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鎏金长椅上的不安
周末午后的东京湾海滨公园,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掠过樱花树梢。帝丹小学一年级b班的三人组跟在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身后,踩着木质栈道上的光影往前走。柯南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耳朵里灌满了园子兴奋的尖叫——她拽着兰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白色灯塔,说那是最新上榜的“东京十大浪漫约会地”榜首。
“快看快看,兰!那边的情侣在拍婚纱照呢!”园子的声音穿透人群,引得几个游客回头。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上还别着同色系的发带,活脱脱一颗移动的向日葵,“等下次阿真有空,我也要来这里拍!”
“园子,你小声点啦。”毛利兰无奈地笑,目光却被灯塔下的长椅吸引。那是张雕花的鎏金长椅,在周围的绿植衬托下格外显眼,而椅上坐着的老婆婆,更是比长椅本身还要引人注目。
老婆婆穿着香奈儿的粗花呢套装,珍珠项链在领口折射出温润的光,手里的鳄鱼皮手包一看就价值不菲。可她握着包带的手指关节泛白,眼神频频瞟向入口处,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哇,那位婆婆穿得好贵气啊。”园子也注意到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带,“看起来像是哪个大家族的夫人呢。”
灰原哀停下脚步,看着老婆婆脚边的购物袋——里面露出个爱马仕的橙色盒子,标签还没撕掉。“不止是贵气。”她轻声道,“她的套装袖口沾着点泥土,鞋跟却很干净,说明是坐车来的,而且下车时不小心蹭到了路边的花坛。”
工藤夜一蹲下来系鞋带,视线扫过老婆婆的皮鞋:“是意大利手工定制款,鞋底的防滑纹很深,适合走这种木质栈道。但她的脚在鞋里动来动去,好像坐立不安。”
柯南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长椅旁的垃圾桶——里面有张揉成团的餐厅收据,抬头是“银座三越顶楼怀石料理”,消费金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一个如此讲究的老人,会把收据随手扔掉?
“我们要不要过去问问?”毛利兰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她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她的话刚说完,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牛仔裤的裤脚卷起,露出脚踝上的银色链子。他径直走到鎏金长椅前,弯腰对老婆婆说了句什么,语气熟稔得像是认识了很久。
“咦?那是她儿子吗?”园子歪着头打量,“看起来有点年轻啊,最多三十岁吧?”
男人顺势坐在老婆婆身边,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椅背上。柯南注意到他的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像是刚修理过摩托车,而他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表盘玻璃有道明显的划痕——和他一身刻意打扮的精致格格不入。
“春,等很久了吧?”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痞气,伸手想去碰老婆婆的头发,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老婆婆——鸭川春——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却很有力度:“阿丈,你又迟到了。”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路上堵车嘛。”风间丈治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个包装花哨的盒子,“给你买了新出的芝士挞,那家店排队排了半小时呢。”
鸭川春接过盒子,却没打开,只是放在腿上。“我不饿。”她的目光落在风间的皮夹克上,“不是让你穿我给你买的西装吗?”
“哎呀,穿西装太束缚了。”风间丈治拍了拍夹克,“再说,跟春在一起,穿什么都一样。”
这声“春”让园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拽着兰的胳膊,压低声音尖叫:“兰!他们、他们不是母子!你听到没?他叫她‘春’!”
毛利兰也愣住了,看着两人的互动——风间丈治虽然坐着,却微微前倾身体,姿态带着讨好;而鸭川春虽然表情严肃,却默许了他把自己的包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更多空间。
“这、这年龄差也太大了吧?”园子咂舌,“婆婆看起来都七十多了,那男的顶多三十,这差了快半个世纪啊!”
柯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最终停在风间丈治的鞋子上——那是双限量版的运动鞋,鞋边沾着的泥渍,和鸭川春袖口的泥土颜色一模一样。他们应该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或者说,风间刚从某个泥泞的地方赶来,却特意换了身能唬人的行头。
“走,我们过去看看。”园子拉着兰就往前走,“我得提醒婆婆一句,这男的一看就不对劲!”
