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月小道虽重伤不能下榻,却身残志坚,脑瓜依旧好使。
这些时日他强撑身子,处置军报,谋划结营修垒、挖沟筑寨,稳住百万联军阵脚。
云州那边,自恨天神皇现身亲掌兵权,军威大盛。
那日捞月重伤,神皇军趁势绞杀来援联军,斩焚焰教正副堂主、香主将军二十四员。
灭杀精锐教兵七万,中下级将领无算。
时睦州、明州派出的两路兵马,更是伤亡惨重。
明州主将最惨,被砍成三段。
睦州主将鸡贼,脚程稍慢,仅被射穿臂膀,乱战后逃走。
恨天神皇于无声处布“九九杀阵”,重创西约,一战扭转颓势,转守为攻。
眼下,西境联军虽无力出刀,却能牢牢守住阵地,缩成一只铁王八。
此功归于捞月,所有将领都晓得他厉害。
百万大军,一旦溃败,将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届时无需敌人砍杀,惊慌失措、争相逃命的兵卒,最先踩死的便是同袍。
一处营寨中,孟大川满眼血丝,带手下巡完营后返回大帐,独自喝闷酒。
自从战事不顺,他遵捞月军令,于此处扎营立寨,再没出兵一次。
睦州军在营外挖出上百条深沟,漫山遍野埋设陷阱。
比起流汗,他们更怕流血。
神皇军各部曾轮流来攻,每次都丢下上万尸体,连营寨边都摸不到。
明州军实力最弱,得以据守几处易守难攻险地,并与焚焰教几个堂口互为犄角,也是稳固。
白双恒此行亲自领兵,赌上前途性命。
此时他满嘴燎泡,与心腹聚在舆图前反复推演战事。
西境联军退而不败,军心尚可。
......
云州营外,恨天神皇登上一处土坡,遥望绵延营垒,手指咔咔作响。
这些时日,后方军报雪片般飞来。
白骨军战败,安霸军南下如入无人之境,攻陷数十座城池。
二十多万人一步步逼来,他如何不晓得意图。
但分身乏术,只有余力咬紧一头。
比起兵更少的皓月仙君,他力排众议,言西境更易取胜。
只需陷杀捞月小道一人,百万大军不足为虑。
届时打崩西约主力,调转刀锋,与景州北归大军呈虎口之势,再携恨天盟五州底蕴,或可一谈。
恨天神皇看的清楚,皓月此獠,仙妖手段。
暗卫刺杀失败,战场上便极难取胜。
杀败西境联军,是为增加谈判筹码,好化干戈为玉帛。
只是不曾想,白骨军不堪一战,连三五日都挡不住。
捞月小道又被焚焰教神棍舍命救出,功亏一篑,焦灼对峙。
他只能连发三道秘令,催促南征大军星夜北上。
至于同行的岚、怀、榆三州九万兵马,皆是骑墙望风之辈。
见西境战事逆转,想择机分一杯羹。
自安兴城陷落消息传来,恨天神皇心忧如焚,接连三日发兵猛攻西约营垒。
却徒留一地尸体,无功而返。
“可恶,焚焰教神棍,当真不惜命。”
“本皇即便崩掉牙,也要在五日内吞掉这只王八。”
他暗骂几句,命亲兵摆设小案,提笔给养好伤的白骨夫人手书一封:
“兹命白厌离为南征军大将,即刻赶赴落雀原,再阻皓月邪仙,不得有误。”
传令兵持秘信,快马加鞭驰往一处隐秘小城。
......
安兴城府衙内,陈大全正带兄弟们勒索城中富户。
一肥头大耳胖子被圈踢,缩成一坨,抱头哭嚎:
“呜呜...大王饶命...小人已献出所有银钱,连个铜板都没了...”
城高墙厚的安兴城,不到一个时辰便破了,连条野狗都没能逃出。
倒是北门破时,有头驴子受惊,嗷嗷冲入门洞。
却被炸雷劈回,倒飞而出,驴身碎成几十块,半熟飘烟,香气扑鼻。
紧接着一群头顶铁粪瓢,持古怪铁器兵卒涌入,顺手将残驴瓜分,边啃边嚷嚷肉生。
那场景,颇为恐怖。
第二日,城内大小富户家主,被霸军“亲切”请到府衙。
什么?病重垂死?泼两盆冷水抬走!
什么?腿伤难行?打瘸另一条扛走!
什么?面瘫失语?脸上抹把屎拖走...
一时间,四城哭声不绝,高门大户中追出许多莺莺燕燕,哭问老爷何时归来。
小民百姓未受滋扰,有些还蹲在街边看热闹。
有些破衣烂衫,穷的露腚懒汉,还舔个脸凑到霸军身边问东问西。
结果被勒令脱掉裤子,岔腿站在街头吹风。
正在城中扫黑除恶,打击帮派,搜刮财货的几个营长见此招甚妙。
便如法炮制,命众多泼皮在堂口前岔成一排,敲锣打鼓召集百姓来看。
带卵的汉子,除了冷,更怕丢人。
都不用审,只需片刻,他们便争抢出首帮中隐秘。
无数地窖、密室、外宅被供出,金银财物尽被收缴。
...
府衙厅中,乌泱泱站近百号人,大气不敢喘看胖子挨踢。
主位,陈大全歪坐椅中,袒胸露怀,吊儿郎当拿根针剔牙。
他一边剔一边嫌弃,“啧啧,冉家家主肉柴,塞牙~”
“将这个胖子踹软乎些,撒糖蒸来吃~”
轰!!!
人群爆出压抑惊呼,残暴,太残暴了。
堂堂一军统帅,为逼索银钱,竟然吃...吃咱们??
有与冉家相熟的家主,在人群中焦急打量,果真不见其身影。
话说这冉家家主,就是装面瘫那个。
此人视财如命、心智坚定,即便满脸屎也不露破绽。
霸军士兵手黑,索性给他扔粪坑里三上三下,最后用竹筐挑来的。
陈大全嫌埋汰,命人将其扒光,押在后院洗白白呢。
牙缝里的肉丝,乃郡守精心豢养之大鹅。
呃...当儿子养那种...这郡守有怪癖...
驴大宝瞅人家肥,二话不说给烤了,陈大全抢得一只鹅腿。
地上胖子是安兴城首富巩家家主,芳龄二十,善寻花问柳,半年前死了爹,继承庞大家业。
霸军士兵从青楼里寻到他时,这厮正搂着仨呼呼大睡,堪称心大。
先前才被押到府衙,巩胖子就尿了。
赶紧交代家中银库所在,三营长派兵去搬空,并带回十箱账册。
黄友仁粗略翻看,掐指一算,便知此人隐匿庞大财货。
如何吃大户,北地兄弟们再熟悉不过。
只需对视一眼,便上演暴力美学,拿巩胖子杀鸡儆猴。
满城豪富眼见巩家主被踹肿,门牙乱飞,又听要烹煮他们,立时跪地山呼:
“小人愿尽献家资,请大王饶命!!”
主位坐的哪是将军,活脱脱一吃人不眨眼山大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