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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米肖夏这句承诺,谢小玉顿时转嗔为喜,又跑回来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仿佛生怕他下一刻便会消失。
“那你打算如何除去他们?”
狐王望向米肖夏,心底暗暗冷笑:此人倒是思虑周详,知道要想娶谢小玉,须得先扫清障碍。
依狐王本意,若米肖夏能替他除掉这两患,自是再好不过。
可他观米肖夏修为不过结丹之境,绝非那二人对手。
“狐黑黝党羽众多,狼腥风道行高深,皆不可力敌。”
狐王的心思,米肖夏也能揣摩几分,却并不在意,径直说道,
“故而唯有智取。
上策便是驱虎吞狼——待他们鹬蚌相争,我们便可坐收渔利。”
“哦?”
狐王轻轻一笑,神色间却不以为然。
“此计虽妙,却不易施行。
狐黑黝与狼腥风皆多疑善变,未必肯入彀。”
“正因如此,这场戏才要做得真切,不容半分虚假。”
米肖夏神色凝重,继续言道。
“请狐王径直告知狐黑黝,愿将小玉许配于他,但需以狼腥风性命为聘。
此事当昭告洞府上下,留痕存证,方能打消其疑心。”
“我不答应!”
话音未落,谢小玉已急声反对。
她眼中含泪,望向米肖夏的目光里满是委屈。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要将我推给别人?”
“……怎会如此。”
米肖夏心头一软,抬手为她拭去泪痕,语气斩钉截铁。
“待狐黑黝除去狼腥风,大婚未行之前,我必取他性命!”
“哦?你真有把握诛杀狐黑黝?”
狐王双眸微眯,审视着眼前之人。
倘若失手,谢小玉便真要嫁与狐黑黝——这计策近乎赌上所有,实在凶险。
“我信他!”
谢小玉忽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纵使米肖夏自称能撼动九天至尊,她恐怕也会深信不疑。
但狐王并未轻信,目光仍带着疑虑。
“分!”
米肖夏心知若不展现实力,难取信于狐王。
一声低喝,两道身影自他身侧浮现。
“这是……”
见那两具分身一者八重天、一者七重天境界,狐王不禁眸光微动。
虽修为稍逊,气势却沛然逼人,竟不输本尊!
“现!”
紧接着,米肖夏翻掌唤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斩妖剑!”
狐王瞳孔骤缩。
先前已见识过此人“土行”
之妙与藏息之法,未料他竟还掌有第三门神通!
“如此看来……”
目睹“土行”
、“分身”
、“斩妖”
三门神通齐聚一身,狐王心意渐转。
若筹谋周密,攻其不备,此人确有诛杀狐黑黝之能。
“这还不够!”
他正欲应允,谢小玉却笑吟吟打断,转向狐王。
“父王,咱们洞府里培元丹尚存多少?”
“培元丹乃常用之药,库中常备,约莫还有七八百粒。”
狐王答罢,不解地望向女儿。
“快都取来罢,”
谢小玉伸手笑道,“全交予我家这位。”
“我夫君尚有一门‘服食’秘术,只需备足培元丹或各类滋补丹药,他便能在短期内突破境界!”
“服食之术……”
青丘狐王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米肖夏竟还藏着第四种神通!
如此看来,只要米肖夏修为再进一阶,踏入化婴初期,对付那狐黑黝便十拿九稳。
狐王心头一松,总算寻到了铲除狐黑黝与狼腥风这对祸患的法子。
可转念之间,忧虑又悄然滋生——谢小玉那丫头已被迷得神魂颠倒,若米肖夏所言有假……她不敢深想。
只怕刚驱走豺狼,又引来猛虎。
“还有呢,铠甲、兵刃之类的法宝也得准备些。”
谢小玉扳着手指,声音清脆如溪涧敲石。
“我家夫君两具分身,至今没有称手的法宝。
每具分身少说也得两三件护身宝具、两三件攻伐利器,再添两三件辅助灵器。
寻常货色可不行,至少得是极品灵器……”
“玉儿……”
狐王听得眼角微颤,这猛虎岂止是进门,简直要踞榻而卧了。
婚事尚未办,便已盘算着将洞府搬空么?
米肖夏静立一旁,眉眼温顺如幼鹿。
他本无意索取,但谢小玉既开了口,他亦坦然受之。
幻境百年相伴,二人早已血脉相融,不分你我。
况且若得修为精进,再配以合宜法宝,实力必能大涨,应对狐黑黝自然更多几分胜算。
“对了父王,咱们宝库里可有九转大还丹?若有便一并予我夫君罢。”
“……没有,断然没有!”