二、不被领情的好意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园子走到长椅旁,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友善的笑容,“婆婆,您身体不舒服吗?看您坐在这里很久了。”
鸭川春抬眼,打量园子的目光带着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我没事,谢谢关心。”她的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风间丈治站起来,挡在鸭川春身前,笑容里带着警惕:“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路过的。”毛利兰连忙解释,“我朋友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风间丈治挑眉,语气变得尖锐,“担心什么?担心我对这位婆婆图谋不轨?”
园子最受不了这种挑衅,立刻梗着脖子回怼:“难道不是吗?你跟婆婆非亲非故,年龄差这么大,整天黏在一起,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园子!”毛利兰想拉住她,已经来不及了。
鸭川春突然笑了,那笑容在皱纹里绽开,带着点嘲讽:“小姑娘,你年纪轻轻,心思怎么这么龌龊?”她握住风间丈治的手,语气坚定,“阿丈是我的恋人,我们在一起很幸福,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恋人?”园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婆婆,您别被骗了!他一看就是冲着您的钱来的!您看您穿的戴的,再看看他——”她指着风间的皮夹克,“这身行头看着唬人,其实都是高仿吧?”
风间丈治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园子寸步不让,“我见多了这种骗子!先是甜言蜜语哄着老人,等感情稳定了就开始要钱,今天说家人病了,明天说投资失败了,最后把老人的积蓄骗光就跑路!”
鸭川春的脸色彻底冷了:“看来你是被男朋友甩过,所以看谁都像骗子?”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园子,“小姑娘,与其操心别人的事,不如回去想想怎么留住自己的男朋友。嫉妒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扎中了园子的痛处——京极真最近在国外比赛,已经快一个月没联系了。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毛利兰又气又急,想为园子辩解,却被鸭川春冷冷的眼神制止了。
“我们还有事,不奉陪了。”鸭川春挽住风间丈治的胳膊,转身就走,珍珠项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阿丈,我们去吃那家法国菜吧,你上次说想吃的。”
“好啊,都听你的。”风间丈治回头瞥了园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园子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么说我!”她跺着脚,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明明是好心提醒她!”
“好了园子,别生气了。”毛利兰拍着她的背安慰,“可能我们确实有点唐突了……”
“什么唐突!我看她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园子抹了把眼睛,突然想起什么,指着风间和鸭川春离开的方向,“等着吧!我敢打赌,不出半小时,那男的肯定会编理由要钱!说不定就是家人患病这种老掉牙的借口!”
柯南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鸭川春刚才转身时,手包里露出个黑色的东西,像是某种电子设备的边缘。一个连收据都会随手扔掉的人,会随身携带需要小心保管的电子产品?
“柯南,你在看什么?”灰原哀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什么了吗?”
“那个老婆婆的手包。”柯南低声道,“刚才露出来的好像是个信号屏蔽器,专门用来防定位的那种。”
工藤夜一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我刚才试着搜了下鸭川这个姓氏,东京的鸭川家族是做珠宝生意的,老家主去年去世了,继承人是他的独生女,叫鸭川春,今年七十二岁。”他滑动屏幕,调出一张照片,“这是她去年参加慈善晚宴的照片,跟刚才那位婆婆一模一样。”
灰原哀看着照片里鸭川春佩戴的胸针——和刚才她别在套装上的那枚是同一款,只是照片里的胸针上镶着钻石,而刚才那枚没有。“要么是换了,要么是摘了钻石。”她分析道,“摘钻石通常是为了安全,或者……为了低调。”
“一个刻意低调的富家老婆婆,会跟一个看起来很可疑的年轻男人在热门约会地见面,还随身携带信号屏蔽器?”柯南摸着下巴,“这事儿有点奇怪。”
园子还在愤愤不平地念叨:“等着瞧,我肯定猜中了!他绝对会要钱!”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只见风间丈治和鸭川春站在一辆黑色的宾利车旁,似乎在吵什么。更让人惊讶的是,风间身边还多了个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粉色的连衣裙,脸色苍白,正怯生生地拉着风间的衣角。
三、病榻上的“女儿”
“春,你听我解释!”风间丈治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怕你担心……”
鸭川春背对着众人,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握着包带的手在发抖。
“我们过去看看。”毛利兰拉着园子,快步走了过去。柯南三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小女孩的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嘴唇干裂,呼吸也有些急促,确实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她紧紧抓着风间的袖子,像是很害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鸭川春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是情绪激动,“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有个女儿!”
