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过来，速度比在大气层里快得多。
没有空气阻力和重力束缚，他化作一道黑色的线，从赫律加德正面冲到侧面，一拳砸在他肋部。
赫律加德的身体歪了一下，立刻反击，手肘横扫过去。
扎基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他绕到赫律加德身后，双手抓住他的肩甲，膝盖顶进他的后腰。
赫律加德反手抓住扎基的后颈，把他从自己身上拽下来，往前甩。
扎基被甩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圈，停住。
“你猜我刚才绕到你后面的时候在想什么？”扎基活动了一下脖子：“在想你那个位置有没有弱点。后腰，铠甲接缝，能量流最薄的地方。我顶了一下，有裂痕吗？”
赫律加德没回答。
“有。”扎基替他回答了：“我看到了。”
黑暗与混沌在虚空中交换着位置，从地球的日照面打到背阴面，从背阴面打回日照面。
地球在脚下缓慢旋转，他们打得比地球转得快得多。
扎基的拳头砸在赫律加德的肩甲上。
赫律加德的肘部砸在扎基的胸口，能量核的裂纹又多了几条。
扎基被砸退，稳住，又冲上来。
“你上次打我的时候，”扎基在冲锋中说话，声音被能量包裹着，在真空中也能传播：“用的是这招。记得吗？肘部砸胸口，连续三下。第三下的时候我咳了。”
“有么？”赫律加德并没有在意这个。
扎基愣了一下，嘴角弯起来：“没有。”
赫律加德把他的手臂往下一拽，扎基的身体被带得前倾，赫律加德的膝盖顶上来，顶进扎基的腹部。
扎基的身体弯下去，嘴里喷出一口暗色的能量，在真空中凝结成细小的晶体飘散。
扎基从弯着的姿势中直接弹起来，头槌砸在赫律加德的下巴上。
赫律加德的头被打得往后仰，扎基追上去，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按在他眼灯下方的面甲上。
“你这里……”扎基在面甲上摩挲：“没有护甲，很薄，亲起来应该会很不一样吧。”
赫律加德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掰。
扎基的双手被掰开，赫律加德把他推开。
“你掰人的功夫见长。”扎基甩了甩手腕：“我喜欢。”
赫律加德朝扎基走过去。
扎基看着他走过来，站在那里等着。
等赫律加德走到他面前，等他抬手，等他掐住自己的脖子。
赫律加德掐住了他的脖子，五指收紧，能感觉到能量核的脉动从喉咙深处传上来。
“你话太多了。”赫律加德说。
扎基的脖子被掐着，他享受这种感觉，被掐着，被控制着，被对方的能量压着。
他抬手，手指碰到赫律加德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指尖沿着赫律加德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去。
“你每次掐我都是这只手，右手。拇指按在这里，食指和中指在这边，无名指和小指在那边。”
赫律加德的手收紧了一点，扎基的脖子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
“来啊……”扎基断断续续地说：“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呵呵……真是…太合我胃口了……”
赫律加德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你……试试？看看你能不能……真的……掐死我。”
赫律加德的手没有再收紧，松开了扎基的脖子。
扎基摸着自己的脖子，指尖按在那些指印上：“真遗憾啊……”
赫律加德往后飘：“你走吧。”
“不走。”
“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扎基把手从脖子上放下来：“但我还没打够。”
扎基又冲上来了。
这次他没有抱，而是扑到赫律加德身上，双腿夹住他的腰，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把自己挂在赫律加德身上，赫律加德甩了一下，没甩掉。
扎基的腿夹得更紧了，扣在他后颈的手往上扣住赫律加德头冠的棱角。
“你甩不掉我。”扎基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你永远甩不掉我。”
赫律加德抬手，掐住扎基的脖子。
