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暂且忍他。”
“待量劫开启,西游之事步入正轨,再慢慢清算这笔账。”
天道光晕沉默了片刻,显然也明白此刻不宜冲动。
它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若他敢再越界,吾定让他尝尝天道之怒的滋味!”
鸿钧没有接话,只是望着东郡的焦土。
眉头紧锁。
颜如玉这一手,不仅让他沾了因果。
更打乱了他的节奏——
嬴政因陨石之事变得更加偏执残暴。
人族怨气虽起,却也可能因此凝聚出更烈的反抗之心。
后续的布局,怕是要更谨慎些了。
“请天道传法旨,让六圣收敛些,莫要再给颜如玉可乘之机。”
鸿钧对天道说道。
“善。”天道光晕闷闷应了一声,随即缓缓沉寂下去。
显然还在为被算计之事耿耿于怀。
紫霄宫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是那寂静之下,却涌动着比以往更烈的暗流。
鸿钧与颜如玉之间那层脆弱的“共掌洪荒”的面纱。
已因这桩因果之事,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玉宸宫中,颜如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对着紫霄宫的方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把玩着因果秤。
秤上的灰色雾气流转得愈发顺畅——
那里面,不仅有人族的怨气。
更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紫霄宫气息。
“鸿钧,天道……”
颜如玉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想让本尊独自背锅?”
“没那么容易。这洪荒的水,还是浑一点才好。”
他要的从来不是做鸿钧的傀儡。
而是借着这场量劫,彻底搅乱洪荒格局。
让所有人都身不由己。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乱局中。
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那条能彻底摆脱帝辛阴影,甚至超越他的路。
……
……
老子、元始、女娲、接引、准提围坐于莲台之上。
对面坐着的是截教教主通天。
六人执掌洪荒教化,此刻却像受了气的孩童。
一个个唉声叹气,没了半分圣人威严。
“唉,你们说,这道祖和道尊斗来斗去,咱们该往哪边站队?”
女娲揉着眉心,语气里满是烦躁。
“听谁的都不是滋味,这至高存在互相算计,苦的全是我们这些不上不下的。”
老子捋着胡须,脸色凝重:
“道祖不是好东西,当年为了掌控洪荒,连亲传弟子都能牺牲;”
“道尊更不是善茬,心机深沉,连天道都能算计进去,跟着谁,怕是都没好果子吃。”
元始冷哼一声,想起紫霄宫的压抑。
又想起颜如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依我看,这俩都不是省油的灯。”
“咱们夹在中间,动辄得咎,还不如闭关不出。”
“闭关?”
准提苦笑道,“量劫将至,西游之事关乎洪荒气运,咱们想躲都躲不掉。”
“道祖和道尊谁都得罪不起,可谁也信不过,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着说着,气氛忽然沉寂下来。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
六圣的脑海里竟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提着剑纵横洪荒。
让天地变色、仙神胆寒的人皇。
“啧,怎么突然想帝辛了?”
接引咂了咂嘴,脸上满是困惑。
“别搞啊,当年谁没被那煞星砍过?”
“怎么会突然念起他来了?”
元始脸色一僵,下意识摸了摸肩膀。
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被帝辛一剑劈中的剧痛:
“难不成……被砍还有瘾?”
这话一出,连一向沉稳的老子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却没反驳。
女娲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那煞星是狠辣,可他从不来阴的。”
“当年要动手,直接提着剑就杀过来了。”
“明明白白告诉你‘你挡路了’,痛痛快快,不像现在,道祖算计,道尊使诈,咱们连对手的真实意图都猜不透。”
“可不是嘛。”
通天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煞星虽然手段酷烈,但对自己人是真的好。”
“当年龙族臣服,他一句话,让龙族在洪荒狐假虎威八百年,谁敢动龙族一根手指头?”
“后来截教臣服,他许诺全员肉身封神。”
“我做了大商国师,鸿钧见了我都得绕着走,深怕多看一眼,就被那煞星追着砍到紫霄宫。”
这话戳中了其他五圣的痛处。
一个个脸色讪讪。
元始闷声道:
“也就我们五圣不识趣,非要头铁跟他对着干。”
“结果呢?女娲妹妹的圣母之命被罢;”
“太清师兄的人教教主之位被夺;”
“西方二位更惨,被明令不准踏入大商地界,违者杀无赦。”
“最后那煞星伐天屠圣,我们五个谁没被他砍过?”
“真是谁挡路就砍谁。”
接引苦笑:
“那时候的人族,是真硬气。”
“走在洪荒里,看哪个种族都像看路边追一条…”
“凭什么?”
“就因为人家背后有帝辛那么个煞星抗事,天塌下来有人顶着。”
女娲幽幽道:
“再看看咱们现在,纯属挨揍的命。”
“道祖要利用,道尊要算计,天都把咱们当棋子,哪有半分圣人的体面?”
说到这儿,五圣齐刷刷看向通天,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元始酸溜溜地说:
“还是你通透,不仅没被帝辛砍,还做了大商的国师,兼任他半个老丈人,当年风光无限啊。”
通天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后怕之色:
“通透?我敢不通透吗?”
“当年那煞星派闻仲来金鳌岛,开口就是奉人皇法旨,让我把三霄送去朝歌伴驾,以此抵消多宝当年算计人族的账。”
“他还明说,我若是不体面,他就亲自来金鳌岛‘帮’我体面。”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一开始我确实气急败坏,觉得他欺人太甚。”
“直到后来,看到元始师兄在朝歌城被他一剑劈成七八块……”
通天打了个寒颤:
“嗐,打不过,是真打不过。”
“只好把三霄送去朝歌了。”
“后来更离谱,”通天补充道;
“三霄去了朝歌,我才知道,多宝那个反骨仔竟然早被那煞星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