“雪雪是我五年前跟前妻生的。”风间丈治叹了口气,眼圈红了,“前妻生下她就走了,我一个人带她长大。本来不想让你知道,怕你觉得我麻烦,可现在……”他哽咽着,指了指小女孩的胸口,“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不然……不然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
小女孩似乎听懂了,瘪了瘪嘴,眼泪掉了下来:“爸爸,我是不是快死了?”
“别胡说!”风间丈治蹲下来抱住她,声音哽咽,“爸爸一定会治好你的!”他抬头看向鸭川春,眼神里充满了恳求,“手术费需要五千万日元,我把能借的都借了,实在没办法了……春,我知道这很突然,如果你觉得为难,我……”
“需要多少钱?”鸭川春突然转过身,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风间丈治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五、五千万……”
“什么时候需要?”
“医生说最好下周就安排手术,再拖下去风险会越来越大。”风间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春,你愿意……”
“我来付。”鸭川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明天我就让律师把钱打到医院的账户上。”
“春!”风间丈治一脸不敢置信,随即狂喜起来,“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雪雪,快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小女孩怯生生地说,声音细若蚊吟。
园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拉着兰的胳膊小声说:“我的天,她居然真的答应了!这也太好骗了吧?”
柯南的目光却落在小女孩的脚上——她穿着一双白色的公主鞋,鞋面很干净,鞋底却一点灰尘都没有。他们刚才从长椅走到宾利车,走了至少两百米的木质栈道,就算鞋子再新,也不可能一点灰都不沾。
更奇怪的是,宾利车的车门是打开的,车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可小女孩站在车外,脚边却没有任何鞋子或拖鞋。一般来说,像鸭川春这样讲究的人,是不会允许别人穿着外面的鞋上车的,而如果小女孩是刚从车里下来的,为什么不穿鞋?
“兰姐姐,你看那个小女孩。”柯南指着女孩的脚,“她是不是没穿鞋啊?”
毛利兰低头一看,果然:“好像是哎,可能是鞋子掉了?”
“不太像。”灰原哀走到车后,假装看风景,实则观察车轮,“这辆车的轮胎很干净,应该是刚洗过,而且停车的位置特意避开了路边的花坛,说明车主很爱惜车。如果小女孩是从车上下来的,车主肯定会准备拖鞋。”
工藤夜一拿出手机,假装拍照,镜头却对准了小女孩的脸:“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嘴唇的血色很均匀,不像是长期患病的样子。而且她抓着风间袖子的手,手指很有力,一点都不虚弱。”
风间丈治还在对鸭川春说着什么,脸上满是感激涕零的表情。鸭川春点点头,从手包里拿出个笔记本和钢笔,写下一串数字递给风间:“这是我律师的电话,你明天联系他,把医院的账号发过去。”
“好!好!”风间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对小女孩说,“雪雪,跟阿姨说再见。”
“再见,阿姨。”小女孩挥了挥手,眼神却飞快地瞟了一眼宾利车的车牌,像是在确认什么。
风间丈治抱着小女孩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得一点都不像刚得知女儿重病的样子。鸭川春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收起了笔记本。
“喂!你真的要给他钱啊?”园子忍不住冲上去,“你怎么这么傻!他明显是骗你的!”
