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把刀也抵在了李阳的后腰上。
李阳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他侧过头,看了红孩儿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
“兄……兄弟,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少废话。”
红孩儿压低声音,语气凶狠。
“老实跟我们走,不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李阳没有再说话,顺从地跟着红孩儿朝巷口的面包车走去。
他身旁的钱天来却已经吓得脸色煞白。
他能感觉到腰间那把刀尖隔着衣服传来的冰冷触感,双腿发软,几乎走不动路。
“走快点!”身后的壮汉推了他一把。
钱天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阳,目光带着一丝慌乱和求救的意味。
李阳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慌。
钱天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脚步,跟着红孩儿一行人朝面包车走去。
他想起出门前李阳跟他说的话——“有我在,没事的。”
但现在,他只觉得这句话格外苍白。
面包车的车门打开,红孩儿一挥手:
“上车。”
李阳没有反抗,弯腰钻进了车厢。
钱天来犹豫了一瞬,身后的壮汉又推了他一把,他一个趔趄,也钻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面包车发动,缓缓驶出巷子。
车厢里一片昏暗,几个壮汉将李阳和钱天来夹在中间,没有人说话。
钱天来蜷缩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发抖,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不知道这些人要带他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李阳刚被推进车厢的瞬间,趁着车厢里昏暗的光线,他不动声色地用脚尖在鞋底内侧蹭了一下。
鞋底夹层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定位器被悄然激活。
他做完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老老实实地靠在座位上,目光低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普通人。
面包车出了城区,驶上一条偏僻的乡道。
路灯渐渐消失,窗外的景色被大片大片的黑暗吞没。
李阳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山路,两侧是茂密的树林,看不到任何人家。
车子不久后开始爬坡,发动机的声音变得沉闷起来。
他心中默默估算着距离和方向,将沿途的路线记在心里。
大约一个小时后,面包车在一座寺庙前停了下来。
寺庙不大,隐在山林之间,红墙灰瓦,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借着车灯的光线,隐约可见“青云寺”三个字。
“到了,下车。”黑皮推了李阳一把。
李阳顺从地下了车,目光迅速扫了一圈。
寺庙门口没有僧人,也没有香客,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钱天来也被推了下来,他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被身后的壮汉一把拎了起来。
“走。”黑皮低声喝了一句。
几个人没有走正门,而是押着李阳和钱天来绕到寺庙侧面,穿过一道窄小的侧门,走进了一个幽静的后院。
后院有一排厢房,其中一间亮着灯。
黑皮走到那间厢房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穿着僧袍的和尚走了出来,看了黑皮一眼,又扫了扫李阳和钱天来,点了点头,让出了屋子。
“进去。”
李阳和钱天来被推进了厢房。
厢房不大,布置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佛像画。
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老实待着。”黑皮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带上门。
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钱天来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
他环顾四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李警官,他们会不会杀了我们?”
李阳靠在墙上,语气平静:
“会,但暂时又不会,如果他们急着杀我们的话,刚才在戏院门口就动手了,不会费这么大劲把我们带到这儿来。”
“那他们想干什么?”
“想确认你的身份。”
李阳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但不管你是不是周明远,你都得死。”
钱天来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加苍白。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李阳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道:
“你也别担心,会有人来救我们。”
厢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正沿着山路缓缓行驶。
江焱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副驾驶上坐着刘志龙,后座是王凯。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山路,两侧的树木在夜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
车子行驶到半山腰一处拐弯的地方,江焱缓缓将车停进了一片树丛的阴影里,熄了火。
“到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被带到了上面的青云寺。车停在这儿,我们步行过去,免得打草惊蛇。”
于是三人下了车,沿着山路徒步向上走去。
夜风微凉,吹动路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人没有开手电筒,借着月光和星光,沿着山路快步前行。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寺庙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听不到任何人声,只有夜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江焱抬手推开了大门。
门轴发出一阵低沉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三人迈步走进寺庙。
院子里空无一人。
大殿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诵经声。
两侧的厢房同样黑着灯,只有后院的方向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
整座寺庙安静得不像话,像是睡着了一般。
江焱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他不动声色地穿过院子,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通往回廊的入口,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双手合十,语气客气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施主,后院是僧人清修之地,不对外开放。施主若是上香礼佛,请明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