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乙巳年亥月乙酉日,未时初。
岩壁后的山谷比预想中更深,龙纹玉的光泽顺着石缝一路蔓延,越往里走,雷霆灵韵便越浓,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雷光粒子,落在皮肤上带着轻微的麻意。众人顺着木公输感知的方向往里走,越走越亮,转过一道弯时,前方豁然开朗——琼楼玉宇立在云雾之间,玉阶盘龙,雷纹绕柱,一座恢弘的匠道宗祠静静悬在半空,檐角垂着星辰串成的铃铎,风吹过便响起细碎的叮咚声,正是辰龙传承的规制模样。
“找到了!”朱元璋眼睛一亮,抬脚就要往前冲,“好家伙,藏得够深的!看这排场,铁定是辰龙老巢!”
他刚跑出去两步,手腕就被木公输拽住了。
“别去。”木公输眉头微蹙,指尖凝起一丝灵韵往前一送,灵韵穿过那片恢弘殿宇,竟毫无阻碍地透了过去,“是幻景。”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的殿宇忽然晃了晃,像被水波揉碎的光影,层层叠叠地散了开去。琼楼玉宇、玉阶盘龙尽数消融,只剩光秃秃的岩壁,和满墙零星的龙纹玉碎,连半座建筑的影子都没有。
真的只是海市蜃楼。
准确说,是龙纹玉常年吸收雷霆星脉,引动星雾折射形成的星脉灵韵幻景。光影里的宗祠是真的,只是并不在这片山谷里,而是被灵韵投射到了此处,看得见,摸不着,更走不进去。
众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望。
“白高兴一场……”刘彻叹了口气,扒拉着算盘的手都慢了半拍,“我还以为直接找到传承入口了,闹了半天是个影子。”
朱元璋也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这玩意儿做得跟真的似的,连朕都看走眼了。合着咱们跑了半天,就看了场光影大戏?”
“也不算白跑。”墨渊走到岩壁边,指尖抚过一块嵌在石中的龙纹玉,玉身还残留着淡淡的幻景余韵,“有幻景,就说明真迹离得不远,只是入口藏在别处,需要慢慢找。解嬴号导航受损,正好趁修复的功夫,慢慢探查全岛。”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脸上掩不住的倦色——早上刚经历舰体翻转,又追闹了大半天,此刻都有些乏了。便温声开口:“你们不用陪着我耗着。既然暂时找不到入口,就先散了散心。解嬴号我来修复,你们各自找些消遣,休整一晚,明日再仔细探查全岛。”
“真的可以随便玩?”冶风眼睛一亮,他性子最是跳脱,早就憋得慌了。他四下扫了一圈,摸着下巴道,“这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逛一圈也没意思。哎,我记得储物舱里有副星纹灵雀牌,也就是常说的麻将,咱们凑一桌打打?总比干坐着强。”
“麻将好啊!”刘彻立刻接话,算盘一收,眼都亮了,“打牌就得带点彩头才有意思,输的人晚上洗碗!不过四人一桌,剩下的人呢?我这儿还有副三才牌,斗地主三人就能玩,谁来?”
“我来。”盐客抱着胳膊站在边上,声音平淡,“正好闲得慌。”
藤婆也微微颔首,指尖绕着一缕软丝:“我也凑个热闹。”
冶风转头看向人群:“那麻将局还差三个,谁来?”
“我陪你们玩玩。”锻石往前站了一步,神色沉稳,“早年在军中也玩过,手法生疏了,凑个数还行。”
火离也微微点头,声线清冷:“我也来。正好试试手气。”
纸墨生温温一笑,收起了鼠须灵毫笔:“那我也凑一局吧。只当放松心神了。”
这么一算,麻将局冶风、锻石、火离、纸墨生四人正好,斗地主局刘彻、盐客、藤婆三人齐了。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一脸嫌弃:“打牌有什么意思,幼稚。你们玩你们的,朕去海边钓鱼去!等钓上大鱼,晚上给你们加餐,也让你们尝尝正经御厨级别的手艺。”
众人一听这话都笑了,刘彻打趣道:“朱大爷您可拉倒吧,早上的黑暗料理我们还没忘呢!您钓上来的鱼别再烤糊了就行。”
“滚蛋!”朱元璋笑骂一句,拎起边上的鱼竿就往海边走,“等着瞧!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我去下厨吧。”织云娘温柔地笑了笑,拎起裙摆往临时灶台的方向走,“总不能真吃糊饭。正好岛上有灵蔬海鱼,我做些清淡的,垫垫肚子。青瓷姑娘、漆姑姑娘,要不要搭把手?”
