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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双方高人皆隐于幕后，唯有那些修为仍在欲界之内、且本就于人间修行的修士，可不受此限。
为增强二人在长安的势力，道、佛两家各自为其招揽了一批助力。
这便是秦王府“十二上仙”
与太子府“十八罗汉”
的由来。
他们并非真仙真佛，修为至多不过欲界六重天。
人数虽寡，却皆有一夫当关之能。
在这军权受限、城防森严的长安城内，他们的存在便显得举足轻重。
毕竟太子府私兵不过两千，秦王府更仅八百余人。
“确是好事一桩。”
“十二上仙”
人数虽少，传闻却各怀一门天书神通，整体实力反在“十八罗汉”
之上。
能在人间寻得十二位修至欲界极致、且参悟过天书之人，足见道教底蕴之深。
如今两府高手皆被调离，看似各折一翼，实则于太子府而言，无异于舍卒保车，反占先机。
一旦这些修士离去，太子府两千精兵面对秦王府八百私军，便是压倒之势。
“尚有一事。”
李建成忽然再度开口，目光落在米肖夏脸上。
“除他们之外，你亦需前往两界山。”
“……我？”
米肖夏一怔，不料自己竟也被卷入其中。
李建成轻叹一声，眼中亦有不舍。
他已将米肖夏视为左膀右臂，此番调离，如同断去一臂。
“但你同去，我倒能安心几分。”
他随即拍了拍米肖夏肩头，神色转为凝重。
秦王府那十二人虽被调往两界山，却皆身负神通法宝，若长安生变，他们瞬息便可回返。
要想将他们牢牢牵制在前线，非得有人从旁制衡不可。”十八罗汉”
或力有未逮，但若有米肖夏同行，局面便大不相同。
米肖夏自身境界高深，更关键的是两界山有他熟识之人。
如今坐镇两界山的统帅李秀宁，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你或许不知，当初你那诗篇传入长安时，舍妹读后赞叹不已，一直想亲眼见见你本人。
谁料你们未在长安相逢，反在两界山并肩作战，这份情谊自然不同寻常。”
李建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神色转为肃然，郑重叮嘱道：
“若是敌不过那十二上仙，可向舍妹求助。
她虽不会明显偏袒任何一方，但只是将十二上仙拖在两界山不动——我想她会帮你这个忙。”
“原来如此……”
米肖夏微微恍神，点头应下。
此时他才明白，李秀宁早已读过他的诗作，难怪当初在两界山时那般照拂与信任。
“切记！务必让十二上仙困守两界山！”
又商议片刻，李建成最后再次郑重嘱咐。
米肖夏颔首告退。
归途之中，米肖夏不禁蹙起眉头。
从李建成的话语间，他隐约嗅到山雨欲来的气息。
刚回到住处，一封来自秦王府的密信悄然送达——有人要见他。
仍是那间寻常民宅，米肖夏见到了站立一旁的长孙无忌。
而前方端坐着一名神采英拔的男子。
除长孙无忌外，另有两位道士静立两侧，称号皆显赤红。
暗处是否还藏有更多高手？米肖夏推测必然存在。
这般阵仗，除李世民之外还能有谁？
这是米肖夏初次面见李世民。
不愧为史册留名的千古 ** ，其容貌气度皆非凡俗。
头顶那团浓郁的金色皇气，竟隐隐化出龙形！
屋内仅有一把座椅，已被李世民占据，米肖夏只得立于他对面。
“我允诺赐你丹书铁券。”
未等米肖夏开口，李世民已径直说道。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来此之前米肖夏早已料到几分，既然皆是明白人，便不必绕弯。
“很简单，我要你让十八罗汉留在两界山。”
李世民注视米肖夏，神情肃穆。
“无论长安发生何事，我不希望在此处见到他们——或者是你。”
“这倒有意思……”
米肖夏略感意外，这与他先前所想并不相同。
他沉吟片刻，微微一笑：
“若如此，这丹书铁券，我须当今天子亲赐。”
“……可。”
李世民眉头微蹙，但仍迅速应允。
米肖夏心中清楚，若是李世民登基后再赐下丹书铁券，一旦自己日后获罪，对方尚可不顾颜面将其收回。
可若是开国皇帝李渊亲赐，那便截然不同了——即便李世民继位为君，终究仍是李渊之子。
儿子若要收回父亲御赐的保命符，岂不令天下人耻笑？
这一番看似未改条件的请求，实则已在无形中抬高了价码。
而李世民的反应更显其非凡魄力，这位日后被称作千古一帝的人物，此刻便已展露出果决凌厉的作风。
