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的车驶出巷口时，于晓晓还扒在窗沿上望着，直到那抹银灰色彻底融进晨光里，才慢吞吞转过身，正对上父亲似笑非笑的眼神，脸颊“腾”地又红了。
屋里的空气还留着蟹黄包的鲜香，碗筷已经收拾进了厨房，于父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个空茶杯，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没说话，却把那点“该聊聊”的意味摆得明明白白。
于晓晓抠着衣角，从玄关挪到客厅，像只做错事的小猫，磨磨蹭蹭半天，才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屁股只沾了个边儿。
“爸，我……我去洗碗。；
她作势要起身，被于父一眼瞪了回去。
“坐下。；
于父放下茶杯，杯底在茶几上磕出轻响，“碗等会儿再洗，先说说，昨晚你和姜小子是怎么回事？；
自己该怎么说？
说自己是在闺蜜的怂恿下爬上了姜远的床？
还是说她不管是出于感恩，还是心里也有喜欢？
有些话还是先不告诉自己老爸了，要不然指定炸毛！
“就……就朋友啊。；
于晓晓眼神飘向窗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朋友？；
于父挑眉，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敲了敲手心。
“朋友能让你穿他的衬衫？朋友能在客房待一整夜？朋友能让你扒着窗户看半天，脸都快笑成朵花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于晓晓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根红得能滴出血。
她知道在父亲这双“火眼金睛”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可那些羞于启齿的原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爸，昨晚……；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楚欣然的撺掇，想说那坛女儿红的威力，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声的嘟囔，“就是个意外。；
“意外？；
于父笑了，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我跟你妈年轻时候也有过‘意外’，后来不也把你生下来了？；
“爸！；
于晓晓猛地抬头，脸烫得能煎鸡蛋，“您说什么呢！；
看着女儿急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于父总算收敛了些玩笑的心思，语气沉了沉。
“爸不是要怪你。姜小子这孩子，我看在眼里——昨晚喝酒，就能看出他的人品；谈厂子的事，句句都往你能接受的方向靠；刚才吃饭，剥鸡蛋的手都比你麻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泛红的眼角，“是个靠谱的。；
于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开口，就被父亲继续的话给堵了回去。
‘’就是吧，下次你们两个再做那个事情，能不能小点声，你爸我年纪大了，睡眠质量不好！；
于晓晓的脸“轰”地一下，像被泼了桶滚沸的开水，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又被自己的拖鞋绊了个趔趄，双手在空中胡乱划了两下才稳住身形，嘴里的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憋出句。
“爸！您……您胡说什么呢！；
声音都劈了叉，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又急又羞，眼眶瞬间就红了。
于父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后腰的老骨头都跟着发颤。
他一边笑一边摆手：“哎哎哎，你看你，又急了不是？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
可那笑意里的“了然”藏都藏不住，他往沙发上靠了靠，故意慢悠悠地端起空茶杯，对着杯口吹了吹气，仿佛在回味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屋跟客房就隔了道墙，你爸我耳朵虽然不如年轻时灵光，但……；
“爸！；
于晓晓跺了跺脚，声音里都带了点哭腔，“您别再说了！；
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好能钻到地心深处。
昨晚那些被晨光洗去的羞赧，此刻被父亲这番话勾得翻江倒海——原来他什么都听见了？
那窸窸窣窣的响动，那压抑的呼吸，甚至……甚至她没忍住的那声低吟？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烫得能烙饼，双手捂脸就往卧室跑，路过茶几的时候，胳膊肘还不小心撞翻了果盘，苹果滚了一地，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
“你看你这孩子，毛手毛脚的。；
于父嘴上嗔怪着，却慢悠悠地弯腰捡苹果，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哪能真听见什么？
不过是故意逗逗这脸皮薄的丫头。
昨晚客房那点动静，顶多是杯子掉地上的声响，再加上今早这光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捡起最后一个苹果，往茶几上一放，对着卧室门喊：“哎，苹果捡完了，你不出来收拾收拾？；
卧室里没动静，只有被子摩擦的窸窣声，想来是那丫头把自己蒙进被窝里了。
于父摇摇头，笑着叹了口气。
这丫头，跟她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皮薄得像层窗户纸，可骨子里那点执拗劲儿，却比谁都强。
他拿起抹布擦了擦茶几，心里盘算着，等姜远下次来，得好好跟他“聊聊”——年轻人火力旺他懂，但也得有个分寸不是？
总不能让这丫头受了委屈。
卧室里，于晓晓蒙在被子里，心脏“咚咚”跳得像要炸开。
父亲那句“小点声”像个魔咒，在她脑子里反复盘旋，羞得她直往被子里钻。
可不知怎么的，羞赧里又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闷笑出声，笑着笑着又红了脸，伸手捶了捶枕头，像是在捶那个让她又羞又喜的源头。
客厅里，于父哼着小曲儿收拾完果盘，又慢悠悠地往厨房走，准备去洗碗。
路过卧室门时，他停了停，对着门板喊：“中午想吃什么？；
卧室里传来闷闷的一声：“我不吃了！；
“不吃？那可不行。；
于父隔着门板敲了敲，“昨晚折腾半宿，早上就啃了半个蟹黄包，你想成仙啊？；
卧室里的窸窣声停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于晓晓气鼓鼓的声音：“那……那我要吃糖醋排骨，还有油焖大虾！；
自己的女儿自己疼！
“行，就知道你好这口。；
于父笑了，转身往厨房走，“等着，中午让你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