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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站在原地,望着村长的尸体。

那张枯槁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的焦灼的与不甘,他还有太多太多的话还未说完,就这般不甘离去。

殷红俯身探了探他的脉搏,

生机尽去,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那月髓之火支撑起了这位枯槁之人的生命,而在剥离了月髓之火,他也再难支撑。

“一路走好,你的两个儿子,我会照顾好的。”殷红低声道。

他伸出手,准备将村长最后的尸体收敛,然而手指还未曾碰到那躯体,

却见那残躯宛如燃烧殆尽的灰烬般,随着微风吹拂,便彻底化作飞灰,消失于漫天尘埃之中。

看着这一幕,殷红眯起眼睛。

异火对人的身体竟然能破坏如此之强吗,

付家村的村长仅仅是用身体容纳了这月髓之火这些年,在月髓之火离体之后,就被焚烧成了灰烬。

为何他持有种种异火却不受反噬,难道是传火印的效果吗?

带着心中的疑惑,殷红转身走出祠堂。

推门而出时,付勇正焦急地等在门外,

先前那巨大的打斗声他早就听到,只是放心不下殷红安危,更不想不讲义气就这般逃走,便一直于此地守着。

如今见到殷红出来,立刻满脸激动的上前询问道:“殷红兄弟,可曾见到我父亲,我父亲情况如何?”

话是这般说的,但见到殷红一个人出来的身影,他心中已然一沉,隐约有了猜测。

殷红沉默片刻,缓缓道:“付大哥,节哀。”

付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瞬间苍白:“他......他怎么了?”

“村长被....被某种力量控制,身不由己的寄宿了一种异火,生命尽数被那异火燃烧殆尽。”

“他临终前让我转告你,务必保护好付哲,也保护好村子。”

殷红没有提及村长与天人昆仑之间的联系,眼下告诉付勇这些,只会徒增混乱。

听着殷红的话,付勇紧握双拳,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足足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嘶哑起来:“我......我知道了。”

“我会把村子好好呵护的,村子里的人——”

他话还未说完,却听得远处一声轰隆巨鸣。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得村子中央方向火光冲天,隐约还有打斗与惨叫之声。

“不好!”看见那架势,付勇顿时神色一变,“是神使又进村了?”

他脸色一下变得悲愤起来:

“难道这些怪物,真的不给我们这些凡人一点活路吗!”

殷红眯起眼睛,神识如潮水般扩散而去。

噬阳境巅峰的他神识已经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程度,感知如渊,在他的感知中,村子中央正爆发着混乱的气息。

这气息,比起先前那被称作“神使”怪物身上散发的阴冷波动,倒是更像修行者身上的气息!

有外人抵达?!

想到这里,殷红眉头一挑,顿时回想起那付家村村长临死前说的话。

在他死后,村子会发生大事。

难道说,

这便是所谓的大事吗!?

“不止怪物,还有其他修行者。”殷红沉声道:“付大哥,你先去保护付哲和通知其他村民躲起来。”

“我去看看那地方的情况。”

付勇有心想要去那地方,可自知实力不强,若是强行去,只能拖殷红的后腿。

想起父亲临终的话语,只得咬牙点头:

“拜托了!”

.............................................................................................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此刻已乱作一团。

房屋尽数被焚毁,

上升的狂风气浪裹挟着焰火将这里化作了一片炼狱,

三头身形佝偻,披着破烂布衣的“神使”此刻正疯狂扑杀着周围的村民,残忍的将其抓在手中,一口便撕咬下脑袋。

血水泼洒在地面之上,耳边尽是不绝于耳的哀嚎声。

在这尸横遍野的惨景之中,却有两拨人在彼此对峙着。

这些人尽是身怀修为的修行者,其中还不乏噬阳境巅峰的世间大修行者。

然而如今这惨剧就在眼前,却没有一人去动,只是袖手旁观。

“哈哈哈,饶你圣邪宗也算江湖之中的名门正派,如今泱泱大宗,竟能对这些惨死的凡人熟视无睹,属实冷血。”

“今日属实让吾等长了见识。”

在燃烧的房屋之上,两道被浓厚黑雾所裹挟着身影的存在屹立在其上,其中身材略高的一人放声大笑,目光看着那不远处身穿锦衣玉服的三人,开口讥讽道。

圣邪宗三人,两男一女,

其中为首的是位身穿金黄玉衣,身材魁梧,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一头银发斑驳,一双明瞳不怒自威。

此刻听到远方那人的讥讽,面容沉凝,闻言却只是缓缓抬眼,扫过那屋顶两道裹在黑雾中的身影。

“荒妖,尔等邪魔歪道,如今竟质疑上吾等行径了?”

