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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帷与缄默之神陨落了。

或许当夭夭挥剑的那一刻,「命运」早已看到了这个结果。

天外的神国边缘的裂痕像蛛网般蔓延,黑色的光从缝隙中渗出,又迅速被虚无吞噬。

那些曾经跪伏在暗影中的信徒们仰起头,看见他们所敬畏的、恐惧的、日夜祈祷的黑暗,正在从穹顶剥落,一片一片,像烧焦的纸页般飘散。

接着,「黑暗」消逝。

若是当初乌姆布拉·诺克图亚在选择尊号的时候选择“黑暗”作为直接的尊名,祂或许能支撑得更久,但就像其他窃权者选择的那样,他们为了抵御人性的消磨,以类似「影帷」与「缄默」这般的尊名侧面呼应权柄本身。

这样当然可以适当避免自身的人性被权柄同化,但也无疑是对本质的限制。

如是真正的「黑暗」之神,哪怕是夭夭也无法阻止祂离开吧?

但这毕竟是不可能的是,自「溯霄」贯穿乌姆布拉·诺克图亚的神躯,如暴风般碾碎祂的神识,祂也始终未能完成完全的阴影化。

祂的陨落很快辐射到了全世界,神像崩塌,信徒失语,那一日,太阳西沉之后,夜晚没有来临。

神权时代在历经千年之后自歧信之战终于迎来了又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神明陨落,诸神黄昏到来。

......

周围是无尽白光,白煜上一秒还在瓦尔哈拉,下一秒就忽然出现到了这里,目之所及之处是一位背对他的女子,白发垂落间,自有股风华绝世。

在前不久,祂才弑杀了另一位神明,于是祂如今指间正缠绕着无数黑线,粘稠如墨,就连光线都被它吞噬,却无法触碰到女子分毫。

下一秒,那些黑线在她的操纵下开始飞速聚合,凝聚成一方墨砚。

白煜一怔,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一战之后,夭夭收回了权柄,此时她手边的,正是具象化的「黑暗」。

危险,在自我的感观下,如今夭夭给白煜的感觉自然是极致的危险,那随意间露出的气息甚至超越了九神对她的诅咒。

这是自自己从天外回归之后的第二次与她见面,天外的时间流速与现世不同,它并非线性,没有规则。

白煜的运气算不上好,自从天外归来之后他才发现,距离赤棘关之战已经过去一年有余。

人性与神性再无分隔之后的夭夭重新拾回了曾经的力量,千年之中,神性的部分从未停止过恢复,在历经千年,她终于得到了「溯霄」的认可,一剑即出鞘,那便直斩九天而去。

听起来很帅,但实际上对于一个权柄没收回来的“光杆司令”状态来说,这的确是夭夭能做到的极限了。

甚至,她消耗的大部分力量都是「溯霄」提供的,所以将白煜带回昆仑之后,她只来得及跟白煜匆匆说了几句之后就再次陷入了沉睡,只留下白煜跟「溯霄」大眼瞪小眼。

「溯霄」的剑灵欢呼雀跃,丝毫不见疲态用神识大声喊主人主人主人!说着就向白煜飞过来。

它的剑鞘在出鞘之时就已经腐朽,真正出鞘的剑是不需要剑鞘的,世间也绝无再有剑鞘能束缚住它,自它再次出鞘之时它的结局便已经注定。

它将彻底展露锋芒,斩尽一切来犯之敌,直至神明陨落,直至剑身破碎。

白煜可不想跟一把剑亲热,更何况是如此锋利的剑,所以白煜一边大喊你走啊!一边躲开穿行而来的长剑。

直到影帷与缄默之神的神降要开始了,黄昏判庭急了,于是「永锢」硬扯着白煜就上了......打到一半剑还飞匆忙赶来的夭夭手里了......

渣剑!

白煜现在都还在耿耿于怀,愤愤的想,但那时的他还没有想好关于怎么面对夭夭,祂的所谓“爱意”,也就是关于桃之的事白煜说是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索性夭夭吸收权柄需要时间,又有黄昏判庭的众人守着,他就也索性就听着「永锢」的建议,一路去往了艾瑟兰。

但白煜也清楚,逃避永远无法解决问题,刘石的事对他来说只是个引子,他大可将他们送到昆仑之外径直离开,就像她随时随地都能找到自己一样。

但他们都没有这样做,白煜还是回到了这里,结果刚踏入瓦尔哈拉一秒都没有就被传送至此。

她会说什么?她会怪自己一言不发的离去么?

她会做什么?还是说只是简单的解释,然后让自己离开?

那么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不知道。

危险,白煜自己都想苦笑,再一次的见面,她给自己的第一直觉竟然是危险。

星辰之眸几乎要自行张开,「轮回」之力被引动,似像逃离,而她却像是丝毫未察觉身后人的靠近,一截颈背修长素净,线条干净利落,像一块冷润的白玉。

光闪过,白煜抬手,望向手心,那墨砚忽然之间出现在他手中,开始缓慢的转动,漆黑,玄奥,透露出与乌姆布拉·诺克图亚相似,但更纯粹的气息,但如果不是肉眼看见,白煜甚至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它可以暂时压制刘石体内的「虚逆」。”

话语声连带着女人身上淡淡的香,瞬间席卷向全身的感官。

白煜抬头,女子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的身前,那张绝美的脸上透露出的是常人不可见的温柔,她拢了拢发丝,眉眼弯弯,一副等待着白煜夸奖的样子,似乎是在说,

瞧,我厉害吧?

收回「黑暗」的她看上去比之前更添一分神秘,即便是刻意压制,那周身的神性也已经无可忽视。

白煜有些欲言又止,刚要开口,嘴就被夭夭伸出的一根手指堵住,

“嘘!”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慌什么?”

她歪了歪脑袋,朝白煜更进了一步。

白煜满脸无辜,示意自己还啥也没干呢。

但下一刻他的双手都被挡开了,那象征「黑暗」的墨砚被随意挡飞,随后安静的飘浮在空中。

女子的双手已经搭在了自己颈后,在白煜逐步放松的身体间,她迫使白煜低下头,又在他唇间轻轻落下一吻,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