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尚未散尽,空气之中弥漫的浓厚血腥味此时比先前还要更重。
在那血雾之中,面无表情的青年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圣邪宗大长老,声音平静地令人心悸。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闻言,圣邪宗大长老眸瞳骤缩,周身金光暴涨,却难掩眼中一闪而逝的惊骇。
此子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在他身旁,那青衫女子玉琴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朝着身后退去半步,手中长剑嗡鸣颤抖,彷佛察觉到了某种恐怖大敌。
太快了——!
方才那一击,她甚至还未能看得清殷红是如何出手的。
要知道,师兄子绝作为圣邪宗下一任宗主继承者,噬阳境后期的修为已经是极高。
一身横炼神通更是号称比肩天下第一体修的天龙院。
而如今,竟然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便这般在那青年面前稀里糊涂的被一招打成了血雾!
面前这青年的实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你.....你究竟是何人?!”
圣邪宗大长老面色低沉,体内阳元疯狂运转,体表的金光几乎化作实质的盔甲覆盖全身。
面前这突如其来的对手给他压迫感实在太强。
明明看上去稀松平常,但越用神识探查,便越发觉得恐怖。
这青年体内蕴含的力量,竟然如此夸张......
“敢杀我圣邪宗弟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无论阁下是何等身份,都是在与我们整个圣邪宗为敌。”
“难道阁下不知道我们圣邪宗明光子宗主之名吗?”
因为先前殷红的强势出手,
圣邪宗大长老对眼前的存在实在是忌惮极了,一时间竟不敢出手,只得拿出圣邪宗威名来压。
眼前之人的实力的确恐怖,
但他就不信,在知道他们圣邪宗之名后,对方还敢动手?
他们背后站着的,可是一位真元境宗主!
“圣邪宗?明光子?”
果不其然,在听到圣邪宗三字后,那青年眉头一挑,似有反应。
见到对方那神色,圣邪宗大长老忍不住心中暗喜。
果然,此人就算实力强大,那也不过是区区噬阳境,就算再强又如何,难道敌的过他们宗主吗?
正当他准备再开口说些什么之际,
却听得那青年道:
“圣邪宗我倒是听过,一个早晚会被覆灭的破烂门派。”
“至于什么明光子,没听说过,更没兴趣了解。”
刹那间,圣邪宗大长老的脸色顿时灰白一片,僵硬宛如死人。
片刻的功夫,那脸色便由灰变红,
一身怒火几乎化作实质。
“竖子敢尔!”
“竟敢辱我圣邪宗威名!今日老夫便要将你亲手打杀,让你知道得罪圣邪宗的后果!”
他自出生便在圣邪宗,从小到大,受的便是圣邪宗的倾力培育。
虽天赋不佳,未曾达到能攀登真元境的程度,但却勤勤恳恳,一心为了圣邪宗的发展而努力。
此次在听说了海外蓬莱仙岛可能出世的消息后,也是第一时间站出来的人。
如今听到有人竟然如此折辱他们圣邪宗,纵是心中再忌惮面前的青年,圣邪宗大长老也难以忍耐。
暴怒之下,顷刻出手!
“死!”
圣邪宗大长老的怒吼在村子上空回荡开来,那声波化作实质,将周身的血雾荡的溃散。
他周身金光暴涨,宛如一轮坠入凡尘的烈阳,那恐怖的金光霎时间便将周围的黑暗灼烧照亮!
作为圣邪宗底蕴深厚的老牌强者,他何曾受过如此轻蔑的侮辱?
宗门之名被贬低为“破烂”早晚在日后覆灭,就连宗主明光子的名讳都被直言“没听说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将他们整个圣邪宗的道统彻底的践踏在脚下!
“今日老夫便让你知晓,何为圣邪之威!何为圣邪之力!”
话音未落,大长老双掌猛然合十,口中念诵晦涩古咒。
只见他周身的那轮金光骤然膨胀,扭曲开来,眨眼间竟化作一尊高达数十丈,三头六臂的巨大法相!
那法相面相模糊,半张脸上洋溢炽烈金光,犹如大日烈阳。半张脸上散溢漆黑污垢,犹如堕落天魔。
赫然正是一圣一魔,圣邪宗的真正顶尖神通,六道圣邪法相!