“不过是些许凡人罢了,莫说他们不是唐土之人,就算是唐土之人,又何尝能算得上人?”

“没有修为,不过是些道材。”

“如今这些难缠的怪物既然被这些生魂血肉吸引,不正是一件好事吗?”

“若是你发了善心,不妨亲自出手去救他们?”

在他身旁,那一身青衫的女子闻言眉头一皱,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下方被屠戮的村民,眼中隐有不忍。

“大长老.....”

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身旁那人高马大,身披甲胄的男子开口打断:

“玉琴,既到了此地,万事便要听大长老的。”

“莫要因妇人之仁坏了我宗大事。”

“蓬莱岛之事,事关重大,若是能得了机缘,我圣邪宗届时还会多上一位真元境。”

“届时无论佛道二门,都难以再势压吾等。”

青衫女子想要说些什么,但口中只得面色微白的点了点头。

“玉琴明白。”

几人交谈之声被那远处的黑雾男人听到,

那被称作荒妖的男人闻言笑得更加猖狂,

“圣邪宗行事便是如此,难怪被寇以一“邪”字,如今看来,这名字倒是名副其实。”

“既如此,看来鄙人这些话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眼下这些怪物正被这些凡人吸引注意力,你我厮杀许久,如今想必已疲乏。”

“此地正是个歇息之处,不妨各自作鸟兽散,待到明日再一同探入更深处?”

面对着荒妖的邀请,那银发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挥袖转身。

“免了吧,和尔等邪道共事,倒是脏了我的手。”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听到那银发中年男人的讽刺,站在荒妖身旁的矮胖身影顿时暴怒。

“大哥三番五次给你面子,竟如此不识好歹,找死!”

却见得那黑袍之下一道血光如箭般激射而出,快若惊鸿,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直刺圣邪宗大长老后心!

“哼,邪道就是邪道,只会用些卑鄙手段。”

银发大长老此刻甚至未曾回头,只是袖袍向后随意一抚,却见得一股浑厚如山的纯粹金光涌现而出,与那道血光撞在一处。

呲——!

血光如同滚烫铁器落入冰水般,发出一阵刺耳的消融声,刹那间便被那纯粹金光吞噬殆尽,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荒妖,管好你的狗。”圣邪宗大长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敢放肆,我不介意提前拿你们祭棋,再去寻那蓬莱仙缘。”

那矮胖身影一击未曾建功,反倒是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化解,一时间暴怒,试图再次出手,却被身旁的荒妖伸手按住。

“二弟,稍安勿躁。”荒妖笼罩在黑雾中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却带着一丝玩味,“大长老修为高深莫测,非吾等邪魔歪道可以轻易挑衅的。”

“既然大长老不愿意同行,那便各走各的路。”

说着话,他一扯身旁矮胖男人的袖口。

“走。”

话落的瞬间,两人身形与那身上笼罩的黑雾彻底融为一体,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村子的某个方向飞跃而走。

圣邪宗三人之中的披甲男子望着那逃也似的两人,嘴角不禁上扬,露出讥讽笑意:

“说什么荒土大妖,没想到就这般胆子,面对大长老,还不是要狼狈逃走吗?”

对于披甲男子的话,圣邪宗大长老虽然未曾言语,但神色之中却带着些许自傲的神色。

显然,自家子弟的话语说的他极为满意。

那荒妖作为噬阳境大修行者,实力自不必说,更是邪道之中顶尖存在。

如今被他一招呵退,

大长老心中欣喜,又岂能掩住。

看来门主身居宗门多年,已对天下大事迷惑不清了。

这荒妖不过是仗着大妖之躯,侥幸迈步进入噬阳境巅峰罢了。

单论真正的实力,又怎能比得过他这圣邪宗沉淀数百年的老牌噬阳境强者呢?

呵呵。

就在圣邪宗大长老心中暗喜之时,

远处,那逃也似的荒妖却还未曾停下步伐。

在他身旁的二弟木灵一时间心中诧异,

据他所知,大哥本体不明,但生来桀骜好斗,

面对挑衅,哪里有不还击的道理?

如今任凭那圣邪宗众人讥讽嘲笑,竟然就这般逃走了。

一时间,二弟木灵满心疑惑,却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大哥,那圣邪宗老贼是有些实力,但也不必如此畏他吧?”

听到木灵的话语,荒妖那掩在袍下的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

“老子怕的哪里是他?”

“先前我便感应到,有一个猛人朝着我们来了。”

“若是再不逃,怕有大祸临头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