“好啊,我来帮您择菜。”青瓷子立刻应声,抱着糯雪(天青兔兽)跟了过去。
漆姑也点点头,收拾起一旁的漆盒:“我来帮着摆盘。”
边上,木客手里转着一枚机关玉扣,凑到木公输身边,挑了挑眉:“喂,木公输,打牌下棋都没意思,敢不敢跟我杀一盘星舰战棋?我最近新悟了两招,这回保管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木公输斜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切,小样。再练十年你也是我手下败将。走,找块平地摆棋。”
两人说着就往树荫下走,跃糯(天工猴兽)抱着棋盒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给木客加油。
没一会儿功夫,众人便各自散开,寻了自己的乐子。墨渊则回了解嬴号边,取出工具开始检修舰体损伤,奶团(星纹鼠兽)本来想跟着纸墨生去打牌,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蹲在墨渊脚边陪了他一会儿,才蹦蹦跳跳地往麻将局那边跑。
一、星纹灵雀局:冷手摸天胡,馋鼠偷牌忙
海边的大青石被当成了临时牌桌,四块平整的玉髓牌面摆得整整齐齐,冶风、锻石、火离、纸墨生四人分坐四边,中间堆着满满一摞星纹灵雀牌。
这牌是用上好的冰纹玉髓打磨而成,牌身莹润如冻,正面刻着东方传统纹饰:筒子刻缠枝莲纹,条子刻回纹雷边,万字刻云纹兽面,东南西北中发白各配四方神兽、三清真纹,指尖一触便泛起淡淡的莹白灵光,既是消遣的玩物,也是件精巧的匠造小品,正应了“东方器物之美”的意趣。
“规矩就按最常见的来,推倒胡,带番数。”冶风搓了搓手,性子最急,伸手就去码牌,“输的人记着,晚上包洗碗啊!”
锻石点点头,手指粗粝却稳,码牌又快又齐,一看就是常年摸惯了硬物的手。他话不多,拿起牌码得整整齐齐,神色认真得像在打造护腕。
火离坐在对面,冷着一张脸,指尖捏着玉牌,动作干净利落。她打牌也跟她的性子一样,干脆果决,摸牌就打,半点不犹豫,连眉梢都不带动一下,看不出半点牌势好坏。
纸墨生坐在侧边,温温和和的,摸牌、理牌都慢腾腾的,指尖带着墨香,玉牌在他手里像一张张画稿,码得整整齐齐,脸上始终带着淡笑,高深莫测。
四只伴随兽围在牌桌四周,各有各的忙活。
软牙(赤焰虎兽)蹲在火离脚边,大脑袋搭在她膝盖上,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牌面,比火离还认真。别人打一张牌,它就抬一下头,看看牌再看看火离,像是在帮忙参谋,偶尔还会低低呼噜一声,像在说“打这个”“别打”。火离偶尔会低头摸一下它的脑袋,它就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尖轻轻晃着。
墩墩(玄铁牛兽)趴在锻石身后,庞大的身躯占了半片空地,脑袋搁在爪子上,慢悠悠地甩着尾巴,时不时打个响鼻。它看不懂牌,就陪着自家传人,阳光晒在身上,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哮团(玄铁犬兽)蹲在冶风旁边,尾巴甩得飞快,时不时站起来扒一下桌边,被冶风按回去好几次。它鼻子灵,总闻着玉牌里淡淡的灵韵香,总想舔一口,每次都被冶风敲脑袋。
奶团(星纹鼠兽)最是不安分,从桌腿爬上去,蹲在纸墨生肩头,小脑袋探来探去,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满桌玉牌,好奇得不行。它一会儿扒拉一下纸墨生的袖子,吱吱叫着指某张牌,一会儿又探着身子想去摸对面的牌,活像个小参谋。
打了没两圈,冶风就坐不住了。
“我说火离,你怎么把把都赢啊?”冶风看着自己手里一把散牌,一脸郁闷,“你是不是出千了?怎么好牌全跑你那儿去了?”