鸭川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不需要你管。”她拉开车门,“兰小姐,谢谢你朋友的‘关心’,但我还有事,先走了。”
宾利车平稳地驶离,留下园子气得跳脚:“气死我了!真是狗咬吕洞宾!”
“园子,别这样。”毛利兰拉住她,“也许……也许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怎么不是?”园子指着风间和小女孩消失的方向,“你看他们走得多快!哪有一点为病情担心的样子!我敢肯定,那个小女孩根本不是他女儿,心脏病也是编的!”
柯南看着宾利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风间离开的路线,两者完全相反。如果鸭川春真的相信了风间的话,为什么不送他们去医院,或者至少一起走一段?
“我们得跟着那个小女孩。”柯南对夜一和灰原使了个眼色,“她绝对有问题。”
“那兰姐姐她们怎么办?”夜一问。
“我去跟兰姐姐说,我们去买冰淇淋,等会儿在灯塔下汇合。”柯南说完,拉着夜一和灰原就往风间离开的方向跑。
四、消失的拖鞋与破绽
风间丈治抱着小女孩走进公园深处的一片树林,那里有个隐蔽的出口,停着一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他放下小女孩,脸上的感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
“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他问小女孩。
“放心吧,爸……风间先生。”小女孩摘下头上的假发,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声音也变粗了不少,哪里还有刚才的怯懦,“那老太婆完全信了,一点都没怀疑。”
“很好。”风间丈治从面包车里拿出瓶可乐,递给“小女孩”,“这次的钱到手,就够我们逍遥一阵子了。”
“风间先生,下次能不能换个角色?”“小女孩”喝了口可乐,扯掉裙子上的蕾丝,“穿女装太难受了,而且那老太婆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我头疼。”
“少废话!”风间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长得嫩,能扮成七八岁的小孩,我才不用你呢!”他拿出刚才鸭川春写的纸条,得意地笑,“五千万啊,这老太婆还真舍得。”
“不过话说回来,她真的会给吗?”“小女孩”有点担心,“我刚才看她好像不太高兴。”
“不高兴又怎么样?”风间嗤笑一声,“这种老女人,就是缺爱,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团团转。等钱到账,咱们就换个城市,接着找下一个‘目标’。”他拍了拍面包车方向盘,引擎发出嘶哑的轰鸣,载着两人往公路疾驰而去。
五、三亿支票的诱饵
风间丈治带着“女儿”回到面包车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东京市中心的高级酒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是阿丈吗?”鸭川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疲惫,“刚才在公园人多,有些话没好意思说。”
风间心里一紧,难道她反悔了?嘴上却立刻换上温柔的语气:“春,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
“我刚才跟律师通了电话,”鸭川春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五千万的手术费……是不是太少了?我想了想,不如一步到位,给雪雪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风间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春,你……你的意思是?”
“我让司机准备了一张三亿日元的支票。”鸭川春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现在过来取吧,就在湾岸停车场的VIp区域,我的车停在c区37号车位。拿到支票就赶紧去银行兑现,别耽误了雪雪的治疗。”
三亿日元?!风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地捂住话筒,对旁边正在擦脸上胭脂的“女儿”做了个口型:“三亿!”
“小女孩”——本名佐藤健太,是风间在赛车场认识的少年,因为身形瘦小常被他叫来帮忙——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卸妆棉都掉在了地上。
“春,你……你真是太大方了!”风间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我马上过去!马上!”
“别急,路上小心。”鸭川春说完就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风间愣了三秒,突然狂喜地抱住健太:“三亿!我们发财了!”他抓过副驾驶座上的外套,“你在这里等着,我拿到支票就回来接你,咱们今晚就飞冲绳!”
健太还没反应过来,风间已经跳下车,拦了辆出租车就往湾岸停车场赶。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摸着怀里那张写着律师电话的纸条,突然觉得五千万实在太少了——原来这老太婆这么有钱,早知道就该多编几个理由。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湾岸停车场入口。风间付了钱,一路小跑冲进VIp区域。c区37号车位果然停着那辆黑色宾利,鸭川春正坐在后座,车窗降下一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春!”风间跑过去,气喘吁吁地弯着腰,“我来了。”
鸭川春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他:“密码是雪雪的生日,你知道的吧?”
