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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姜远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在床头连抬手的劲都快没了。

要说刚才喝完美汤时的精气神是装的,那这会儿的虚就是实打实的——昨晚和于晓晓那场酣畅淋漓的纠缠耗了大半体力,今儿回酒店又被丁程欣缠上折腾了这许久,再硬朗的身子骨也经不住这么连轴转。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幽蓝的火,烟雾漫过他疲惫的眉眼。

怀里的丁程欣像只慵懒的猫,指尖还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长发散在肩头,遮不住颈侧那片被吻出的淡粉。

姜远看着她眼底那抹狡黠的笑,只觉得有苦难言,这女人发起疯来,真是半点不含糊。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回声。

姜远和丁程欣同时一僵,循声望去——门口站着的正是丁程宇,那小子手里攥着的几张演唱会门票“哗啦”散了一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他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床榻上凌乱的景象,视线在只穿了件衬衫的姜远和几乎没怎么遮掩的姐姐身上来回扫射,脸颊“腾”地涨成了猪肝色,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姐……姐……姐夫?;

他舌头像是打了个死结,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们……你们这是在……;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空气里弥漫着的暧昧气息烫得他浑身发燥。

丁程欣倒是比他镇定得多,慢悠悠地拉过被角往身上拢了拢,遮住那些不宜示人的痕迹,挑眉看向门口手足无措的弟弟,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进来不知道敲门?爸妈教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远赶紧掐灭烟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手忙脚乱地去够床头柜上的裤子。

偏这时丁程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背对着床嗷嗷嚷嚷:“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来送几张演唱会门票的!姐你赶紧把衣服穿好!;

他这一嗓子吼得又急又响,估计隔壁房都能听见。

姜远手刚摸到裤子腰头,被他这么一嚷,动作顿时僵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小子平时看着蔫蔫的,嗓门倒挺亮,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儿正上演着什么似的。

丁程宇这会儿正蹲在地上捡票,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指尖好不容易捏住一张,用力过猛,“嘶啦”一声把票根扯掉了个角。

他吓得手一抖,票又滑回地毯上,印花的周可欣头像在绒毛上颠了颠,像极了他此刻七上八下、怎么也落不了地的心跳。

“这大白天的……你们怎么就……;

他背对着床,声音闷在手掌里,含糊得像含了颗化不开的糖,那点羞赧混着慌乱,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我还以为就姐夫一个人在呢!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晚点来了……;

姜远趁机把裤子套上,布料摩擦皮肤时带起一阵轻微的痒,这才觉得稍微自在了些。

他看着丁程宇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窘迫样,想起前阵子这小子在奥城被赌场追债时的怂样,再对比现在这脸红到耳根的纯情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笑什么笑!;

丁程欣瞪了他一眼,手肘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撞了下,“还不快把衬衫扣子系好,想让他看一辈子?;

姜远挑了挑眉,故意放慢了系扣子的动作,眼角的余光瞥见丁程宇的肩膀绷得更紧了,跟拉满了的弓弦似的,连后背都透着股“我好尴尬但我不敢动”的僵硬。

“那个……票我放这儿了啊!;

丁程宇终于把散落的门票捡得七七八八,几张皱巴巴的票被他攥在手里,像捧了堆刚出炉的烫手山芋。

他脚步往后挪了挪,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我还有事,真的有事,先……先走了!;

说着就要往外冲,却被丁程欣冷冷叫住:“站住。;

丁程宇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背对着床的身子僵得像块门板,声音都带了点哭腔。

“姐,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你就当我是空气,放我走吧……;

他太了解自家老姐的脾气了,这会儿要是不赶紧溜,指不定得被她用什么法子“收拾”,劈柴炖肉都算轻的。

“谁问你这个了。;

丁程欣拢了拢散在脸颊的碎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你刚才说谁的演唱会?;

丁程宇愣了愣,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背对着床讷讷道:“是……是周可欣的……的内场票,想着……想着你们可能有空去看……;

话说到一半又卡壳了,看着眼前这阵仗,他姐和姐夫哪还有空看演唱会,分明是忙着“造孽”呢。

周可欣是谁,姜远可不认识,也不感兴趣。

对他而言,生活里的重心永远是新宇集团的运营报表、项目合同上的条款细则,以及那些需要精准把控的市场风向。

至于圈子里流传的名媛八卦,于他就像会议室窗外飘过的柳絮,看过也就忘了,从不会在心上留下半分痕迹。

他的世界里,数字比人名更清晰,逻辑比闲谈更重要。

可丁程欣不一样。

她对娱乐圈的动态向来保持着适度的关注,不像那些疯狂追行程的粉丝,却也有自己偏爱的几位歌手,会认真收藏专辑,会在开车时循环播放他们的歌,这个周可欣,便是她歌单里常驻的名字。

丁程欣第一次听周可欣的歌,是在去江州开酒吧时的某个雨夜。

从那首《老槐树》开始,她就成了周可欣的听众,看着她从酒吧驻唱一步步走到音乐节的舞台,看着她发行第一张专辑时在采访里紧张到攥紧话筒,看着她如今在颁奖礼上从容地接过奖杯,像是陪着一个熟悉的朋友慢慢成长。

周可欣,今年二十六岁。

这个年纪,于歌手而言正是褪去青涩、渐显锋芒的阶段。

丁程欣记得她在一次访谈里说过,自己二十六岁的愿望是写一首关于故乡的歌,因为跑了太多城市,才发现最想念的还是老巷子里的槐花香。

这话让丁程欣格外有共鸣——她们同龄,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往前闯,也都在某个瞬间,会被关于“根”的念想轻轻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