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
听到慕忆曦的话，刘石一怔。
关于那位黄昏判庭的首席，世间流传的信息并不多，因为在黄昏判庭的十二位执行官之中，那位行踪飘忽不定的首席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现身过。
她第一次真正现身是在赤棘关外的那片荒野，两年之前御刃远征军曾与诺森兰联军在此曾有过一场相当惨烈的战斗。
半个赤棘关都被摧毁了，直到今天也没能恢复过来，赤棘关不仅是连接艾瑟兰与诺森兰的战略要地，亦是边境防御厄煞的前线阵地，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到现在，也再无人能够尝试修复了。
因为现在的赤棘关已经彻底沦为一方禁地，也已经无人愿意再去回忆那里发生过的一切。
那里在两年前死过太多的神选者了，死去神选者躁动的灵识在那久久不散。
「黑暗」代行的身死，「战争」代行的重伤，还有白煜强行使用「轮回」与「永恒」的权柄留下的痕迹几乎摧毁了这片土地的生机。
也正因如此，那片土地的“灵”几乎彻底断绝。
在神选体系之中，这里已经成为了难以恢复甚至难以靠近的禁地，相似的情况发生在百年之前的贝利萨尔，但如今赤棘关的情况远比贝利萨尔更严重。
无论何种途径的神选者踏入此地都会受到无差别的攻击，此地的“灵”彻底失去了控制。
但或许是恰好，或许又是别无它法，成为禁地的赤棘关在某一天里忽然失去了色彩。
彻底的黑暗笼罩了整座赤棘关，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诞生了。
千年之前「黑暗」的窃权者，影帷与缄默之神选择在这里，完成祂迫不得已的神降。
这里是祂代行者死亡之地，白煜与之后赶来的桃之都没有余力再去处理拉多姆身死后残留的神识。
其他的灵识在位格上远不及影帷与缄默的神识，而且祂要的不再是提升，而是削弱。
千年过去，影帷与缄默之神已经无法压制「黑暗」的复苏，在祂又一位代行者身死的两年之后，祂终于时隔千年，降临于世。
实质性的黑暗笼罩赤棘关，遗世千年的神明终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黑发黑瞳男子。
“好久不见，乌姆布拉·诺克图亚，真是让我久等了啊！要不你自罚三杯？”
那个男人，也就是白煜朝祂挥挥手，十分友善的开口，如果忽略了他手边悬浮的长剑，或许真的会让人觉得这只是老友时隔多年的见面。
随后，是黑暗笼罩而来。
“虽然你是迫不得已，但看在你在天外保护了世界这么多年的份上，要不咱们就速战速决？”
白煜不为所动，星辰之眸自虚无中升起，强大的神识激荡而出。
“可笑。”
艰难维系着自我意识的影帷与缄默摇摇头，冷冷道。
祂是神明，即使已到如今，祂仍是神明。
无可冒犯，无可违逆......世人怎可僭越？！
于是祂出手了，席卷万里，远胜从前。
在黑暗笼罩之中，白煜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无风，无息，就连与星辰之眸的联系都在此刻被完全切断。
感官之中，无数阴影缓缓站起，遮天蔽日。
这里是祂的领域，
阴影之乐土，虚无之荒漠。
“多么可笑啊，诺克图亚......”
白煜低着头的，面露讽刺，
“即使到了如今，你仍选择逃跑么？即使到了如今，你竟然仍心存侥幸？！”
“你是说杀死你之后么？”乌姆布拉·诺克图亚的声音冷漠而空灵，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
视野拉高，无尽的虚漠正在无声无息间包裹住整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之中，何处不有「黑暗」何处不有阴影？
神降之后祂的确并非不可杀死，但他不打算坐以待毙，亦如当年。
当年之他，能以人类之身登临神位，那么如今之祂，又有谁能抵挡？！
虚无的荒漠在世间蔓延，掌管「黑暗」的神明正在将自己融入世界的阴影里。
在此之前，祂所掌控的剩余力量，足以碾碎白煜了。
是的，他有「轮回」与「永恒」，自己无法真正杀死他，但那又如何呢？杀死他，待他下次从轮回归来，自己早已成功了。
“你想杀死我？”
白煜神识与感知之中，无尽的虚影朝自己挥出长剑，凌驾于真实与虚无的攻击即使是他也无法抵挡。
“不向祂求救么？”
乌姆布拉·诺克图亚淡淡的道，祂的神识正在溢散，祂的气息正在减弱，上千年累积的信仰之力被祂毫无顾忌的随意释放。
但祂的意志却愈发凝实，在黑暗之中，神明拿回了曾经的东西，爱恨，悲喜，以及......无可复加的野心。
虚无的乐土之间，阴影们咆哮着欢呼，庆祝着神的归来。
出乎祂的意料，那个已经陷入被动的男子摇了摇头。
“求救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好歹是神明的陨落，我又怎么会作弊呢？”
是光，是火，是刺破虚无的长啸，白煜面对无穷无尽的阴影，缓缓竖起两根手指，交叠放于眉心处，
“但是，我只相信一个道理，杀人者，人恒杀之！”
叮！
乌姆布拉·诺克图亚似乎在绝对的虚无之中听到了一声轻响。
是什么？
几乎已经化为彻底的阴影，但仍保持着人类本能的乌姆布拉·诺克图亚回过头。
祂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星光，看到了那无尽星辰组成的眼眸，祂就那样高悬于天啊，俯视着一切阴影。
“你要输了啊，「黑暗」。”
虚空之中，又是谁低声叹息？
那是共鸣，「轮回」与「永恒」的共鸣，权柄与权柄间的共鸣，
从宏观与现实的角度来看，就像是星辰之眸，眨了眨眼睛？！
而正是因为这种共鸣世上的其他权柄产生了刹那的迟疑，阴影化被强行打断了。
于是，在这刹那的迟疑间，乌姆布拉·诺克图亚瞥到了另一道身影。
祂无悲无喜，握着那柄不知何时出现在祂手中的长剑，像是携带着天命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