向下,直到——
刀尖停在魏东来的裤裆上方。
魏东来的身体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江焱的语气依然平静,像在问一道菜该怎么切:
“你说,我要是从这里下刀,你会怎么样?”
他说着,刀尖轻轻点了点魏东来的裤裆。
王凯下意识地双腿并拢,感觉自己的裤裆也凉飕飕的。
这个江局也太狠了吧?
这一刀下去,魏东来下半辈子就做不了男人了。
私自用刑,传出去是要出大事的。
但他转念一想——
毕书记对江局的态度他是亲眼见过的。
人家新局长敢这么玩,背后怎么可能没有底气?
出了事有高个子顶着,他操什么心?
这么一想,他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然而他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索性走上前,将手里那盆盐水放在魏东来脖子下方的地面上,咧嘴一笑,凑了一嘴:
“江局,要我说,应该从脖子下刀。杀猪不都这样吗?一刀进去,血哗地涌出来,正好接在这盆里……”
他拍了拍那个水盆,笑嘻嘻的接着道:“盐都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