风间连忙点头——刚才编的“女儿”生日是5月12日,他怎么会忘。他接过支票,指尖触到纸张的质感,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支票上的金额栏写着“三亿日元”,签名处是鸭川春的亲笔签名,笔锋凌厉,和她的人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快去吧,别让雪雪等急了。”鸭川春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聒噪的鸟。
“好好好!”风间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揣进内兜,转身就往停车场外的银行跑。他甚至没注意到,宾利车后座的阴影里,鸭川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湾岸银行的VIp柜台前,风间递上支票,脸上抑制不住地笑。柜员接过支票,熟练地在机器上扫描,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变得凝重。
“先生,请问这张支票是……”柜员的话还没说完,银行大厅突然走进来几个穿警服的人,为首的正是目暮警官。
“风间丈治先生,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涉嫌多起诈骗案,请跟我们走一趟。”目暮警官亮出逮捕令,语气严肃。
风间瞬间懵了:“什么诈骗?我没有!你们弄错了!”他指着柜台上的支票,“我是来兑现支票的,这是合法所得!”
柜员推了推眼镜,小声对目暮说:“警官,这张支票是伪造的,签名和印章都是假的。”
“伪造?”风间如遭雷击,抓过支票仔细看,才发现金额栏的墨迹边缘有些发晕,签名的笔画也比刚才在车上看到的要粗糙——原来刚才鸭川春递给他的是张假支票,真的早就被掉包了!
“不可能……”他瘫坐在地上,看着警察给自己戴上手铐,脑子里一片空白。为什么会这样?那老太婆明明那么相信他……
警车呼啸着驶离银行时,风间突然看到宾利车正从停车场出口开出来,鸭川春坐在后座,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陌生。他张着嘴想喊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呜咽。
六、地下停车场的对峙
柯南、灰原哀和工藤夜一赶到湾岸停车场时,刚好看到风间被警察带走。三人躲在柱子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老婆婆的动作比我们快。”夜一低声道,他刚才已经用手机查了风间丈治的背景——这人果然有前科,三年前就因诈骗孤寡老人被起诉过,只是证据不足没定罪。
灰原看着宾利车的方向:“她没走,还在停车场里。”
柯南点点头:“她在等我们。”
三人沿着停车场的指示牌往地下一层走。这里比地面安静得多,只有排风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走到b区时,宾利车果然停在角落里,鸭川春正坐在车里打电话,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柯南走过去,敲了敲车窗。鸭川春转过头,看到是他,并不惊讶,只是降下车窗,语气平淡:“小朋友,有事吗?”
“风间先生被警察抓走了。”柯南仰着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是你报的警吧,鸭川女士?”
鸭川春笑了笑:“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她想升上车窗,却被夜一按住了玻璃。
“我们不仅要管,还要知道真相。”夜一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风间丈治的犯罪记录,“他确实是个骗子,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
鸭川春的脸色沉了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这个呢?”灰原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U盘,“我们刚才在公园的长椅下捡到的,里面有你入侵风间手机的记录。”
鸭川春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包,才想起刚才在公园和柯南擦肩而过时,手包的拉链没拉好——原来那时候就被盯上了。
“你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不懂电子产品。”柯南走到车门前,语气冷静得不像个小学生,“你不仅黑进了风间的手机,还复制了他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那些被他诈骗过的受害者信息,都是你提供给警察的吧?”
