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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玉田娘点点头:“可不是嘛。

真要调试设备,也该弄弄话筒、音响什么的,老看窗帘算怎么回事?”

赵四咂咂嘴:“我看啊,村长准是有别的事,没跟咱们说实话。”

玉田娘有些无措地搓搓手:“那……咱要不要去搭把手?就这么干坐着,怪不好意思的。”

赵四却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椅背:“别掺和。

村长没开口,咱就安安生生等着。”

赵四摆了摆手,示意妻子别再多事。”程村长没叫咱们插手,总有他的考量。

眼下咱们只管安生等着,别添乱就是。”

能在这节骨眼上沉住气,赵四这份清醒着实难得。

玉田娘听了,觉得在理,便也静下心来,不再动作。

程飞却依旧独自在屋里搜寻。

他把会议室内每一幅窗帘都掀开看遍,连褶皱也没放过,可香秀的影子都没瞧见。

直到翻完最后一角,他直起身,眉头不由得拧紧了。

“这丫头……究竟躲哪儿去了?”

这间会议室本就不大,放眼望去一览无余。

除了最前面演讲台那儿勉强算个遮挡,其余地方全是整齐排列的长条凳,根本藏不住人。

而演讲台后面,程飞早就查过好几遍,同样空无一物。

香秀就像一缕烟,在这密闭的屋子里凭空消失了。

程飞又站了片刻,终于摇了摇头。”罢了,既然人不在这儿,打个电话问问吧。”

他伸手摸向口袋,正要掏出手机,却忽然顿住了。

一阵细微的、断续的鸣叫声钻进耳朵。

“啾、啾啾……”

像是鸟啼。

程飞心头一凛。

这会议室久未使用,为防雨潲,所有窗户向来是从内锁死的。

可此刻,演讲台旁那扇窗——分明敞开了一叶。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刚进来时,那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程飞心中已有定论。

谢小梅随自己离开后,绝无可能再折返会议室;至于赵四夫妇,虽坐在前排,却并无理由去动那扇窗。

为求稳妥,他还是朝赵四问了一句:

“四叔,前面那窗户是你们开的吗?”

赵四被问得一愣,摆摆手道:“没啊程村长!咱俩进来时它就敞着呢,这小风飕飕的,坐着可舒坦了!”

他瘫在椅子里,姿态放松,全然未听出程飞话里的深意。

得到这答复,程飞彻底明白了——

香秀那丫头,竟是跳窗溜走的。

会议室不过是间平房,翻窗出去毫无危险,她此刻定然安然无恙。

程飞不觉微微摇头:这姑娘外出历练一番,言谈举止虽稳重不少,可那股机灵淘气的劲儿,倒是一点没变。

他没在会议室多留,简单向赵四夫妇交代几句,便转身离开。

刚回到办公室,谢小梅就迎了上来,眼里带着急切:

“程村长,怎么样?您发现什么了吗?”

程飞见她神情紧张,不由一笑:“小梅,你怎么比我还着急?还怕香秀真出什么事不成?”

谢小梅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抿嘴笑笑:“也不是……我就是想着,会议室就那么点地方,香秀姑娘能躲到哪儿去呢?”

程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说道:

“别猜了,我已经知道她是怎么不见的了。”

谢小梅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您快说说!”

程飞微微一笑,语气轻松:“道理其实很浅显,只是你先前没留心而已。”

他顿了顿,问道:“小梅,还记得咱们会议室有几扇窗户吗?”

谢小梅略一思索,肯定地答道:“记得,一共四扇。”

“没错,正是四扇。”

程飞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神色,接着引导她,“那么,如果其中有一扇被人打开了,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谢小梅闻言,眸子骤然一亮。

“啊……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她恍然大悟。

在程飞的提示下,谢小梅终于理清了头绪。

香秀竟是推开窗户,从那里离开了房间。

这做法初听有些出人意料,可细想之下,却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释。

谢小梅不禁感叹:“真是没想到,香秀姑娘这么有主见。

倒是我先前见识短了,她确实与众不同。”

同为年轻女子,香秀的行事作风让她感到新奇。

程飞摆摆手:“事情弄明白就好,不必再纠结香秀的去向了。

这姑娘性子洒脱,我们留不住她,随她去吧。”

谢小梅只得点头,转而确认:“程村长,那咱们的招聘工作照常进行吗?”