事毕，李世民留下一纸手书为凭，承诺待米肖夏事成之后必定兑现。
米肖夏将凭证收好，心中稍安——如此重大的交易，自然不能仅凭口头之约。
诸事已定，米肖夏不再多留，转身步入夜色。
走在寂静的街道上，他反复琢磨着李世民交代的任务，眉头渐渐蹙起。
前来谈判之前，米肖夏早已料到李世民会应允所求，本以为对方会要求他在两界山对“十二上仙”
网开一面，任其返回长安。
谁知李世民竟只让他阻拦“十八罗汉”
这要求与太子李建成先前所托何其相似！
李建成之所以如此布局，是因长安城内他的兵力占据上风。
只要“十二上仙”
无法插手，他便有把握诛杀李世民。
可如今李世民竟提出几乎相同的要求——难道他以为，凭那区区八百亲兵，就能击溃李建成的两千精锐？
“不对……”
米肖夏摇了摇头。
八百对两千，胜算渺茫。
但李世民绝非愚鲁之人，他必定握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倚仗，连李建成与自己都未曾察觉。
“那究竟会是什么？”
米肖夏凝神苦思，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在他的暗中提醒下，李建成早已重金收买了玄武门诸多守将。
即便李世民想效仿史书记载，以伏兵突袭玄武门，如今也已行不通了。
“罢了！”
既然想不明白，索性不再耗费心神。
无论最终是李世民还是李建成夺得帝位，对米肖夏而言并无分别。
此刻他已暗中搭上李世民的线，明面上仍为李建成效力。
脚踏两条船，无论哪一方得势，他都能稳收渔利。
至于“十二上仙”
与“十八罗汉”
——前者虽略胜一筹，双方实力差距却非天壤之别。
米肖夏周旋其间，将两拨人马皆拖在两界山，应当不是难事。
“这天……就要变了。”
米肖夏仰首望向夜空。
浓云蔽月，星子隐没，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沉郁的墨色里。
从李建成与李世民近日的种种举动来看，双方都已箭在弦上。
如今是武德八年。
那场本该在武德九年爆发的玄武门之变，已在米肖夏无意间的推波助澜下，隐隐露出了提前降临的征兆。
六月十五，圣旨颁下，太子舍人米肖夏被擢升为正四品忠武将军，即日启程奔赴两界山，协助于平阳公主镇守关隘，以御外敌。
与此同时，太子与秦王分别上奏，各自举荐府中异士十八人与十二人，随军前往两界山效力。
当日，新任忠武将军米肖夏便与太子府“十八罗汉”
、秦王府“十二上仙”
一同上路。
马蹄踏过官道，米肖夏骑着一匹黑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末尾。
他目光扫过前后众人，心中了然——这些人的修为皆已达欲界顶峰，无一例外。
太子府一方人数占优，连他在内共十九人；而秦王府虽只十二人，却传闻每人皆通一门天书神通，更携法宝丹药在身。
在这欲界修为封顶的世道，外物便是决胜的关键。
此外，他们怀中恐怕都藏着同一件东西：能瞬息返回长安的挪移符。
米肖夏策马靠近僧众中为首的老僧圆明，低声问道：“大师，若真动起手来，我方胜算几何？”
圆明合掌诵了声佛号，温声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若将军不出手，仅凭僧众，胜负各半。”
这话说得巧妙——若米肖夏出手，胜算自然更高。
米肖夏闻言点头，面露宽慰之色，心中却暗自冷笑。
这老和尚话里藏锋，真实胜算只怕不足四成；但若加上自己与麾下诸众，至少可提至六成。
他如今练气四重、练神五重，坐下黑马与丑奴皆已破五重关，五鬼亦达二重之境。
这般阵容，足以压制秦王府两名道士。
一路再无多言。
僧道两众虽各为其主，彼此泾渭分明，途中却相安无事。
众人皆明白：真正的棋局在长安。
长安不动，两界山便不会妄起 ** 。
出乎意料的平静，队伍中皆是修行之人，人数不多，行程便格外迅捷。
转眼已过半月有余，七月初十这天，两界山的轮廓已然在望。
“快到了……不知大圣如今情形如何。”
夜色渐深，众人停下歇息。
米肖夏混迹于僧众之间，一面喝着他们熬煮的薄粥，一面嚼着自己带来的肉脯，心中不由浮起这般念头。
当年孙悟空曾赠他一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