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68

纵然只是芥子之微,可试想——若秦王周身耳目尽属太子殿下,日久天长,又将如何?”

满座霎时寂然。

米肖夏话音落下,厅堂内一片寂静,众人目光齐聚于他,神色间难掩惊异。

李建成眼中骤然闪过一抹亮色,心中愈发赏识。

米肖夏与魏征所提虽皆在延揽人心,着眼之处却有不同。

魏征之策固然格局开阔,但相较之下,米肖夏的谋划更显切实可行。

“此计甚好,确为良策。”

魏征性情坦荡,并无半分不悦,反而连连颔首称是。

“言之有理。”

李建成微微点头,随即问道:

“既如此,你可有具体人选?哪些人宜当招揽?”

“首当其冲,当从秦王麾下僚属入手,无论官职高低,乃至侍卫、仆役,皆可逐步笼络,使其尽数为殿下耳目。”

米肖夏并无虚饰,直言不讳。

“其次,宫禁守卫之中,尤以要害位置的将领为重,须确保其为殿下所用——譬如玄武门守将常何。”

“哦?常何……为何偏要收服此人?”

听到此处,李建成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殿下明鉴,玄武门直抵内廷,控此一门,便如扼住宫阙咽喉。

即便事态有变,此地亦为决胜关键!”

米肖夏神色肃然,字字铿锵。

“呵呵,不错。”

李建成连连点头,心底隐约浮起几分自得。

如今的玄武门守将常何,早年虽追随李世民,实则早已暗中归附东宫。

米肖夏此刻所指,不过是他早已布下的棋局。

“然而殿下,仅凭常何一人,恐仍不足恃。

倘若他临阵反覆,又当如何?”

正当李建成暗自欣然之际,米肖夏却忽然轻笑一声,再度开口。

“这……”

方才那点得意瞬间冻结,李建成一时怔住,竟无言以对。

**长安城中,曾有四场宫闱骤变,皆起于玄武门下。

只因掌控此门,便如执掌宫闱锁钥,乃至其中天子安危。

而米肖夏所知的那段往事里,李世民所策动的玄武门之变,更像一场精心设伏的袭杀。

李世民亲率寥寥数人,隐于玄武门内,突施冷箭取李建成性命。

随后尉迟恭引七十余骑驰至,方又了结李元吉。

能以如此寡众诛杀二人,关键便在常何。

李建成原以为此将已归己用,方敢轻身入宫,殊不知常何早已再度暗中倒向李世民。

千钧一发之际,常何骤然闭锁玄武门,将李建成麾下两千精兵尽数阻于门外。

这个看似平凡的常何,竟成了撬动历史车轮的支点。

“为防万一,玄武门副将及其他关键位置的将领,都需暗中笼络,方能万无一失。”

米肖夏神色凝重地望向李建成。

“……爱卿所言极是。”

李建成沉默良久,才从 ** 回过神来,郑重颔首。

随后太子又追问诸多细节,米肖夏凭借预知般的洞察,不仅对答如流,更提出了数条精准的策略。

今夜这场原本集思广益的密会,不知不觉已成了米肖夏一人的舞台,连谋士魏征都悄然退至阴影之中。

他提出的两点核心——将李世民困于长安,以及收买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却手握实权的小人物——并非无人能想。

但米肖夏以缜密的推演和超越时代的见解将其阐述得淋漓尽致,令人耳目一新。

此前借杨文干事件表忠,米肖夏虽已踏入太子核心圈层,却始终徘徊在边缘。

经此一夜,他不仅牢牢站稳了脚跟,更在众人心中刻下了深刻的印记。

密议持续近两个时辰方散。

米肖夏列出了一长串可笼络的名单,同时提醒李建成:也需提防自家府邸。

他清楚记得,太子府中那个名叫王晊的更丞,正是李世民埋下的暗桩。

此人虽不及常何关键,却也是传递风声的耳目。

归途中,米肖夏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今日所献之策,基本拔除了常何这颗隐患。

若一切依循旧轨,李世民恐怕再难在玄武门布下那场杀局。

但此世终究并非他所知的历史,未来仍迷雾重重。

唯一确定的是,他这番话必将给秦王带来巨大的麻烦,如同一次精准的重击。

而这,正是米肖夏想要的。

要想在这场棋局中稳立不败之地,最好的方式便是双脚各踏一舟。

但若想登上李世民的船,必先展现自己的价值。

他建议太子收买人心,其实正是向秦王隔空递出的投名状——唯有让对手感到疼痛,对方才会正视你的存在。

人有时便是如此,不见伤痕不知痛,纵然是千古明君,亦难逃此理。

长安城内暗流涌动,李建成的布局悄然铺展。

他一面遣人结交秦琼、尉迟恭这般手握兵权的将领,一面又命心腹笼络各级文吏小官。

这些筹谋自有底下人去奔走,无需米肖夏过问。

身为太子舍人,他终日清闲,仿佛局外观棋。

时序流转,转眼已至仲春。

这日,小石头风尘仆仆进了长安城。

“公子!”

