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康继续道:“至于我们手上。目前分散在海外各离岸银行和秘密账户里的可调用现金及高流动性资产,大约有八百亿。在东城、大板等交易所的股市账户里,还有价值约五百多亿的股票、债券和期货头寸。另外,倭国还没来得及出手的核心区优质不动产、地块,约在三百亿左右。当然,这部分资产变现需要时间,且受市场波动影响大。”
当瞿子龙问起后,李文康没有想着半点隐瞒大家的意思,老板都放心这些人,他还有什么隐瞒的,顿了顿,总结道:“所以,粗略估算,我们目前掌握的总资产净值,大约在一千六百亿上下。嗯,大部分是现金和高流动性资产。”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康建军张了张嘴,喃喃道:“一千六百亿……美刀?老板,这……这得是多少钱啊?在咱祖国,抵一个加强连的……首富了吧?” 他试图想象这笔财富的规模,但脑海一片空白,那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日常经验的范畴。
松库代子捂着心口,感觉心跳得厉害。
她曾经是东洋电视的中层,后来见识了山林的庞大,但那些更多的是资产和规模带来的压迫感。而此刻听到的这个纯粹的数字,代表的是可以随意支配的、近乎无限的金钱力量,让她感到一阵眩晕般的震撼。
大岛樱子小嘴微张,看看瞿子龙,又看看李文康,最后把崇拜的目光定格在瞿子龙身上。在她心里,大哥哥本来就无所不能,现在这个具体的数字,只是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影子依旧沉默,但瞿子龙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深沉了许多。
瞿子龙看着众人脸上难掩的震惊,笑了笑,语气依然平淡:“文康做得很好,大家也都辛苦了。”
他看向康建军,回答他刚才的问题:“首富不首富的,不重要,树大招风。而且广场这池子里,比我们钱多的‘大鱼’还有。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文康:“文康,你觉得,我们该继续在倭国股市‘薅羊毛’吗?”
李文康沉吟片刻,道:“从纯商业角度,机会依然很多。协议后,该国资产泡沫还在膨胀,热钱疯狂,只要判断准确,杠杆运用得当,再赚个几百亿并非难事。但是……”
松库代子看了一眼瞿子龙,“我大概明白老板的顾虑。继续布局股市,相当一部分会建立在石原上台、政局预期明朗带来的市场信心恢复上。如果继续以之前的力度和方式操作,等于是在拆石原新政府的台,是在透支他未来治理的经济基础。泡沫吹得越大,将来破灭时,反噬也越狠。石原如果坐不稳,对我们长远来说,未必是好事。”
瞿子龙赞许地点点头:“我裤带子说得没错。石原现在是我扶上去的,他的稳定,某种程度上就是我在倭国利益的稳定。不能做杀鸡取卵的事。这个国际卡的经济泡沫注定会破,这是大势,没必要去改变。但我们可以选择在它破裂前,优雅地离场,而不是留在里面陪葬,甚至成为加速它破裂的那根针。”
他环视众人,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宁静与决断:“所以,见好就收。文康,从明天开始,有计划地、分批地减持我们在股市的头寸,尤其是那些短期炒作性质强的。不动产和股权投资,优质的可以长期持有一些,作为未来在该国的基本盘。其余的,陆续套现。把资金,慢慢转出去。”
“转出去?老板,是回家,还是……”李文康问。
“回家。”瞿子龙吐出两个字,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带着深切怀念的笑意,“马上就是春节了。我已经两年没有好好在家过年了。这边的风暴暂时告一段落,也该回去看看了。”
“这两个字,让在座的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动。康建军眼中闪过归心似箭的思念,李文康想起香江的母亲和妹妹,松库代子神色微黯,她去过华夏,知道春节团聚的幸福,但是自己从小到大都很少能感受到,樱子则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家就在这里,却并非她真正的归属。
“老板,您要回国?”松库代子忍不住问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要回去了。”瞿子龙看向她,又看向樱子,“不过,这边的事不会丢下。文康会留下人坐镇,负责后续的投资管理。代子,樱子,山林重工就交给你们了。按照我既定的方针,稳扎稳打,把汽车项目做好,把内部理顺。有解决不了的大事,找文康,或者……”他看了一眼影子。
影子微微颔首:“我会确保联系畅通,必要力量随时可以调用。”
樱子用力点头,虽然心中满是不舍,但还是努力做出可靠的样子:“大哥哥放心,我会和代子姐姐一起,守好公司的!”
松库代子也郑重应道:“是,老板。我会辅佐好樱子小姐,也会定期向您和李总汇报。”
瞿子龙点点头,最后看向李文康:“文康,这边收尾的事情,就辛苦你了。节奏把握好,不要引起市场剧烈动荡。另外,石原那边,保持必要的沟通和支持,但尺度你把握。他现在是首脑了,身份不同,有些距离是必要的。”
“明白,老板。”李文康肃然应下。
正事谈完,气氛重新变得轻松。侍女们悄无声息地送上后续的料理——鲜美的烤鳗鱼,滑嫩的茶碗蒸,热气腾腾的寿喜锅……食物的香气与团聚的暖意充盈着房间。
众人开始动筷,边吃边聊起一些轻松的话题,展望即将到来的春节。
康建军说起家乡过年的习俗,李文康分享香江年宵市场的热闹,樱子好奇地听着,不时发问。松库代子安静地布菜,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影子依然很少说话,但面前的食物也在慢慢减少。在这个小小的、安全的房间里,他或许也能感受到一丝属于“人间”的温度。
窗外,东城的夜色深沉,寒星点点。但“松之间”内,灯火温暖,笑语晏晏。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漫长,也格外舒心。直到夜深,众人才尽兴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