望着女儿亮晶晶的眸子,狐王长叹一声。
果真是留不住的女儿心,未出阁便已向着夫家伸手。
听到“九转大还丹”
五字,米肖夏心神微漾。
但狐王答得斩钉截铁,想来并非推托。
倘若真有这等仙丹,狐王早已自服破境,何至于修为停滞至今。
“去吧去吧,你们自去库房挑选。”
狐王揉着额角取出钥匙,再让这丫头说下去,只怕自己寿数都要折去大半。
“多谢父王!”
谢小玉笑盈盈接过钥匙,挽起米肖夏便往外走。
廊间隐约飘来她的低语:“不必同父王客气……能带走的都带上……”
狐王望着两人依偎远去的背影,只觉胸中气血翻涌。
“……但愿此番,不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待二人离去后,狐王面色骤然转冷,眼底掠过一抹幽深。
他暗自思忖,米肖夏若敢辜负谢小玉半分真情,纵使仅剩两年寿数,也定要拉他共赴黄泉。
米肖夏历经三世,狐王这番心思在他眼中清晰如镜,却并未挂怀。
他对谢小玉确是真心实意,绝非贪图摩云洞的财富。
至于成婚之事,他心中尚存几分迟疑。
如今的摩云洞内,四处皆是狐黑黝布下的眼线,正因如此,前些时日谢小玉才不得不亲赴压龙山求请九尾狐相助。
此时米肖夏不便现身,仍借土遁之术悄然潜行,随谢小玉一路来到摩云洞藏宝之地。
“为何只剩这些?”
库门开启,三百步见方的洞窟中虽堆满各色物件,却多是寻常之物,莫说极品灵器,便是上品灵器也仅有一件。
谢小玉蹙眉不解,莫非是寻错了地方,又或是珍品早已被狐黑黝与狼腥风暗中转移?
“已算难得了。”
米肖夏掀开一只木箱,其中整齐码着青瓷药瓶,每瓶盛有十粒培元丹,整箱竟达四百粒之数。
旁侧另一箱虽未满,亦存有近三百粒。
有此丹药支撑,足以助他突破至十二重天境界,米肖夏不由微微颔首。
随后巡视一周,他择定三件法宝:两面中品灵器级的护心镜,以及那唯一的上品灵器。
护心镜虽无特异之处,但作为中品灵器防护尚可,正堪配予两具分身使用。
而那上品灵器,竟是根混铁长棍。
此棍长约两丈,粗若海碗,通体黝黑质朴无华,唯有一处特别——其重达五千又四十八斤,恰合佛经所言“一藏”
之数。
米肖夏忆起,天蓬元帅那柄太上老君亲铸的九齿钉耙,亦止这般重量。
法宝虽非愈重愈佳,但他的黑袍分身所修功 ** 需一件沉猛兵刃,此棍来得恰是时机。
米肖夏再度点头,将混铁棍划归黑袍分身。
“该走了。”
最后扫视库房一周,米肖夏唤谢小玉一同离去。
内中物件虽多属平常,亦有部分可为他所用,他却未再取分毫。
摩云洞既享万贯家财之誉,底蕴绝不止于此。
显然,狐王对米肖夏仍存戒心,故而只交付这间寻常库房的钥匙。
米肖夏本无意贪图洞中财物,亦愿避嫌,除培元丹外,仅取三件法宝便足矣。
谢小玉回到房中,米肖夏借土遁悄然随行,索性便在她屋下 ** 运功。
修炼虽讲究场合,但眼下只是化开培元丹药力,倒也并无妨碍。
如此安排,反倒便于他随时护住谢小玉周全。
米肖夏唤出两道分身,令其各自炼化那三件灵器;本尊则取出培元丹服下,缓缓运转真元,吸纳药力。
就在他潜心修炼之际,先前的谋划已悄然展开——当夜,狐王将狐黑黝唤至密室。
二人谈罢一个时辰,狐黑黝才满面红光地退下。
次日清晨,狐王当众宣告,招狐黑黝为婿,婚期定在一月之后!
此刻摩云洞内,大小精怪早已被狐黑黝收拢人心,闻讯自是欢呼不绝。
狐黑黝立在众妖之间,含笑抱拳,眼中尽是得色。
唯有一妖面色铁青,目光森冷如刀——正是狐王义子狼腥风。
狐黑黝瞥见他那神情,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心底已转过几重算计。
此后时日,摩云洞表面风平浪静,暗里却一日比一日压抑。
虽处处张罗婚事,却无半分喜气,仿佛沉郁的阴云层层积压。
这般似静非静的日子,一晃便过了二十天。
是夜浓云蔽月,积雷山峻岭黑影幢幢,在昏暗中更显嶙峋孤寒。
嗖——
后山荒地里,一道黑影疾掠而过,细看正是狼腥风。
他右手紧握弯刀,左手却死死按着胸前。
指缝间露出一截漆黑箭杆,鲜血汩汩外渗,竟不敢贸然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