一别两年,少年见到米肖夏时眼圈通红,泪水扑簌簌往下掉,竟像要出嫁的姑娘般情难自禁。

“你倒是变了模样。”

米肖夏细细端详着眼前人,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面容仍是旧时轮廓,身架却已彻底换了气象——从前那个饥寒交迫的瘦弱孩子,如今竟肩宽背厚,筋肉如铁铸般块块分明。

日头晒出的黝黑皮肤衬着结实身板,远远望去,恍若林间立起的黑熊。

只是个头似乎没长多少。

当夜安置妥当后,米肖夏在院中负手而立:“练一趟给我瞧瞧。”

“是!”

小石头深吸口气,摆开架势。

虽无灵根,这少年却天生是习武的胚子。

当年米肖夏传他金刚不坏神功时,曾以淬体液助其筑基。

此刻拳风刚起,便惊得旁观的许宣低呼出声:

“好刚猛的功夫!”

米肖夏默然凝视,心中亦起波澜。

短短两年光阴,这少年竟将金刚不坏神功推至大成境界。

如今他周身如铜浇铁铸,力能扛鼎,寻常邪祟根本近不得身。

是淬体液神效,还是此方天地灵气滋养?抑或这少年本就天赋异禀?米肖夏暗自思忖间,已估量出小石头的实力——即便修道之人,若未达七重天境界,怕也难在这双铁拳下讨得便宜。

“公子,我练得可对?”

收势之后,小石头抹了把汗,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甚好。”

米肖夏颔首。

金刚不坏神功至此,已无需他再多指点。

月色下,他缓缓展开另一套拳架。

这是前世武道精髓所凝,招式简朴如古松虬枝,劲力却似大江奔涌,正合小石头这般刚猛路数。

令人惊叹的是,少年只看一遍演示,再听几句口诀,竟已能依样打出拳意雏形。

米肖夏望着月光下虎虎生风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终究是可惜了。

小石头一拳拳挥出,汗水沿着稚嫩的脸颊滑落。

米小立站在一旁,目光里藏着惋惜——这孩子若是身怀灵根,未来的路该多么宽广。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当年他自己不过是黄阶灵根,后来借了临江与金陵两地的气运冲刷,灵根竟长了一寸,跃入玄阶。

既然气运能滋养已有的灵根,是否也能为全无根基之人催生出一线可能?

哪怕希望渺茫,也值得一试。

米小立暗自记下,往后若再遇机缘,定要收集些气运为小石头洗练一番。

倘若此法可行,那位压在五行山下的徒弟刘伯钦,或许也能借此踏上修行之路。

日子平静如流水。

米小立每日照例去太子府应卯,其余光阴皆付与修炼。

转眼半月过去,二月将尽时,李建成又一次召见了他。

李建成采纳了魏征与米小立的提议,这半月来分别对李世民的得力部将与其身边小官进行拉拢。

结果却截然不同:秦琼、尉迟恭等人非但毫不动心,还将前去游说的人斥骂出门;而那些不起眼的小吏,却未费多少银钱便悄然倒向了太子。

这般对比之下,虽不能说米小立胜过魏征,却足以显出其眼光独到。

李建成对他越发看重,此次召见,便是想再听听他是否另有见解。

“见解谈不上,倒是近日辗转难眠,胡乱想了个法子。”

米小立拱手道。

“快讲。”

李建成身子微微前倾,眼底露出期待。

“只是这法子……实在算不得光明。”

米小立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些许窘意,“说来不过是些市井伎俩。

殿下可设法结交宫中嫔妃,待她们侍寝之时,似有若无地在陛下耳边递几句秦王的是非。

一次两次或许无妨,一人两人也许无用,但若说的人多了,说的次数久了,陛下心里难免留下痕迹。”

“枕边风?”

李建成眉头微蹙,陷入沉吟。

正如米小立所言,这手段确实难登大雅之堂。

也正因如此,他身边那些自重身份的重臣,即便想到也绝口不提。

倒是眼前这人,毫无拘束,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男人在美貌女子面前总是容易心软,这或许是他们的天性,即便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也不例外。

李建成沉吟良久,缓缓摇头:“私下结交内宫终究不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殿下思虑周全,是臣冒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