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之神，神之农机，帝国民。
江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三个词让他有些陌生，尤其是神这个字眼，他已经不知多长时间没有听到过了。
在他的世界里，所谓的神，要么是虚境里的超主，要么就是普通人对强大灵能者的称呼。
可丰收之神这种称呼却不一样。
这听起来更加的愚昧，更像是古代的农耕文明特有的朴素信仰，但当这句话和农机结合在一起时，就更让人困惑了。
“你们说的帝国是什么帝国？” 江锋问道。
“当然是人类帝国呀。” 男孩子理直气壮地回答，随后又好奇起来，“行商，行商，你肯定游历了很多地方吧？难道还有其他帝国吗？”
“……”
江锋感觉自己无言以对。
他思索片刻，又问道：“永昼草原在哪里？在一颗星球上吗？还是一个虚空居住站中？”
男孩子顿时答不上来了。
他眯着眼看着江锋，眼神中多了几分狐疑，像在打量什么可疑分子。
手又往短木棍那边去摸了。
上上下下重新打量着江锋，男孩子陡然坚定起来，厉喝道：“你是不是那些一天到晚，到处宣扬星球和银河伪论的神棍？”
江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伪论？”
男孩子一听这个，顿时把短木棍举了起来，横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你休想试探我的信仰！”
“我相信人类帝国！敬奉至高统帅！”
“我相信世界由三十三层天构成，每一层都由天神掌管！”
“人死后，灵魂会按生前的功绩升入更高的天层，或者坠入底层深渊。”
“这是至高统帅定下的道路，我们都走在祂安排的路上。”
“你们那些什么星球、银河的鬼话，我半个字都不信！大地怎么会是弧形的，你们这些人最坏了，信什么不好，信这么无知的学说！”
男孩子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脸膛发红。
那狂热的神色，像是他扞卫了什么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江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任何能看到地平线的星球，都不该有人愚昧到相信地平说。
只要站得足够高，看清地平线的弧度，就能证明脚下的世界是个球体。
江锋极目远眺，双眼在那一刹那变成了银色。
数公里之外的景象清晰起来，然后是数十公里、数百公里、数千公里、数万公里……
他看到了巨大的城市。
厚度在数百到数万公里不等的大气，扰动了城市的轮廓，让它们变得模糊到像是马赛克一般。可那些建筑的体量仍然触目惊心。
巨大的摩天大厦，宏伟的环形结构，城市上方有热浪蒸腾。
他的目光继续向前，草原也继续延伸，城市也继续出现，没有弧度，没有往下弯曲。
直到一堵连天接地的大墙拔地而起，挡住了一切。
那是一片银白色的墙。
光从江锋的眼睛射出去，回到眼眸之中的时候，花费了整整四秒。
也就是说，从这里到那堵墙。
一百一十九万公里。
……都是平整的草原。
江锋愣怔在原地，他无法解释自己看到的现象。
旁边那头红毛大牛，对江锋的衣服产生了浓厚兴趣。
趁着他极目远眺的功夫，这畜生悄悄挪了过来，四条短腿迈来迈去，大肚子拖过草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大牛伸出舌头，那舌头又长又厚，表面粗糙，布满细密的倒刺状味蕾。
舌头卷住江锋的衣襟下摆，猛地往回一扯，想把这块看着很有嚼劲的布料送进嘴里。
江锋察觉到衣襟一紧，差点拉链就要崩碎，于是赶忙往旁边闪身。
那条舌头从他风衣上滑落，自我抽打，发出啪的一声。
红毛巨牛舔了个空，不满地哞了一声，调转方向又追了过来。
其他几头牛看到同伴在追人，顿时兴奋起来，四条短腿在地上刨了刨，大肚子晃荡着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一窝蜂朝江锋涌过来。
他们跑起来的样子挺滑稽，短腿倒腾的飞快，实际速度却慢到可怜。
大肚子把地上都拖出了沟痕，红毛在风中炸开。
哪里是什么牛？分明是一团团火球在草原上滚来滚去。
江锋哭笑不得，他本可以瞬间将这几头牛化作乌有，可他们终究是那个男孩的财产，他并没有理由这么做。
弄得只能在草原上左闪右避。
红毛巨牛们在他身后排成了一大串，舌头此起彼伏在空中乱卷，好几次都差点勾住他的风衣后摆。
男孩子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失声发笑。
这一刻，他算是相信眼前这人绝非坏人。
轰然之声从远天传来，似若雷鸣。
男孩子抬头看了过去，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眸中露出敬畏之色。
他顿时整个人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图表，双手平伸放于地面两侧。
“快跪下，行商，丰收之神的使者来了！”
江锋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那几头红毛巨牛早已停住，四条短腿齐齐弯曲，庞大的身躯伏进草丛，大肚子贴在地上，也是跪了下来。
他这才抬头看向声源方向。
几艘飞艇正自远方高天快速驶来。
虽然还是小点，但超声速的飞行使它们迅速变大。
一艘飞艇的外形，让江锋生出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来。
短粗的翅膀，胖乎乎的机腹，整体轮廓像一只拍扁又搓圆的小胖鸡。
这绝对是科迪亚克穿梭机。
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一个变种。
这几艘体型巨大，表面涂覆着金色涂层，看起来辉光无限，威严万分。
这里不是普通的农耕文明，一定有着什么蛛丝马迹。
他摊开手掌，习惯性地喊道。
“哈尔西。”
等了片刻，却没有回应。掌心里空空荡荡的。
江锋又喊了一声，依旧是没有动静。
哈尔西不在，这是极其罕见的状况，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
要么是这小东西恶作剧，要么就是她正在处理某些占用了全部资源的数据。
飞艇在草原之上缓慢降落下来。
引擎喷出的气流将四周的草丛轰然点亮，大火延烧开来。
红毛巨牛们面对如此天威，把脑袋埋得更低，丝毫不敢动弹。
一股强烈的冷气向四周喷开，滚滚白雾蒸腾而起，笼罩了数百米之内的一切。
随着冷却剂的喷洒，火焰被冻结在了初始状态。
江锋看到那个小男孩已经瑟瑟发抖，他自然知道，这是科迪亚克穿梭机在喷洒液氮灭火。
四周的温度骤升骤降，小男孩一身单衣，自然会觉得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