此刻却见得那法相散发着煌煌天威,六只手臂各持兵刃,
刀,剑,金刚杵,法印,绳索,宝镜,六道法器虚影,虽非尸体,但散发的锋锐和镇压之力,已让周围残存的房屋墙壁尽数崩溃,空气宛如被灼烧般的不断扭曲着。
“六道圣邪法相!”一旁的青衫女子玉琴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失声惊呼,眼中既有震撼,亦带着些许复杂。
这是圣邪宗的顶尖神通,与余烬火道并列为圣邪宗的压箱底神通之一,也是大长老最引以为傲的大神通,需以精纯的圣邪宗秘传阳元催动,凝聚心火凝练而成,一旦形成,威力无穷。
大长老曾经在数百年前与魔道的决战之中凭借此神通力挽狂澜。
而如今,面对这神秘青年,大长老竟然一上来就动用了这压箱底的绝学神通。
这神秘青年,当真如此恐怖吗?
就连大长老也不得不全力以赴?
“死!”
那法相虚影一声咆哮,六臂齐动,刀剑破空,金刚杵和法印镇地,绳索宝镜锁魂勾魄!
攻击还未曾抵至,那极致的神圣与邪异混合的威压却已如泰山压顶般将殷红所处的空间尽数镇压,便要他无路可逃!
而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击,
殷红却依旧站在原地,任凭衣角被那狂暴的气流掀起吹拂,神色始终都未曾变化。
他抬头望着那威势骇人的法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中喃喃自语道:
“难怪圣邪宗能位列顶尖宗门,算上先前烬那里的余烬火道,这圣邪法相的确厉害。”
“既然是圣邪宗的人,那便以圣邪宗的神通和你们过过招吧。”
说着话的同时,殷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赤金刀锋。
那长刀出现的瞬间,殷红周身的空间都被点燃了。
流火在他身上化作一道赤红长袍,那原本的眸瞳在此刻也彷佛被火焰一同点燃,暗金的眸瞳之中散溢着流火。
宛如余烬的斑驳在那身素衣上一点点浮现而出,
“余烬火道。”
他轻声说道。
话落的瞬间,殷红整个人彻底被突兀出现的流火点燃。
【因为你持有“人道初火”】
【余烬火道的神通将额外提升】
【因为你持有“月髓之火”,当前处于夜晚环境】
【余烬火道状态下,你将附加“月火”】
伴随着耳边阴墟的提示,
那将他身体点燃的流火已然缓缓褪去。
流火之下,殷红那中短的头发此刻不知何时已蔓延至腰间,满头黑发化作银蓝之色,宛如月火之色。
双眸之中,那暗金色的眸瞳里燃烧着人道初火的焰火,极近深邃。
他手中的赤金长刀“烬”此刻尚未出鞘,但那刀鞘之上散发出的无数龟裂,已经宣告了那刀鞘之中封印了怎样一轮即将爆发的烈阳。
“余....余烬火道!?”
“你怎么会我圣邪宗的至高神通!?”
圣邪大长老看到那下方渺小身影的变化,瞳孔剧烈震荡,法相的动作在这一刻也为之一滞。
面前的景象几乎让他以为自己不知何时身中了幻术,已然陷入幻觉之中。
要知道,余烬火道乃是圣邪宗至高神通之一。
乃是圣邪宗唯有宗主与少数核心存在方可修行的秘传。
它不同于六道圣邪法相这般法相大神通,更具有特殊性,余烬火道,唯有与异火有高契合度的存在才有可能修炼成功,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被焚成灰烬的下场。
圣邪宗这千百年来,修炼成余烬火道的人都是少之又少。
而如今,面前这青年绝非圣邪宗门人,
竟然掌控余烬火道!?
而且,看他那身上的架势,却是已经将余烬火道催动到了最终境界。
那火焰之中蕴含的,那彷佛能焚尽万法,重归混沌的寂灭之意,不正是余烬火道的最终境界,烬灭吗!?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为何他们圣邪宗的至高神通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而且,这神通竟然被对方修炼到了最终境界!
这如何能让他心中不惊。
此刻面对圣邪宗大长老的惊骇,殷红却是面无表情,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他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
人道初火的增幅实在是太强了,
他此前也不是没有动用过余烬火道的力量,但这力量一来不能和覆面状态叠加,二来是作为噬阳境巅峰压箱底的力量已经不够格了。
然而如今拥有了人道初火的增幅后,
这力量简直已经来到了全新的高度。
“这不正是你们圣邪宗的神通吗?”
“如今用在你们,再合适不过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刹那间,脚下地面寸寸龟裂,暗金色的火焰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血气,残骸,乃至那远处的金光都被一同焚烧一空,
只余下一片洁净而焦黑的焦土。
他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势,整片空间都在随着他的步伐而向前压迫。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