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时空尽头,两道伟岸身影默然而立,目光深处,尽是难以言说的复杂。
“看来本座猜的没错,造化天尊当真踏出了那一步,这天下,从此再无人可制。”
仙坟之主喟然长叹,望着分崩离析的太初归墟,语气里满是唏嘘。
“再不出手,归墟老鬼真要形神俱灭了!”
一旁的褶衣男子面沉似水,冷声道:“你究竟在等什么?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能与仙坟之主并肩而立,且敢用这等语气质问的,放眼整个西方宇宙,唯有一人——道崖之主,长河道人!
此刻他目光沉凝,五指死死扣住掌中宝塔,周身仙光时起时伏,分明已蓄势待发。
“呵...真能出手,你还会等到现在?”
仙坟之主神情依旧,仿佛看穿了对方的虚张声势,不紧不慢道:“早在接下那一剑时,归墟就彻底完了,之所以还能苟延残喘,不过是那位没下死手罢了。”
方才闻声赶来时,他们亲眼目睹沈云仅出一剑,就将太初归墟生生劈作两半。
那一剑的风华,早已超出了武帝所能承受的极限。
别看归墟之主凶威十足,还在负隅顽抗,实则体内早已千疮百孔,全凭深厚修为强行硬撑罢了。
“武帝之上啊!”
长河道人轻叹一声,寂寥之意弥漫天宇,终于不再纠缠出手之事,“真想看一看,那是何等波澜壮阔的天地。”
其实,他心中早有答案,只是称霸宇宙这么多年,无法接受自己被踩在脚下。
“你说,我们究竟差在哪里?”
长河道人语气沧桑,像在问对方,又像在质问苍天:“天赋,坚持,机缘,毅力....本座自认样样不缺,可为何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沦落到半生不死的模样?”
若前方就是绝路,他还能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失败。
可如今,一个成功者就站在眼前,这让他如何寻找借口,接受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实?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仙坟之主摇了摇头,眼底泛起一丝波澜:“与其在这自怨自艾,不如多想想,接下来该如何渡过那一关,这位造化仙尊,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
为了维持禁区运转,他们每日都需要庞大资源,无数年的疯狂压榨下,西方宇宙早已枯竭,再也养不起这三个吞金巨兽。
正因如此,归墟之主才心头一横,强行献祭亿万生灵,来对抗天道的残酷制裁。
虽说他俩没这么丧心病狂,手段却也未必光彩多少。
想到这里,两人皆心头一凛,再也没了看戏的想法。
当下各自运转身法,急匆匆赶回禁区善后,生怕迟了一步,便被沈云找上门来清算。
......
...
同一时间,太初归墟。
见两大霸主悄然遁走,归墟之主一颗心彻底凉透,再无半点侥幸。
他血贯瞳仁,眼睁睁看着起源帝子耀武扬威,将禁区后人屠戮殆尽,心头如千万毒蚁啃噬,痛楚与愤怒翻涌。
“造化天尊,你的修为本座不得不服....”
归墟之主钢牙紧咬,嘶声怒吼:“可你这人实在太虚伪!什么残害苍生?我就不信凭你的境界,会在乎那些蝼蚁的死活!”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去找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当真令本座不齿!”
他明白今日已在劫难逃,索性不再顽抗,纵声狂笑、肆意叫骂,只图用这一腔恶语发泄心头郁气。
“聒噪!”
沈云波澜不惊,幽深的眸光俯瞰而下,淡淡道:“本尊如何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别太把自己当个人物。”
除魔卫道、惩恶扬善,固然是他出手的缘由,却并非根本。
最纯粹的原因,是他看这种为非作歹的恶棍不爽,只有一拳打爆,念头才能通达!
唰!
恰在此时,起源帝子急匆匆折返而回,黑色劲袍已染成红色,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启禀前辈,所有恶徒都已伏诛,您可还有其他指示?”
他脊梁笔挺,目不斜视,宛如一个急于复命的战将,恭恭敬敬地呈上战果。
只可惜,那微颤的声线与跳动的眼角,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连归墟之主这等巨擘,在沈云手中都撑不过三招,他这点微末修为,岂不是吹口气就化成飞灰?
好不容易修到这等境界,坐拥大好前程,他可不想给太初归墟陪葬。
“放心,本尊说话算数,自会留你一条生路。”
沈云淡淡开口,望着点头哈腰的起源帝子,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谢前辈!”
起源帝子如蒙大赦,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眉梢满是喜色。
然而,还没等他的笑容彻底绽放——
嗡!
一道神念之剑已撕裂虚空,带着无与伦比的生灭道力,狠狠斩入他的灵台。
咔嚓!
起源帝子面色一僵,眉心元神应声而碎,如同一块脆弱不堪的瓷器,顷刻化作齑粉。
“造化之道!”
沈云长舒一口气,化作一道浩瀚清风,徐徐拂过这片崩塌的虚空。
奇异的事发生了。
嗡!!
清风过处,原本飘散于天地间的灵魂碎片,竟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聚拢。
不过眨眼工夫,一道完整的元神已彻底重组,缓缓没入灵台之中。
在归墟之主麻木的注视下,起源帝子缓缓睁开双眼,原本的阴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无比清澈的眼眸。
“今后多行善事,去吧。”
沈云挥了挥手,留他性命的承诺已然兑现,也算给天地间留了一份善果。
“晚辈谨记先生教诲!”
起源帝子躬身一拜,牢牢记下沈云的嘱托,随后毅然转身,开始琢磨该到哪去行善。
此后多年,武道界出现了一个传说。
有位年轻少侠到处斩妖除魔、匡扶正义,做好事不留名,引得无数有志之士争相效仿,掀起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正道风潮。
....
“接下来,轮到你了。”
沈云收回目光,手起刀落,当场送归墟之主上路,结束了他血债累累的一生。
收拾战利品时,他回想起方才惊鸿一现的二人,某个埋藏已久的猜测,终究还是落空了。
“仙坟之主、长河道人、归墟之主....还有荒天武帝,都不是那位神秘莫测的神主。”
沈云立于苍穹之上,凝望着浩瀚无垠的宇宙深处,轻声呢喃:
“那藏在幕后的执棋者,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