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捏着骰子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戾气,像被惊动的蛇,吐着信子扫视过来。
他指间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转了半圈,戒面反射的光刺得人眼生疼,突然“啪”地拍在红木桌面上,骰子在光滑的台面蹦跳着滚出个“六”,清脆的响声撞在包厢的玻璃墙上,却没冲淡他眼底半分阴鸷。
“保镖?;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两排黄黑的牙齿,牙缝里还塞着昨晚的韭菜渣。
红裙女人被这声怒喝吓得往他怀里缩了缩,香肩蹭过他的啤酒肚,他却嫌恶地一把推开,肥肉随着动作晃了晃,衬衫纽扣都像是要崩开。
“周可欣这个臭戏子,老子请她吃饭是给她脸!一个靠卖唱爬上来的,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
他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瓶,对着嘴猛灌了两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脖颈,浸湿了花衬衫上的龙纹图案,那图案像是被血泡过,看着格外狰狞。
“玛德,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把酒瓶往地上一砸,玻璃碎片溅到尖嗓子男人的鞋边,吓得对方猛地一哆嗦。
“真当我王老三是吃素的?在晋江这地界,就算是省长见了我,也得喊声‘王总’,她一个戏子算个屁!;
醉汉赶紧趁热打铁,捂着肋下凑上前,腰弯得像只虾米。
“就是!王总您别气坏了身子!那保镖也不是个好东西,他说您连给周可欣提鞋都不配,还说……还说要让您在晋江混不下去!;
这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王总心里的炸药桶。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踹得向后滑出半米,在地毯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反了!反了天了!;
他扯着嗓子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要勒断那层松弛的皮肉。
“去!把体育馆的监控给我调出来!我要知道那小子长什么样,家住哪,家里有几口人!;
他顿了顿,眼神狠得像要吃人,从钱夹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啪”地甩在茶几上。
“这些钱拿着,不够再跟我说!明天天亮之前,我要那小子跪在我面前磕头!还有周可欣,也得给我乖乖滚过来陪酒,不然我让她在娱乐圈彻底消失!;
红裙女人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胳膊。
“王总,要不……算了吧?闹大了对您影响不好……;
“影响?;
王总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清脆的响声让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子在晋江就是规矩!谁敢说个不字?!;
他指着门口,“滚!都给我滚出去办事!办不好就别回来见我!;
醉汉和尖嗓子的男人哪敢耽搁,抓起钱就往外跑,连滚带爬地冲进电梯。
电梯下降时,尖嗓子的男人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声音发颤:“哥……王总这次是真急了,咱们要是办砸了……;
“怕个屁!;
醉汉把钱塞进裤袋,拍得震天响,“这可是王总的意思!再说了,不就是查个保镖吗?找个道上的兄弟,花点钱还怕查不到?等查到了,看我怎么收拾那小子!;
电梯门打开,两人刚要往外冲,却迎面撞上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那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公文包,看了他们一眼,眉头皱了皱,像是嫌他们身上的酒气熏人。
醉汉本想骂两句,却被对方身上的气场震慑住了——那是种久居上位的沉稳,眼神扫过来时,像x光似的能看透人心。
他讪讪地让开道,看着对方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才啐了口唾沫:“装什么装……;
两人离开后,包厢里的王总火气仍像烧不尽的野火,他一脚踹翻了满是酒瓶的茶几,玻璃碎裂声混着冰块落地的脆响,在奢华的空间里炸开。
红裙女人捂着脸缩在角落,不敢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痕。
“一群废物!;
王总喘着粗气,肥硕的身躯撞在真皮沙发上,震得茶几上的烟灰缸都在抖。
他抓起手机,通讯录翻得飞快,最终停在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拨通时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戾气。
“老鬼,给我找几个人,后天一早去体育馆门口等着。;
电话那头传来含糊的应答,王总却嫌不够,咬着牙补充。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那个敢打我人的小子给我废了!还有那个周可欣,要是她不肯来见我,就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在晋江跟我作对,下场有多难看!;
挂了电话,他又灌了半瓶洋酒,酒精像毒液似的钻进血管,让他眼里的凶光更盛。
他想起三年前,有个刚出道的女演员敢拒绝他的饭局,没过半个月就被爆出“耍大牌”的黑料,硬生生被资本压得销声匿迹。
周可欣?
不过是名气大点的戏子,还能翻了天去?
安排好了一切,王总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点,他朝着躲在一旁的女人招了招手。
红裙女人浑身一颤,咬着唇瓣慢慢挪过去,脸颊上的红印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
王总捏着她的下巴晃了晃,酒气混着烟味喷在她脸上,眼神里的狠戾还没散去。
“记住,以后乖乖听话,好处少不了你的!;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这招王老三用的很溜!
女人吓得眼泪又涌了上来,摇着头不敢说话。
王总嗤笑一声,松开手往沙发上倒,肥腻的手指点了点茶几。
“去,把那瓶拉菲开了。老子今天不痛快,得喝点好的压惊。;
女人慌忙去开酒,手指抖得连瓶塞都拔不稳。
水晶瓶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映着她眼底的恐惧——她跟着王总两年,见过他怎么对付不听话的人,那些手段藏在金钱和笑脸后面,比明晃晃的刀子更让人胆寒。
“磨蹭什么!;
王总一脚踹在她小腿上,女人踉跄着摔在地毯上,拉菲瓶滚出去老远,撞在墙角没碎,却溅出些酒液,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花。
“废物!;
王总骂着,自己爬起来去捡酒瓶,手指刚碰到瓶颈,手机突然疯了似的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