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大宝含混吞梨:“赵老大是好人哩,不会反水。”
“好人归好人,江山归江山。”陈大全揉搓手指,“需让他自个儿走,心甘情愿,让榆州百姓没法挑理。”
黄友仁合上账册,叹气摇头:“狐死尚且首丘,此事怕难呢。”
赵大山高风亮节,能为一州百姓献出权柄,软肋难寻。
可人活着,酒色财气总得沾一样,圣人也逃不过,陈大全命大伙从这几处琢磨。
众人抓耳挠腮,许久屁都没想出,唯有驴大宝真放了个屁。
郭亭打个哈欠,不经意嘀咕:“赵魁首儿女缘不深,年过近半百只得一女,早早嫁人。”
“否则与我北地儿郎结亲,不失为一条路子。”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陈大全思索片刻,嘴角渐渐翘起。
他从怀里摸出个瓷瓶,朝众人挤眼:“重振雄风丹粉,或能让老赵焕发第二春。”
“给他整个娃,送去第二行辕教养,也算咱爷们功德一件。”
赵大川除发妻外,还有仨年轻貌美妾室,想来对子嗣是有执念的。
崔娇脸红啐一口,扭过头。
驴大宝啃梨的手停在半空,瞪大眼:“公子,你下药啊?!”
“下你个头!这叫促进代谢、改善循环,本座替他补补。”
陈大全又掏出几瓶,一人塞一个,笑咪咪叮嘱:
“呐,明日起你们挨个寻由头,邀赵老大吃酒饮茶,择机加料。”
“记住,每次不可过多,小半勺即可。”
郭亭满脸苦相,摆手拒绝:“共主,此事若让人察觉,恐怕不美。”
陈大全毫不在意,大咧咧多塞给他两瓶,安慰道:
“郭副处勿忧,本座丹粉无色无味,银针都探不出,尽可大胆施为。”
“本座看好你呦!”
崔娇不适合干这事儿,陈大全便命她与赵夫人与仨小妾多亲近,为云州新葡京敲边鼓。
......
此后,霸军官员日日设宴,邀赵大山叙兄弟情义。
席间布菜、斟酒、唱曲、讲段子一条龙,赵大山推辞不过,连连饮尽。
有次,黄友仁手抖,不小心撒多药粉。
当夜赵府鸡犬不宁,呜嗷呜嗷,直到天亮。
五日后,赵大山眼眶发青,精神萎靡,饭桌上频频走神。
陈大全佯装关切:“前辈气色不佳,莫非水土不服?”
赵大山揉揉眉心,疑惑摇头:“不知怎的,近日夜不能寐,总是心浮气躁。”
陈大全端酒凑过去:“那更要喝,喝酒助眠!”
赵大山本想推辞,架不住劝,又饮两大碗。
...
榆州这边,诸事顺遂,一应军政事务稳步过渡。
“大山关爱计划”也稳步推行,只是大山本人日渐憔悴,唯夫人与仨小妾光彩照人。
这些时日,城中郎中轮番去赵府出诊,毫无头绪。
天高气爽,秋色渐浓。
暮秋午后,陈大全一边哼唱小曲,一边研磨雄风丹,黄友仁匆忙撞进屋咋呼:
“怀州军务,三毛急信!”
陈大全面色如常,扯下鸡毛展开,细细阅读。
大概意思,怀州宁死不降,战事胶着,牛爱花遵少杀戮军令,不好施展拳脚。
想着榆州安稳,飞虎营闲的冒烟,陈大全决意飞行驰援。
城外荒野,二十架直升机银白列阵,旋翼搅动枯草。
陈大全跳进头架驾驶舱,驴大宝挤进副座,引擎轰鸣,机身离地。
飞虎营次第升空,向南掠去。
一路俯榆州风貌,山峦起伏如裙,河道蜿蜒似蛇。
三日后,黄昏时分,天边火烧云铺满半边,下方原野渐次出现炊烟村落、城池轮廓。
怀州城远远显现,城墙灰黑,四面围满安霸军营帐,篝火星罗棋布,城头兵影幢幢。
驴大宝憨声道:“公子,天要黑了哩,俺肚子饿。”
陈大全扫视一圈,点点头:“先寻爱花,他大营在西面。”
直升机编队降低高度掠过营地上空,下方士兵仰头爆出欢呼。
飞虎营顺利降落,牛爱花、朱大戈率一众营长乌泱泱围上:
“共主,你可来了!怀州魁首马龟寿执迷不悟,叫嚣拉满城百姓陪葬,我等不敢用强。”
陈大全跳在地上伸腰展背,并未责怪。
要想立国,需收敛民心,征伐手段不可酷烈,保怀州百姓是政治账。
陈大全拍拍牛爱花肩膀,安慰道:“大军至此,已是不易。”
“明日本座率飞虎营送马龟龟送惊喜便是。”
...
翌日破晓,天色刚亮。
城头守军见银白巨鸟轰鸣而来,弓手慌忙抬箭,射程却够不到。
飞虎营在无数震惊目光中,径直飞入城中,直奔府衙。
舱门开,驴大宝探身投下第一枚手雷,府衙院中一队兵卒被炸,满地打滚。
空中不断倾泻火力,子弹、火箭弹、手雷不断落下。
最后一波袭击是火攻,陶罐碎裂,火蛇狰狞,浓烟升腾,府衙废墟只剩惨叫。
直升机编队散开,半数飞往城中军营,其它两架一组,空袭各处据点。
火箭弹连续激射,精准砸入操场、马厩、粮库...爆炸连绵不绝。
巷口、街角、城楼,士兵丢弃兵器四散奔逃,有人躲入民宅,有人跳进水沟。
一个时辰后,怀州城门从内打开。
安霸军潮水般涌入,街巷清扫残敌。
午时不到,城头变换黑底赤纹霸旗。
守城主将铁良臣被活捉,押至府衙门前空地时浑身滴水,瘫坐一言不发。
陈大全蹲他对面,端详片刻:“你家主公马龟龟何在?”
牛爱花守在旁边,低声提醒:“龟寿,是马龟寿。”
“哎呀呀,都啥时候了,还咬文嚼字呢。”
铁良臣抬眼皮,嘴唇煞白:“地窖遭雷劈,天塌地陷,主公被埋。”
话说马龟寿是个谨慎性子,自从安霸军入怀州,除聚将议事外,都藏地窖密室中。
不曾想飞虎营残暴,反复肆虐,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朱大戈闻言,揪着他问清位置,撒腿带一队兵跑去刨尸。
一州魁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好招降地方,亦让散逃城中的残兵死心。
不多时,马龟寿重见天日,只是灰头土脸,胸膛凹陷,死得透透的。
魁首战死,城中残兵残将再无战意,相继弃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