火离淡淡抬眼:“愿赌服输。”
她说着推倒手牌,又是一副清一色。
冶风哀嚎一声,趴在了石桌上:“不行不行,今天手气太背了!锻石,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锻石沉稳地推了推自己的牌,平淡道:“我也输着。”
纸墨生温温一笑,推倒手里的牌:“我这副也听牌了,可惜慢了一步。”
奶团(星纹鼠兽)蹲在纸墨生肩头,看着自家传人输了,急得吱吱叫。它眼珠子一转,趁着众人不注意,小爪子飞快地伸出去,从牌山里偷摸叼了一张“九万”,飞快地藏进了纸墨生的牌堆里,还不忘用小爪子扒拉两下,藏得严严实实。
藏完了,它还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吱吱两声,像是在说“这下稳赢了”。
纸墨生哭笑不得,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调皮。打牌要光明正大,偷牌可不行。”
他说着就要把牌放回去,结果刚抬手,就被冶风看见了。
“好啊!纸墨生你不老实!还带伴兽偷牌的!”冶风指着奶团哈哈大笑,“我说怎么感觉牌少了,原来是被这小老鼠叼走了!罚!必须罚!”
奶团见被抓包了,吓得缩了缩脖子,一头扎进纸墨生怀里,只露出个圆溜溜的屁股对着众人,假装自己不存在。那掩耳盗铃的样子,逗得一桌人都笑了。
火离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伸手轻轻弹了弹奶团露在外面的小尾巴尖。奶团抖了一下,埋得更深了。
正闹着,火离指尖刚摸起一张牌,动作忽然顿住。
她低头看了看牌,又抬眼扫了扫三人,指尖轻轻一推,手牌尽数推倒。
“天胡。”
三个字,平静无波,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另外三人耳边。
冶风凑过去一看,整副牌齐齐整整,天胡十三幺,牌面灵光流转,连玉牌都像是亮了几分。
“我靠……”冶风人都傻了,“第一圈就天胡?火离你这是什么手气啊!开挂了吧?”
锻石也难得露出几分惊讶,摇了摇头:“甘拜下风。”
纸墨生笑着拱手:“火离姑娘好运气。”
软牙(赤焰虎兽)像是知道自家传人赢了,抬起头发出一声低低的虎啸,尾巴甩得更欢了,得意地扫了奶团一眼,像是在炫耀。
奶团从纸墨生怀里探出头,看着满桌赢牌,吱吱地叫了两声,也跟着拍小爪子,完全忘了自己偷牌被抓的事。
阳光落在玉牌上,泛着温润的光,笑声顺着海风飘出去很远。
二、三才牌局:精明算不过稳手,财迷吃瘪
另一边的树荫下,斗地主局也正打得火热。
三人用的是三才牌,一副五十四张,牌面全是东方古器纹样:鼎、剑、钟、壶、印、镜、玉、帛,对应不同点数,花色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牌身以桑皮纸混着灵丝制成,韧而不折,古意盎然。每张牌上的器物都刻得精细入微,连鼎身的饕餮纹、剑刃的寒芒都清晰可见,与其说是牌,倒不如说是一套微缩的东方器物图鉴。
刘彻坐在主位,手里捏着牌,算盘珠子在心里打得噼啪响。他自恃精明,算牌是本行,觉得对付盐客和藤婆还不是手到擒来,开局前就放话:“咱们就赌洗碗的,谁输到最后,连麻将桌的碗一起洗。”
盐客话不多,慢悠悠地理着牌,神色平淡无波,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藤婆指尖绕着软丝(星纹蛇兽),牌理得丝毫不乱,眼神沉静,每出一张都思量再三,稳得很。
开局第一把,刘彻当地主,手牌顺得不行,三下五除二就赢了。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怎么样?我就说我打牌厉害吧?你们俩联手都不是对手。”
盐客没说话,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
藤婆笑了笑:“刘掌柜好牌技。”
可打着打着,刘彻就笑不出来了。
盐客看着寡言,可记牌准得吓人,刘彻手里剩什么牌,他算得七七八八,每次都能精准卡住关键牌;藤婆更绝,出牌不紧不慢,看着没什么攻击性,可不知不觉间就把牌顺完了,等刘彻反应过来,人家已经剩最后一张了。
两人一稳一柔,配合得默契十足,把刘彻这个地主压得死死的。
连输三把,刘彻脸上的得意劲儿全没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扒拉着手里的牌,嘴里碎碎念:“不对啊……怎么回事?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了?”
