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伸手摘了一个,快速剥皮咬了一大口,甘甜多汁的果肉瞬间填满嘴巴,总算压下了一整天的疲惫和憋屈。
她一边嚼着果子,一边慢悠悠走回床边,心里还暗自满足。
不愧是贡品,就是比普通果子好吃,今天这罪没白受。
可两口果子下肚,甜味刚漫上来,心底的恐慌也跟着翻涌而上,直接盖过了所有甜意。
她养在刘靖身边十年,被他宠得无忧无虑,如今十六岁及笄封后,彻彻底底“熟透”了。
那今晚,可不就是被吃掉的日子?
宋瑶越想越慌,坐在床沿,手指死死攥着被褥,小声嘟囔,委屈又慌张:“完了,今晚要在龙床上被吃掉了.......”
泪珠在眼底打转,鼻头红红的,活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兔子。
越琢磨越害怕,越琢磨越后悔。
当初收拾跑路行李,她就是舍不得那点东西。纠结半天,精简不下行李,最后错过了跑路的最好时机。
但凡她狠心一点,轻装跑路,现在早就逃出皇宫,逍遥过日子了,哪用得着在这里瑟瑟发抖,等着被人吃掉?
真是贪心误终身!
宋瑶越想越亏,抬手胡乱抹着眼睛,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插翅难飞了。
就在宋瑶偷偷掉眼泪的时候,殿外传来了步声,一步步朝寝宫靠近。
是刘靖来了!
宋瑶汗毛直立,什么都顾不上了,手忙脚乱扔掉手里的桃核,手脚并用地窜进被窝,脑袋一蒙,在锦被里缩成一团。
只要她藏得够好,危险就找不到她!
寝殿大门被推开,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进来,烛火轻轻晃动。
刘靖一身大红婚服,心情激荡,这一世真的是太美好了,他跟瑶儿拥有一个很好的开局,如今他成了他的妻子。
至于宋瑶想跑路?
刘静表示这根本不重要,瑶儿最终不也没离开吗?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说到底也只是被那群邪恶的母鸡蛊惑了而已。
他已经派人去给那些母鸡念佛经了。
刘靖走进殿内,目光一扫,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光洁的地面上,躺着一枚啃得干干净净的桃核,格外显眼。
本该对他笑盈盈的新婚皇后,直接在龙床上消失了,床中间鼓起一个圆滚滚,一动不动,笨拙又好笑。
刘靖瞬间失笑,放轻脚步,慢慢朝床边走。
可他刚靠近床边,还没碰被子,宋瑶就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呜啊 ——”
“不要吃我啊!”
刘靖脚步一顿,愣了两秒,赶忙上前,伸手扒开锦被,一把把宋瑶捞了出来。
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宋瑶哭得更凶,哭声拔高,肩膀狠狠抽着,眼泪一串一串往外滚。
刘靖彻底懵了。
他猜得到这事多半和她之前谋划跑路脱不开干系,可怎么也想不到,怎么能把她吓成这副模样。
真不是他自夸,这一世的宋瑶被好好养大,胆子不可谓不大。
就连现代那一世都比不过。
毕竟现代那一世他再有钱,哪怕在国外还养着一支军队,那些超级大国一样惹不起。
古代不同,虽然没有现代的物质条件,但精神方面富足多了,头顶上可没什么人。
胆大包天这四个字真不是说说而已。
眼下这个情况,刘靖静顾不上琢磨别的,抬手轻轻拍宋瑶后背,低声哄。
哄了好半天,递帕子擦眼泪,慢慢安抚,才总算把她的情绪稳住。
等宋瑶断断续续抽噎着把心底的顾虑讲出来,刘靖听完当场卡在原地。
...........她居然怕他会吃了她?
刘靖又气又笑。在她心里,自己是什么东西?末世里那种啃人的丧尸吗?
紧接着宋瑶又提起旧事,很久以前她就问过,等她长大,是不是就要被他吃掉。
那时候他迟疑片刻,点头应了一声。
和宋瑶相关的每一句话,刘靖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一提,那段对话立刻浮上脑海。
回忆翻上来,刘靖瞬间沉默。宋瑶睁着一双泪眼,直直盯着他,像是等着一个交代。
他卡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解释,此吃非彼吃。
“朕对你,不是对于食物的那种吃。”
刘靖原本打算,至少等宋瑶满十八岁,身子真正长成熟,再和她讲男女之间的事。
太早说,他怕这小丫头好奇心爆棚,天天追着他缠着胡闹,反倒收不住。
殿里静了片刻。
宋瑶见刘靖只盯着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言不发,心里咯噔一下,更加认定了自己的猜想。
罢了,横竖躲不过,要死也得有点骨气。
宋瑶抿紧泛红的嘴唇,抬手,动手解身上大红寝衣的系带。
“要吃就吃吧。” 她声音还带着浓重哭腔,硬撑着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一边脱,还一边悄悄的看刘靖。
快喊停呀,快说他不吃她了呀。
刘靖一眼看见她抬手解衣,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停,别动!”
他又急又无奈,额角隐隐发胀。
好好的新婚之夜,怎么发展成这副场面。
“你先停下,没人要吃你。”刘靖哭笑不得解释,“当年朕说的话,根本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宋瑶手腕被他按住,抬眼望他,眼底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怀疑道:
“不是吃掉?可青梅本来就是食物啊,果子熟了,本来就是要被人吃掉的,不然长出来干嘛?”
“........”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说她与他是青梅竹马了。
刘靖哪能想到这话竟会被宋瑶误会。
刘靖深吸一口气:“你乖乖告诉朕,先生给你讲的课,你到底逃了几节?”
“不对,应该问,你没逃几节?”
宋瑶听出刘靖咬牙切齿的意味,小手抠着刘靖的掌心,扭扭捏捏支吾半天,小声嘟囔:“没听几节......师傅讲的都怪怪的,我觉得不对,就不想听。”
闻言,刘靖后悔这么问了,有些心疼的抱起宋瑶。
这一世的瑶儿有废土的记忆,脑子里已经形成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生存逻辑和价值观。
如果要融入古代,就势必将原有的自己打碎,硬生生重塑心性。
这份煎熬,刘靖舍不得让她承受,也觉得没有必要。
在大梁,他会给瑶儿最好的庇护,时代应该来顺应他的宝贝,儿非让瑶儿去适应这个时代,瑶儿不需要吃这个苦也能幸福的活一辈子。
所以对她淘气的事情,刘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刚才想到因为青梅竹马这个词,瑶儿差点抛下他跑路了,刘靖才会格外受不了,说出了那些话。
罢了。
终究是他的问题。
是他没耐心掰开揉碎跟她解释,让她瞎害怕了这么久。
“罢了,不怪你。以后朕多跟你解释,什么都跟你说清楚,再也不让你胡思乱想。”
误会解开,压在心头数月的恐惧烟消云散。
宋瑶被摸了摸头,误会解开以后,也不觉得害怕了。
小脑袋飞速运转,开始琢磨别的事情。
“刘靖刘靖,那你之前说的‘吃’,到底是什么呀?”
“既然你不吃我了,那换我吃你好不好?”
“........”
“不好,瑶儿快松开朕的裤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