扎基没有松手，反而笑得更开了。
他的嘴张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能量，牙齿不是真实的牙齿，是能量凝聚成的尖锐形状。
他低头，狠狠咬在赫律加德的肩甲上，刺穿了肩甲，刺穿了下面的能量护盾，刺穿了赫律加德最外层的防护。
赫律加德感觉到肩部传来一阵刺痛，扎基在咬他的能量，从他肩甲下面往外吸，像上次赫律加德吸他那样。
赫律加德掐着扎基脖子的手收紧，但扎基没有松口，反而咬得更深了。
能量从赫律加德的肩部被抽走，顺着扎基的牙齿流进他的身体。
扎基胸口的能量核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变得比之前亮了一些，那些裂纹正在缓慢愈合。
赫律加德松开扎基的脖子，双手抓住扎基的头往外掰。
扎基的牙齿还嵌在他的肩甲里，被掰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赫律加德加大力度，扎基的头被一点一点地掰开，牙齿从肩甲里拔出来，带出几缕暗紫色的能量。
扎基的嘴终于被掰开了，他的头被赫律加德双手捧着，脸对着脸，嘴角还挂着从赫律加德肩甲上带出来的能量残丝，在他嘴角慢慢消散。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把那些残丝卷进嘴里。
“你的能量。”扎基眯起眼：“还是那个味道。”
赫律加德把他从身上撕下来。
扎基被他从身上剥离的时候，手指还在他肩甲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扎基被甩出去，飘了很远才稳住，脚踩在一颗小行星上，蹲在那上面。
赫律加德看了一眼自己的肩甲，那里有一排深深的牙印，牙印周围有细密的裂纹，能量从裂纹里往外渗。
“你猜……”扎基又闪身而来：“诺亚现在在哪？他在看我们吗？他知道我在这个宇宙吗？”
赫律加德没回答。
“他知道。”扎基的拳头砸在赫律加德的肩膀上：“他肯定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等我回去。”
赫律加德的拳头砸在扎基的胸口：“那就回去。”
扎基被砸退，稳住，又冲上来：“送死？你陪我。”
“不陪。”
“你怕他？”
赫律加德的拳头砸在扎基脸上：“不怕。”
扎基的头被打偏，转回来：“那你为什么不去？”
“没必要。”
扎基的笑容在满是伤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没必要，你说没必要。你跟诺亚打的时候，你也没觉得有必要？你死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没必要？”
赫律加德停了一下。
扎基看到了。
“你想了。”扎基往前走了一步：“你当时想了，你在想什么？”
赫律加德那双猩红的眼灯在真空中亮着，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
“在想你话真多。”
扎基的笑声炸开，在真空中无声地震动，能量的波动从他们之间向四周扩散，把附近的几颗小行星震成了碎片。
他笑的时候身体在抖，肩膀在抖，胸口在抖，连能量核都在抖，暗红色的光从他身上往外涌，像一颗快要爆炸的恒星。
“该死的……”扎基止住笑，嘴角还弯着，张开双臂：“临死前想的是我话多。”
他冲上来，拳头砸在赫律加德的胸口，赫律加德没有格挡，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塌缩口边缘。
塌缩口闪了一下，暗紫色的光纹剧烈地跳动。
赫律加德退了一步，扎基追上去，第二拳砸在同一个位置。
“你这里。”扎基的拳抵在塌缩口上，没有收回来：“是你的核心，你的能量从这里来，你的混沌从这里来。你借来的那些东西，都存在这里。”
他的掌心贴着塌缩口，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在翻涌。
“我上次进去过，里面很黑，什么都没有。只有能量，一团一团的，在黑暗中飘着。你的意识在最深处，很小的一个点，亮着蓝白色的光。”
赫律加德抬手，握住扎基按在他胸口的手，往外拉。
扎基没有抵抗，手被他拉开了。
“你里面很冷。”扎基说：“比宇宙还冷。”
赫律加德把他的手甩开。
“但你的意识是暖的。”扎基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手指张开又握拢：“很小，很亮，很暖。我碰到它的时候，它缩了一下。”