“愿赌服输。”盐客淡淡吐出四个字,甩出最后一张牌,“赢了。”
刘彻看着自己手里剩的一大把牌,欲哭无泪。
他算来算去,算漏了这俩一个比一个稳。合着就他一个咋咋呼呼,人家都是闷声发大财。
边上,软丝(星纹蛇兽)盘在藤婆手腕上,时不时用尾巴尖碰一下牌,像是在出主意。藤婆偶尔会顺着它的意思出牌,居然次次都对,惹得刘彻直呼“作弊”。
盐糯(晶海盐猪兽)蹲在盐客脚边,晃着金色呆毛,嘴里吭哧吭哧啃着灵薯干,边吃边看牌,时不时哼唧两声,像是在点评。它记性也好,哪张牌出过,哪张没出,记得比盐客还清楚,盐客犹豫的时候,它就拱拱盐客的脚,居然次次都拱对了。
跃糯(天工猴兽)本来在边上看下棋,中途溜过来凑热闹,蹲在树枝上往下看,看着看着手就痒了,伸爪子想偷刘彻的牌,刚碰到牌边,就被刘彻一把按住了爪子。
“哎哎哎!怎么都爱偷牌?”刘彻没好气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奶团偷麻将,你偷扑克,是不是你们伴兽都一个德行?”
跃糯(天工猴兽)被抓包了也不慌,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冲刘彻做了个鬼脸,一溜烟窜回树上去了。
刘彻看着它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烂牌,长叹一声:“天亡我也。”
盐客和藤婆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三、星舰战棋:机关巧对垒,猴手乱棋局
另一棵更大的树荫下,木客和木公输相对而坐,中间的石板上摆着一副星舰战棋。
棋盘是刻着星轨纹路的青石板,棋子皆是微缩的星际舰型,走法完全沿用中国象棋规制,只是名目换了模样:帅是解嬴级航母,居于中军九宫;车是星梭战舰,横冲直撞;马是掠空机甲,走日字斜行;炮是雷纹炮舰,隔山打牛;兵是巡防艇,步步为营;士相换成了护卫舰与补给舰,各司其职。
棋子以玄铁混玉髓铸成,每一艘都刻着细密的灵纹,精致得像一件件微缩工艺品,把传统棋理与星际科幻完美融在了一起。
“我先手。”木客捏起一枚掠空机甲“马”,啪地落在棋盘上,“这招叫‘斜插破阵’,我新琢磨的,你小心了。”
木公输神色平静,指尖推了一艘雷纹炮舰“炮”,淡淡道:“花架子。”
两人你一步我一招,杀得难解难分。
木客棋风跳脱,招式刁钻,专走偏锋,各种奇招怪招层出不穷;木公输则稳如泰山,步步为营,防守得密不透风,不管木客怎么折腾,都能稳稳接住,还能时不时反击一下,打得木客措手不及。
没一会儿功夫,木客就丢了两艘巡防艇、一架掠空机甲,眼看着就要被将死了。
“不对不对,等会儿!”木客伸手按住棋盘,眼珠子一转,“我刚才走错了,悔一步!就一步!”
“落子无悔。”木公输抬眼,语气平淡,“输了就是输了,耍赖不算本事。”
“就一步!”木客耍赖,按着棋子不放,“我刚才没看清,你让我悔一步,我请你喝三个月的灵酒。”
木公输还没说话,蹲在边上的跃糯(天工猴兽)先动了。
它早就手痒了,趁着两人拌嘴的功夫,爪子飞快地扒拉棋盘,把木公输的解嬴级航母“帅”偷偷挪了个位置,还把木客的雷纹炮舰“炮”挪到了炮口正对着帅的位置,挪完了还拍拍爪子,一脸“我帮你赢了”的得意样。
木公输:“……”
木客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着棋盘道:“你看!跃糯都帮我!这叫天意!你输定了!”