宾利车的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排风机的声音在回荡。鸭川春看着眼前三个孩子,突然觉得有些荒谬——自己精心布局这么久,居然被几个小学生看穿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为什么要这么做?”柯南问,“如果只是想揭穿他,直接报警就好,没必要演这么一出戏。”
鸭川春叹了口气,打开车门走下来。她摘下珍珠项链,露出脖子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三年前,我的好朋友就是被他骗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叫松本惠子,和我一样是独居老人。风间骗她说自己是投资顾问,能帮她翻倍理财,结果卷走了她所有的养老钱。惠子发现被骗后,一时想不开,从公寓楼上跳了下去。”
夜一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刚收到的消息——松本惠子的案件记录,嫌疑人正是风间丈治,因证据不足未立案。
“我花了三年时间找他。”鸭川春的眼睛红了,“他换了名字,换了城市,继续用同样的手段骗老人。我试过报警,可那些受害者要么不敢作证,要么证据被他销毁了。”
她从手包里拿出个平板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这是我找到的所有受害者,一共十七位,最大的八十七岁,最小的就是惠子,六十四岁。”屏幕上是一张张老人的照片,有的在哭泣,有的眼神空洞,“我知道风间这种人,贪婪又自负,只要给他足够的诱饵,他一定会上钩。”
“所以你故意接近他,假装被他迷惑?”灰原问。
“没错。”鸭川春苦笑,“我研究了他的诈骗手法,知道他最喜欢找我这种‘看起来有钱又缺爱’的老人。我故意在他面前露富,故意对他表现出依赖,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她调出一段录音,是风间和健太的对话,里面清晰地记录了他们如何策划诈骗,如何寻找下一个目标。“这是我在他手机里装的监听软件录下的,足够让他牢底坐穿了。”
“那张假支票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柯南问。
“是,也不是。”鸭川春看着远处的车灯,“本来只想用五千万引他出来,没想到他这么贪心,居然编出个女儿来。我临时改了主意,给他开了张三亿的假支票——贪婪的人,总是死在自己的欲望里。”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嘴角竟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当我看到风间拿着假支票冲进银行时,心里居然有种……快感。”
“快感?”夜一皱眉。
“对,快感。”鸭川春的眼神亮了起来,“看着他一步步掉进我设的陷阱,看着那些被他骗走的钱被追回来,看着受害者们露出笑容……这种感觉,比我做成任何一笔珠宝生意都要痛快。”
她从手包里拿出张银行卡:“风间账户里的钱,我已经转到这个公益账户了,专门帮助被诈骗的老人。至于他这次骗我的‘五千万’,就当是给那些受害者的补偿吧。”
柯南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老人既陌生又熟悉。她不是单纯的复仇者,也不是正义的化身,只是一个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的普通人,却在这个过程中,意外找到了另一种“活着”的意义。
“你不怕被警察发现吗?”灰原问,“入侵他人手机和伪造支票,都是违法行为。”
“我不怕。”鸭川春把银行卡递给柯南,“这些证据你们交给警察,就说是你们找到的。至于我……”她笑了笑,“等处理完惠子的后事,我会去自首的。”
她重新戴上珍珠项链,遮住脖子上的疤痕,仿佛又变回那个优雅贵气的鸭川春。“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是好孩子,以后别再卷入这种事了。”
她坐进宾利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地下停车场的寂静。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轨,像两行未干的眼泪。
七、灯塔下的余晖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在灯塔下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看到柯南三人的身影。园子立刻冲上去:“你们去哪了?冰淇淋都化了!”
“抱歉啊园子姐姐,我们遇到点事。”柯南挠了挠头,把手里的银行卡递给兰,“这是我们捡到的,里面好像是被诈骗的钱,你能帮我们交给警察吗?”
毛利兰接过银行卡,看着上面的公益账户信息,有些疑惑:“这是……”
“说来话长。”夜一笑了笑,把风间丈治被逮捕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鸭川春的部分。
“什么?那个骗子被抓了?”园子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那老婆婆呢?她没事吧?”
“她很好,已经回家了。”灰原哀说,“警察说会把被骗的钱还给她的。”
园子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太好了!我就说嘛,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她突然想起什么,得意地对兰说,“你看,我就知道他是骗子!还编女儿生病的借口,太老套了!”