“当然。”

程飞肯定道,“香秀既然已经不在,也就不必担心副村长会察觉。

一切按原计划推进,之前因她而调整的环节都可以恢复原样。”

两人又交谈片刻,谢小梅方才离开。

走出门时,她心里仍萦绕着几分讶异。

香秀这次不告而别的方式,着实打破了她以往的认知。

与谢小梅分开后,程飞径直去找徐会计和长贵。

眼下对他来说,尽快获取村建积分才是要紧事。

这次招聘会,他投入了十足的重视。

程飞清楚,近来村建积分的进账已日渐稀薄。

时光如梭,程飞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头顶这项村长的帽子,不过是一段为期三年的短暂旅程。

如今,日历已悄然翻过近半,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他倚仗的,是脑海中那个神秘“系统”

所赋予的种种馈赠。

那些超乎常理的能力,如同深藏匣中的利刃,让他确信无论未来走向何方,都足以掀起波澜。

正因如此,他更需抓紧这有限的任期,尽可能地从系统任务中汲取养分,让更多的“技能”

化为己有。

多一分本领,便多一分面对未来无常的底气——这便是程飞当下最朴素的信念。

至于三年之后?他早已有了新的描画。

那幅图景里,少了些拘束,多了份随心所欲的舒展。

继续留在官场,似乎已不在他的选项之中。

村委会的会议室里,人声渐起。

在程飞和长贵等人的张罗下,象牙山村里有头有脸的当家人,陆陆续续都到了场。

虽不比全村大会时那般乌泱泱一片,但今日齐聚于此的,皆是能在村里说得上话、做得丁主的人物。

那些平日里便与村务疏远、存在感淡薄的人家,对此等事宜兴趣寥寥,自然未曾露面。

程飞与他们本就交集甚少,彼此间有着一层无形的隔膜,不过,他对此倒也看得淡然。

这世上,谁又能真让所有人都称心如意呢?即便身怀非常之能,程飞也深谙此理。

不多时,会议室里已是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对于象牙山的乡亲们而言,眼前这场招聘会,无疑是一个崭新的、触手可及的机会。

若能在这场招聘中争得一席之地,家里的境况多少能松快些。

谢广坤坐在长凳上,目光扫过四周攒动的人头,心里有些没底。

他凑近身旁的老伴,压低声音问:“孩儿他娘,瞅瞅今天这阵仗,你说咱有戏吗?”

眼前这乌泱泱的场面,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以为不过三五十人,没成想竟来了上百号。

永强娘望了望前后几张熟面孔,心里也打着鼓。

可一想到儿子往后的路,她还是稳了稳神,轻声道:“来都来了,想那么多干啥。

成不成不在咱们,尽力就是了。”

谢广坤听了这话,脸上皱纹舒展了些,攥了攥拳头:“这个家可就指望你了,咱老谢家这回非得拿下不可!”

他向来是这般性子,一件事若没办成,能憋闷好些天。

后排条凳上,赵四两口子正挨着坐。

听见前头那对夫妻的嘀咕,赵四侧过身对自家媳妇低语:“人确实不少。

不过咱家不急,成了是锦上添花,不成也没啥。

花圃生意还过得去,往后多开两垄地照样过日子。”

玉田娘原本绷紧的肩膀,因这话稍稍松了下来。

当家的能这般想,她心里暖融融的。

比起前头那位,自家这位确实更懂宽慰人。

“我心里有数,”

她轻声应道,“不管啥结果,都能接得住。”

赵四点点头,忽又眯眼一笑:“话是这么说,可要是有机会,咱怎么也得压他谢广坤一头。”

玉田娘闻言,伸手轻捶他胳膊:“你这人,啥时候了还惦记这个?人家又没碍着咱。”

赵四把眼一瞪:“我不管那么多!要是这回让老谢家抢了风头,我心里这口气可顺不下去。

老伴儿,你就铆足劲上吧,我在后头给你撑着!”

谁知这话偏叫不远处的谢广坤听了个正着。

“好你个老四,真没看出来啊,你把我老谢家抬得这么高?要是我家这回没成,还不让你笑掉大牙?”

赵四这回倒没接话争执。

“广坤,今天先到这儿吧,村里人都看着呢,我不想跟你吵。

不过你记好了,我家那口子绝不会输给你家的!”

“哼!口气倒不小,那咱们今天就比比看!”

“谁怕谁?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实际上,约定的开会时间已经到了,该来的村民也基本聚齐。

但程飞并没有宣布招聘会开始。

只因为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没到场。

谢小梅走到程飞身边问:“程村长,人差不多齐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程飞转过头来:“再等等,小梅。

这次招聘会我临时决定让大国也过来一趟。

毕竟是他的酒厂,最后用谁还得他来定,这样选出来的人也更合适。”

谢小梅点点头:“您这么说也有道理。

那大国现在到哪儿了?需要我去催一下吗?”

程飞摆了摆手:“不用,我刚通知他不久,估计还在路上。

咱们多等一会儿没关系。”

程飞既然这么说了,谢小梅便不再多言,安静地退到一旁。

另一边,徐会计和长贵低声聊了起来。

“长贵,你有没有觉得,咱俩今天可办了件大事?”

长贵有些疑惑:“怎么了老徐?哪儿不一样了?”

徐出纳笑道:“你瞧出来没?今儿咱俩通知的那些户头,几乎家家都派了人过来。

我细看了看,连先前一口回绝的那几户,竟也悄悄来了人。

这场招工会的吸引力,比预想的还大些,竟能让大伙儿临时改了主意。”

长贵点点头:“村里难得有这样的事。

就算本来不想掺和,凑个热闹的心思总归是有的。”

“这话在理。

大中午的,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走动走动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