“它挪的不算。”木公输面无表情,伸手就要把棋子挪回去,“下棋凭真本事,靠猴子偷换棋子算什么。”
“哎别啊!”木客按住他的手,“棋子落定就算数!跃糯也是我这边的,它挪的也算!”
两人争来争去,跃糯蹲在边上,一会儿帮木客挪个棋子,一会儿帮木公输挪个棋子,越帮越乱,到最后棋盘上的棋子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小麟(沧澜龙兽)本来在边上飞着看热闹,见状也来了兴致,尾巴尖轻轻一甩,一道细微的雷光打在棋盘上,把一枚棋子电得转了个圈。
“小麟你也捣乱!”木客又气又笑,“到底帮哪边的?”
小麟昂了昂头,甩甩尾巴,一副“我就玩玩”的傲娇样子,飞在半空看热闹。
好好一盘棋,被俩伴兽搅得乱七八糟,到最后谁也没赢,倒是笑了半天。
木公输看着乱成一团的棋盘,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摇了摇头:“下不为例。”
四、海畔垂钓:坐钓半天空,捞得龙纹玉
海边的礁石上,朱元璋独自坐着,手里攥着鱼竿,鱼线垂在波光粼粼的星海里,身边放着个空鱼篓。
他本来意气风发,想着钓几条大鱼露一手,结果坐了快一个时辰,浮漂动都没动一下。
“邪了门了。”朱元璋嘟囔着,扯了扯鱼线,“这海里没鱼吗?怎么半天不上钩?想当年朕在江边钓鱼,一钓一个准……”
哮团(玄铁犬兽)蹲在他身边,陪着他蹲了半天,也没见着鱼,有点无聊,时不时低头扒拉一下礁石上的小螃蟹,扒得螃蟹四处乱跑。
盐糯(晶海盐猪兽)晃悠到海边,本来是来找吃的,看见朱元璋在钓鱼,就蹲在鱼篓边上守着,等着吃鱼。等了半天也没见鱼上钩,它就用鼻子拱拱朱元璋的腿,哼唧两声,像是在催“怎么还没鱼”。
朱元璋被它催得更烦了,摆了摆手:“催什么催!鱼还没上钩呢!等着!再等等就有大鱼了!”
盐糯歪了歪脑袋,又哼唧一声,索性趴在鱼篓边上,闭着眼等,大有“你钓不上来我就不走”的架势。
又等了半个时辰,浮漂终于猛地往下一沉!
“来了!”朱元璋精神一振,猛地往上提竿。
鱼竿弯成了满月形,手感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好家伙!还是条大鱼!”朱元璋大喜,手上用力,慢慢往上收线,“看你往哪儿跑!今晚加餐!”
哮团也站了起来,尾巴甩得飞快,盯着水面汪汪叫。
盐糯也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水面,等着大鱼出水。
哗啦一声水响,“大鱼”被钓了上来。
三人定睛一看,都愣住了。
哪里是什么大鱼,是一块巴掌大的碎玉。玉身呈淡紫色,上面刻着半条盘龙纹路,雷纹缠在龙鳞上,正是龙纹玉,比岩壁上那些碎玉完整得多,纹路也清晰得多。
玉块上还挂着鱼钩,正好勾在了龙纹的缝隙里。
朱元璋拎着那块碎玉,左看右看,眉头皱了起来:“这什么玩意儿?钓了半天钓上来块石头?晦气!”
他说着就要扔回去,手刚抬起来,又顿住了。
不对。
这玉上的龙纹……和幻景里宗祠柱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把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里是普通的碎玉,这分明是辰龙传承的信物!
“哮团,盐糯,走!回去找墨渊他们!”