毛利兰笑着摇摇头:“是是是,我们的园子最厉害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海面。灯塔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个沉默的守护者。柯南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想起鸭川春最后说的话——原来复仇的快感,有时比正义本身更让人上瘾。
“柯南,你在想什么?”兰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刚买的鲷鱼烧,“快吃吧,还热着呢。”
“没什么。”柯南咬了一口鲷鱼烧,红豆馅的甜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就是觉得,有时候事情的真相,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夜一和灰原站在灯塔下,看着远处的海鸥掠过海面。
“你说,鸭川春真的会去自首吗?”夜一问。
“不知道。”灰原望着夕阳,“但至少她让风间受到了惩罚,这就够了。”
海风吹过,带着潮水的气息。铃木园子还在兴奋地给京极真发消息,说自己识破了一个骗子的阴谋;毛利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柯南啃着鲷鱼烧,心里却在想,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自己还会选择揭穿吗?
远处的宾利车已经驶离了停车场,鸭川春打开车窗,任由晚风吹拂着头发。车载电台里正在播放一首老歌,是松本惠子最喜欢的《夕阳红》。她跟着旋律轻轻哼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或许她不会去自首,或许她会继续用自己的方式“惩罚”骗子,但那都不重要了。至少在这个黄昏,她为惠子讨回了公道,也为自己找到了一点活下去的意义。
湾岸停车场的地下一层,只剩下空荡的车位和排风机的嗡鸣。风间丈治被带走的地方,还留着一枚掉落的纽扣,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像一颗无人问津的眼泪。
这场看似是老人遇骗的戏码,最终以骗子被反设计落网落下帷幕。而那些藏在光鲜外表下的伤痕,那些隐在笑容背后的复仇,终究会随着夕阳的落下,渐渐沉入黑暗,只留下海面的余晖,在夜色中轻轻摇晃。
八、波洛咖啡厅的暖光
暮色漫进波洛咖啡厅时,安室透正在吧台后调试新煮的咖啡。深褐色的液体顺着壶嘴坠落在骨瓷杯里,泛起细密的泡沫,空气中立刻漫开焦糖与坚果混合的香气。
“欢迎光临。”他抬头时,恰好看到毛利兰推门进来,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兰小姐,园子小姐,还有三位小朋友,今天想吃点什么?”
“安室先生!”铃木园子率先冲过去,把包往吧台上一放,“今天要多来几份招牌三明治!我要庆祝一下——本小姐成功识破骗子的阴谋!”
毛利兰笑着摇摇头,拉过柯南三人往靠窗的座位走:“别听她的,还是老样子就好。”她注意到柯南的眉头还微蹙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还在想下午的事吗?”
柯南摇摇头,视线却落在吧台旁的电视上——新闻正在播报风间丈治被捕的消息,画面里闪过湾岸银行的门口,记者的声音激昂地讲述着“警方成功打掉诈骗团伙”。他拿起桌上的菜单,指尖划过“柠檬派”三个字,突然想起鸭川春最后说的那句“快感”。
“我去点单。”工藤夜一站起身,自然地接过灰原手里的菜单。“灰原,今天想吃什么?”
