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钱振华亲临顿城大学,上演了一出“鞠躬赔罪”的惊天大戏后。
这几天,秦峰的小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逍遥。
他“巴特尔”这个名字,在顿城大学,乃至整个顿城的学术圈,都成了一个特殊符号。
再也没有不长眼的苍蝇敢来嗡嗡叫。
之前那些跟在屁股后面的尾巴,也收敛了许多,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出现。
秦峰每天的生活,恢复到了图书馆、食堂、公寓三点一线的枯燥状态。
在外人看来,这位天才又沉浸在了科学世界里。
只有秦峰自己知道,这种平静之下,暗流何等汹涌。
他在等。
等那个约定日期的到来。
二十八号,周六。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
一大早,秦峰一反常态地没有去图书馆,
而是换上了一身休闲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了,出去逛逛。”
他对沙发上看军事杂志的雅若说道。
雅若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疑问,只是点了点头,起身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公寓楼。
几乎在他们出现的瞬间。
公寓对面,一辆伪装成快递货车的监控车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目标出门了!”
“衣着:休闲。目的地:未知。”
“等等……他没有走向图书馆!他走向了校门!”
车内,几名FbI探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头儿,情况反常!”一个年轻探员立刻汇报,
“巴特尔一反常态,没有去图书馆,正和他的保镖离开学校。”
电话那头。
“反常?”电话里多了一丝警惕,“有多反常?”
“非常反常!”探员报告道,“根据我们连续半个月的监控数据,
除了上次去第七实验室,他从未在上午九点前离开过校园,
而且活动范围仅限于校园内。”
“今天……他看起来像是要去……约会?”
“约会?”电话里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这个词,跟巴特尔的形象,简直风马牛不相及。
一个能让钱振华鞠躬赔罪的科学天才,会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在周末去约会?
这比母猪上树还离谱!
“跟紧他!动用一切资源,我要知道他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上峰下达了死命令。
“是!”
……
另一边。
cIA安全屋内。
相关人员同样收到了消息,他看着屏幕上,从各个角度传来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秦峰和雅若并肩走在街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极了一对璧人。
“头儿,这……不正常。”
“巴特尔这个人的心理侧写,是典型的学者型人格,社交活动趋近于零。”
“突然做出这种行为,背后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领导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查!”他冷冷地开口,“查他今天的目的地。”
……
公寓外。
秦峰和雅若像没事人一样,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顿城植物园。”秦峰用流利的鹰语说道。
“好的,先生。”
出租车绝尘而去。
后面,数辆看似毫不相关的私家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天空中,甚至有一架伪装成气象勘测的无人机,在高空锁定了出租车的轨迹。
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以顿城植物园为中心,悄然收紧。
“目的地确认:顿城植物园!”
“立刻查清植物园今天的所有活动!”
“通知行动组,提前在植物园所有出入口布控!”
“便衣小组立刻入园,控制所有制高点!”
“重复一遍,控制所有制高点!”
一道道指令,从各个秘密指挥中心发出。
FbI、cIA、军方情报部……
几乎所有在顿城的鹰国强力部门,都被调动了起来。
……
顿城植物园。
当秦峰和雅若抵达时,被眼前的景象也弄得微微一愣。
人山人海。
植物园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顿城第五届周末家庭亲子日暨珍稀花卉展。
无数家庭带着孩子,在园内嬉戏打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和烤肠的香气。
这嘈杂而又欢乐的氛围,与秦峰此行任务的肃杀,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为什么要选在今天?这么大的阵仗?”
秦峰微微皱眉,夜莺怎么选了这样一个地方?
他本能地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夜莺的行事风格,不该是这样的。
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中接头,人多眼杂,
既是最好的掩护,也意味着最高的风险。
一旦暴露,在如此密集的人群中,想脱身难如登天。
而且,他到现在为止,连夜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
暗号里只说了“修剪花木”。
这偌大的植物园,跟花木有关的地方太多了。
温室?花园?还是某个特定的展区?
每一步,都必须走得万分小心。
走错一步,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秦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买了两张门票。
他拉着雅若的手,像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情侣,汇入了拥挤的人潮。
然而,在他们踏入植物园大门的那一刻。
至少有十几道目光,从四面八方,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卖气球的小贩、擦拭长椅的清洁工、假装在给女友拍照的游客、甚至是在树荫下乘凉的老人……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监视者。
秦峰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
他带着雅若,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穿行,
时而驻足欣赏一株奇特的植物,时而买一杯饮料,表现得毫无破绽。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在飞快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他在找。
找那个“修剪花木”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
秦峰的心,开始往下沉。
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是情报有误?
还是夜莺临时取消了接头?
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就在他心生警惕,准备带着雅若先行撤离的时候。
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露天舞台上,忽然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一个穿着浮夸燕尾服的魔术师,正在表演节目。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魔术师拿起一根光秃秃的树枝,对着观众神秘一笑。
“各位先生们,女士们,看好了!”
他将树枝放进一个空空如也的黑箱子里,盖上盖子,嘴里念念有词。
几秒钟后,他猛地掀开箱子。
奇迹发生了。
那根光秃秃的树枝上,竟然瞬间开满了鲜艳的红色玫瑰。
“哇——!”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叹声。
秦峰的目光,却在那一瞬间,骤然凝固。
因为他看到,那个魔术师在展示完开花的树枝后,
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银色的、造型奇特的……修枝剪。
他举起那把修枝剪,对着那丛玫瑰,象征性地,剪了一下。
然后,他将那朵剪下的玫瑰,随手抛向了台下的观众。
玫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
一个戴着宽大遮阳帽,脸上蒙着丝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怀里。
那个女人接住玫瑰,对着台上的魔术师,微微颔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在周围数千名观众的眼中,这只是魔术表演的一个精彩互动环节。
但秦峰却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夜莺!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