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充满渴望的蓝眼睛里的东西太过复杂。
齐岁想做这件事，齿根发痒，精神力躁动，体温蒸腾，每一寸感受都在催促他扑上去咬下去，即便今天中午已经用过一针抑制剂，但在秦念面前，也只能起到延缓发作的效果。
可眼前这个人脸上的表情太从容了，从容到像是站在实验台前按部就班地操作着某一步流程。
那些话是出于喜欢？还是妥协？又或者只是给一只表现良好的宠物的奖励？
齐岁忽然有点矫情地难过起来。
“这是赏赐？”
他声音哑得厉害，拼尽全力才把视线从那截后颈上移开，可余光里那块皮肤的温度还黏在他的视网膜上。
这该死的本能，连一点挣扎的体面都不给他留！
“不，齐岁。”
出乎意料的回答。
秦念俯下身来，把那截暴露出来的后颈又往他唇边送近了几分，“这是安慰，你现在很难受，我只是想让你好受一些。”
真是……主观的描述，一个令人惊喜的答案。
齐岁一把将送上门来的omega按倒在床上，双手撑在秦念耳边，重量压在上方，蓝眼睛在昏暗中发着捕食者一样的光。
他把头埋进秦念的侧颈，嘴唇轻轻落在颈动脉的搏动上，血液的热度隔着薄薄的皮肤透过来，带着另一个人鲜活的气息。
多么亲密，他现在就把所爱之人压在身下，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殿下，原谅我的失礼。”
齐岁直起头，亮闪闪的眼睛不讲道理地好看，里面全是快要溢出来的压不住的热意。
秦念主动偏过头，把压在枕头上的后颈转了个角度送进他嘴边，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死死攥着床单，克制着那层刻进骨头里本能的反击欲望。
他嘴角却扯出一个挑衅的笑容：“这种事就不用客气了，齐岁卿，让我看看你这顶级Alpha是不是名副其实。”
后颈传来湿软的触感，秦念的思绪忽然飘了一瞬。
像狗舌头，仿佛一只温顺的大型犬在舔舐主人。
说起来，被人标记是什么感觉？发情又是什么感觉？他的信息素又是什么味道？时间太久远了，久到他快要忘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了。
后颈一痛。
犬齿咬下皮肉，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散开来，混进那股浓得近乎糜烂的香里。
疼痛对于秦念而言不值得一提，但另一种感觉，生物课本描述为“Alpha标记omega，向其腺体中注入信息素”的行为所带来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像一团烧红的铁落在脊椎上，刺骨又滚烫，酸胀感冲进后脑，把他的思维搅成一团浆糊。
齐岁咬着他的后颈，就安安静静地含着那块皮肤，呼吸粗重滚烫地扑在皮肤上。
注入腺体的信息素跟他这具破烂的身体不知道起了什么化学反应，迟到了五年的渴求感像一扇被人从外面撬开的铁门，吱呀呀地拉开了一条缝。
他的体温在往上窜，脑袋里面像酿了一坛子烈酒，晕乎乎的发酵。
享受了这么久的无发情期红利，今天终于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了吗？
火热的躁动从尾椎往上爬，一路烧进脑子里，不仅仅催动暧昧的燥热，对鲜血的渴望、对毁灭的渴望、对把一切融化掉的渴望……那些一直以来克制在人皮之下的恶意同时涌了上来，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如果现在不做点什么把这股多余的欲望发泄出去的话，他恐怕现在就会直接冲进皇宫，把那些该死的垃圾们的脑袋全部砍下来，听着美妙的惨叫声，看着令人心情愉悦的惊恐表情，让血从宫殿门口一路淌到女神像的脚下，才能平息心中的欲望。
淡淡气味从后颈溢出来，突兀地在空气里浮现。
是那生在白骨与腐肉之上花朵的甜香，和齐岁信息素撞在一起，混合成一种古怪的复合香气，如同新手调香师无意勾兑的作品。
齐岁松了口。
他双手撑起身体，微微发抖，脸上的红晕在那双蓝眼睛的映衬下堪称帝国的绝美画卷。
他看着秦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强撑着体面：“好多了，剩下的我自己解决。殿下，你明天还有比赛，我不想……”
可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齐岁没敢再多看秦念一眼，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往床边挪。
秦念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摸向后颈，指腹轻轻按了按那块皮肤。还带着湿意，轻微的刺痛混着酸胀，在某种转化下变成了奇异的愉悦。
他真的这么没魅力？
好歹也是前帝国第一美，到底是谁先对谁图谋不轨的？这家伙跑到他房间来、睡到他床上、氛围都烘托到这个程度了，结果关键时刻刹车了？
秦念的舌尖抵了一下上颚。
忍无可忍。
他攥住齐岁的后领，一把将人往回一掼，“咚”的一声闷响，齐岁磕在床垫上，听着都觉得后脑勺疼。蓝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潮润，睁大了看着他。
大皇子跨坐在他的骑士的腰上，猩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两团烧着的炭火。
“齐岁卿，”他俯下身，嘴唇离那张微张的嘴只剩不到一寸，“你想逃到哪里去？”
那抹刺目的红色在齐岁的瞳孔里不断放大，呼吸间全是两个人信息素混合后的甜腻味道，刚刚才勉强安抚下去的精神又开始躁动起来，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根本走不掉了。
齐岁试图挣扎出最后一点理性：“不是，殿下，明天你有多场比赛，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
秦念的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柔软的指腹碾过唇瓣。
“把借口都放下吧，如果你能把放在我腰上的手拿下来，这番话倒还有一点可信度。”
秦念的手指从唇瓣上滑下，扫过下颌线，停在了喉结上，刚才的柔情骤然一转，掐住齐岁的脖子，收紧力道。
齐岁滚烫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难受的色彩。
秦念凑到他的耳边，嘴唇贴着耳廓，声音轻柔缠绵得像在念一首情诗：“别以为我不知道，齐岁，你所了解的东西不比那个主角少，这是什么世界之外的力量？你平时在跟什么东西说话？真想切开你脑袋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他松开了手。
齐岁大口喘气，心脏撞得肋骨疼，害怕一丝一毫都没有，全是兴奋，兴奋得指尖都在抖。
“不过——”秦念牵着齐岁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心跳从掌心传过来，他带着那只手慢慢下移，从胸口滑到腰线，停在小腹上方，“只要我能拥有你的一切，我完全可以不计较这些小事情，你不想完全标记我吗？”
“让我只属于你。”
热度源源不断地从皮肤底下涌上来，齐岁的脑子一片滚烫的空白。
这还能忍的话，那他妈的就不是男人！
他扶着秦念的腰一翻身，把人压在身下。
微红的脸颊，被暖黄色灯光染成蜜色的皮肤，那双极力维持着冷静的红眼睛里透出前所未有清晰的欲念，这个人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也还在试图掌控节奏。
齐岁看着他的眼睛，无比清楚。
被秦念所独爱是一种会上瘾的药。他戒不掉，永远都不可能戒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