灰原正望着窗外的街灯,闻言转过头:“随便。”
“那可不行。”夜一翻开菜单,指尖在几道菜名上敲了敲,“要吃奶油炖菜,还要海鲜意面,甜点要抹茶慕斯。”他抬头看向安室透,“安室先生,这些都要,另外再加一份招牌三明治和儿童套餐。”
安室透在pad上记下,嘴角噙着笑意:“夜一君很清楚灰原同学的口味呢。”
灰原的耳尖微微发烫,低头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玻璃上倒映出夜一的身影,他正认真地确认菜单,手指在“少冰”的选项上打了个勾——她从来没说过自己不喜欢太冰的饮料,可他好像总能注意到。
“喂,你们俩又在偷偷说什么?”园子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灰原,“夜一这小子,对你比对谁都好。”
“没什么。”灰原别过脸,却瞥见夜一偷偷往她盘子里放了块刚端上来的曲奇,是她喜欢的巧克力味。
柯南假装看窗外,实则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拿起叉子戳了戳儿童套餐里的蛋包饭,突然觉得夜一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比谁都细。
“安室先生,今天的咖啡好像格外香。”毛利兰抿了一口咖啡,眼睛亮了起来。
“是新到的埃塞俄比亚豆。”安室透端着奶油炖菜走过来,轻轻放在灰原面前,“加了点肉桂,适合这个季节吃。”他注意到灰原的眉头舒展了些,补充道,“特意做的不那么咸,胃不好也可以吃。”
“谢谢。”灰原小声道,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奶油裹着炖得软烂的土豆和胡萝卜,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下午在地下停车场积攒的寒意似乎都散了。
夜一看着她小口吃饭的样子,自己才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烤得外脆里软,火腿的咸香混着生菜的清爽,他却觉得不如灰原盘子里的炖菜诱人。
“对了安室先生,”园子突然想起什么,拍着桌子说,“你知道吗?今天那个骗子,居然编了个女儿生病的借口骗老婆婆的钱!要不是我火眼金睛,那老婆婆可就惨了!”
安室透擦杯子的手顿了顿:“是新闻里说的湾岸停车场诈骗案吗?”
“是啊是啊!”园子说得眉飞色舞,把下午在公园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鸭川春反设计的部分,“最后还是警察厉害,把那骗子抓起来了!”
柯南喝着果汁,听着园子的讲述,突然开口:“安室先生,你说如果一个人用错的方式做了对的事,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安室透放下杯子,看向柯南,眼神深邃:“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柯南君。就像咖啡,加了糖会甜,加了奶会醇,但本质上,它还是咖啡。”他顿了顿,“重要的是,他有没有伤害无辜的人。”
灰原舀炖菜的手停了停。鸭川春伤害了谁?风间丈治是咎由自取,那些被追回钱款的受害者反而该感谢她。或许安室说得对,有些事,本就没法用简单的好坏来定义。
夜一给灰原的杯子里续了点温水:“别想了,菜要凉了。”他夹起一块炖烂的鸡肉,放在她盘子里,“多吃点才有力气想别的。”
灰原没说话,却把那块鸡肉吃了下去。奶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肉桂味,像是冬夜里的暖炉,让人莫名安心。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毛利兰正和安室透讨论新出的甜点配方,园子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嘴,说着下周要和京极真视频的事。
柯南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很平静。无论是鸭川春的复仇,还是风间的落网,似乎都随着这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夜一,这个给你。”灰原把盘子里的一块胡萝卜夹给夜一——她不喜欢吃太甜的胡萝卜,而夜一总是不挑食。
夜一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还故意做出很美味的样子:“果然灰原夹给我的最好吃。”
灰原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安室透端来最后一道甜点——抹茶慕斯,翠绿的颜色上撒着一层薄薄的红豆粉。“特意给灰原同学做的,甜度调低了。”
“谢谢安室先生。”灰原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微苦的抹茶混着红豆的甜,清爽不腻,像雨后的草地。
夜一看着她满足的表情,自己盘子里的三明治好像也变得更美味了。他想,或许就像这样,有人记得你爱吃什么,记得你不喜欢什么,就是最简单的幸福吧。
咖啡厅的风铃又响了,进来一对年轻的情侣,说说笑笑地走向吧台。安室透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晚上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柯南望着窗外掠过的车灯,突然觉得,那些复杂的案件和沉重的真相,终究会被这样平凡的温暖慢慢抚平。就像此刻,暖黄的灯光下,食物的香气里,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把你爱吃的菜悄悄推到你面前——这些,才是生活最本来的样子。
灰原吃完最后一口慕斯,抬头时正好对上夜一的目光。他眼里映着灯光,亮闪闪的,像盛着星星。她别过脸,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很舒服。
或许,不管今天经历了多少波折,只要能坐在这里,吃着喜欢的食物,身边有这些人,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