朱元璋猛地站起来,鱼竿也顾不上收了,攥着碎玉就往回跑。
哮团汪汪叫着跟在后面,盐糯愣了一下,也晃着呆毛赶紧跟上,跑了两步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鱼篓,见是空的,才恋恋不舍地追了上去。
五、灶边烟火:柔手做羹汤,群兽盼食香
临时灶台边,织云娘系着粗布围裙,正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青瓷子在边上择灵蔬,指尖带着柔润的灵韵,菜叶上的泥沙自动就脱落了,又快又干净;漆姑在摆盘,把洗好的灵果一个个摆进木盘里,摆得整齐好看,像一件件艺术品。
绵绵(绒云羊兽)蹲在织云娘脚边,温温顺顺的,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腿,织云娘就会喂它一片灵菜叶,它就满足地嚼着,羊毛软乎乎的,像团云朵。
糯雪(天青兔兽)蹲在青瓷子身边,帮着递个小碟子、小勺子,小爪子稳稳的,从来不会摔东西,乖巧得很。
翎糯(曜华鸡兽)站在灶台边的木桩上,时不时抬头看看日头,咯咯叫两声,像是在报时,提醒火候。
织云娘手艺极好,灵蔬清炒得脆嫩爽口,海鱼蒸得鲜香嫩滑,灵谷饭焖得粒粒分明,还炖了一锅灵菌汤,香气飘出去老远。
没过多久,周围就围过来一圈伴兽。
奶团(星纹鼠兽)最先闻着味跑过来,扒着灶台边直勾勾地盯着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奔糯(罡风马兽)也溜达过来,站在边上抽鼻子,等着吃胡萝卜;软丝(星纹蛇兽)盘在柴堆上,吐着信子闻香味;连墩墩(玄铁牛兽)都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在最外面,安安静静地等着开饭。
十二只伴兽围了半圈,个个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灶台挪不开眼,场面壮观又好笑。
青瓷子看着它们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拿了几块灵谷糕分给它们。小家伙们立刻围上来,叼着糕跑到一边吃,吃得津津有味。
等最后一道汤出锅,饭菜正好摆满了石桌。
色泽鲜亮,香气扑鼻,和早上的黑暗料理判若云泥。
“好了,可以叫大家来吃饭了。”织云娘擦了擦手,笑着说。
话音刚落,就看见朱元璋攥着东西,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喊:
“墨渊!诸位!快来看!朕钓着宝贝了!”
众人听见喊声,纷纷放下手里的牌和棋,聚拢过来。
朱元璋把那块龙纹碎玉往石桌上一放,喘着气道:“海边钓鱼钓上来的!你们看,这上面的龙纹,是不是和幻景里的一样?”
墨渊拿起碎玉,指尖灵韵缓缓渗入。玉身的龙纹瞬间亮起,淡紫色的雷光顺着纹路游走,一股浑厚的辰龙本源气息扩散开来。
他抬眼,神色郑重了几分:“是辰龙传承的信物。龙纹完整的地方,正好对应着岛上的一处方位。入口不在山谷里,在海底。”
众人都围了过来,看着那块碎玉,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本来以为白跑一趟的幻景,反倒成了最准的指引;本来消遣的垂钓,反倒钓上了关键的信物。
“好家伙,歪打正着了!”朱元璋一拍大腿,笑得满脸得意,“朕就说钓鱼能钓着宝贝吧!你们还不信!”
刘彻凑过来,摸着下巴打量碎玉:“海底入口……那咱们得准备准备,下海探一探。说不定辰龙传承的宗祠,就藏在岛下的海底洞窟里。”
木公输指尖拂过玉上的龙纹,眼底泛着光。
血脉里的共鸣越来越强,清晰地指引着海面之下的方向。
传承就在眼前了。
夕阳慢慢沉入星海,漫天的橘红色霞光洒落在小岛上,洒在解嬴号的舰身上,洒在满桌的饭菜上,也洒在那块泛着微光的龙纹碎玉上。
一场原本用来消磨时间的闲聚,竟意外叩开了辰龙传承的大门。
墨渊放下碎玉,看向众人,声线平稳却带着力量:“先吃饭。明日一早,下海探窟。”
众人齐声应下,围坐在石桌旁,热热闹闹地开动了。
伴兽们也各自分到了吃食,蹲在边上吃得欢。
海风温柔,饭菜飘香,笑声阵阵。
没人再纠结船翻了、迷路了,反倒觉得这场意外,来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