赫律加德往后退了一步。
扎基追上去：“你怕什么？怕我碰到你的意识？怕我碰到真正的你？”
赫律加德退到一颗小行星上，脚踩在岩石表面，碎石从脚边滚落，飘进虚空。
扎基落在他对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你每次退…”扎基往前走：“都是在怕，你怕我碰到你，你怕我真的碰到你。”
赫律加德站在那里，没有再退。
扎基走到他面前，抬手，手指点在赫律加德胸口的塌缩口上，指尖按着那圈紊乱的光纹。
“我碰到你了。”扎基说：“你的能量在抖。”
赫律加德低头看着扎基点在他胸口的手指，抬手握住扎基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胸口拿开。
“你碰到的不是我的。”
扎基盯着他：“那是什么？”
“混沌。”
“混沌是你的。”
“借的。”
“借的也是你的。”扎基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转了一下，手指反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你用了就是你的。你用了那么久，它已经长在你身上了。分不清的不只是我。你也分不清。”
赫律加德沉默。
扎基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收紧：“你分不清哪里是混沌，哪里是你自己。你怕分清了之后，发现混沌比你强。你更怕分清了之后，发现没有混沌，你做不到任何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胸口贴上赫律加德的手掌。
“你怕自己。”
赫律加德把扎基推出去。
扎基被他推得后退了好几步，脚在小行星的表面上犁出两道沟。
“又推我。”扎基低头看着脚下：“你开始躲了。”
他抬起头，看着赫律加德：“你在躲什么？躲我？还是躲你自己？”
赫律加德朝他冲去，撞进扎基怀里，一起飞出去，撞碎了小行星的一角。
碎石在虚空中飘散，他们从碎石中穿过去，拳头还在往对方身上招呼。
扎基的拳头砸在赫律加德的肩膀上，赫律加德的拳头砸在扎基的腹部上，从碎石的这头打到那头，从那头打到这头。
扎基在战斗中伸手，摸到赫律加德的脸，手指沿着面甲的边缘摸过去，摸到眼灯的位置，指尖按在眼灯边缘。
“你的眼睛。”扎基的声音在战斗间隙中传出来：“很漂亮。在那个宇宙的时候，你按着我，你的眼睛就在我脸上面。我抬头就能看到。”
赫律加德的拳头砸在扎基的胸腹。
扎基的身体弯下去，但他摸在赫律加德脸上的手没收：“你那时候也在看我。”
赫律加德抓住扎基摸在他脸上的手，往外掰，这次力度比之前大得多，扎基的手腕发出碎裂的声响，断了。
扎基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没有收手，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把断掉的手腕顶回去。
“断了。”扎基说：“还要掰哪里？手臂？肩膀？脖子？”
赫律加德松开他的手腕，退了一步。
扎基垂着那只断掉的手，站在那里：“就这样？”
赫律加德看着他。
“说句话吧。”扎基呵呵地笑起来：“我们之间也太分生了，赫律，你这样，谁会相信我们以前融合过？”
赫律加德没说话。
扎基往前走了一步：“再来一次，我任你处置，只要你答应，我就不给你们使绊子了。”
赫律加德的眼灯闪了一下。
扎基看见了，嘴角咧得更开：“我有哪里配不上你么？我可是黑暗扎基，只有你能让我低头。”
赫律加德抬手掐住扎基的脖子，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扎基的脖子发出密集的碎裂声，能量从裂缝里涌出来，在他颈部周围形成一团暗红色的雾。
扎基抬起那只没断的手，手指碰到赫律加德掐着他脖子的手。
赫律加德松开了手。
扎基的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他伸手把脖子掰正，发出能量紊乱的声响，他活动了一下。
“你差点掐死我。”扎基声音沙哑：“就差一点。”
赫律加德转身，背对着他。
“你走吧。”
扎基看着他的背影：“下次给你个惊喜。”
“……”
“期待么？”
“别烦我。”
“真是不解风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