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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征途与山河 > 第680章 三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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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锦目光锁住第二个点,西侧通讯中继站的备用电缆接口。

那个接口的位置、型号、线序、备用路由的切换逻辑,全在她脑子里。

“不炸。”

苏婉宁的手指依次点过三个点,每一下都带着明确的意图。

“油库,只破坏阀门,让它漏油,不燃爆。通讯站,线缆剪断后复原接头,做成接触不良。

雷达阵地的电源柜打开,保险丝换成天枢包里那根小规格的——开机过载,熔断烧毁,故障溯源指向元器件自身。”

何青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这是要让他们自己怀疑自己?”

“对。”

苏婉宁收起地图,折痕沿着原来的纹路压下去,分毫不差。

“炸了,他们会修,会拉警戒线,会增派岗哨,会进入最高戒备——那是外部袭击的应激反应,是单向度的紧张。

但如果是‘设备故障’、‘线路老化’、‘操作失误’,他们会开始怀疑自己的装备,怀疑自己的判断,怀疑身边的人。”

她顿了顿。

“一个对自己的装备和链路失去信心的部队,从指挥员到士兵,每一个决策前面都会多出一句‘会不会又出问题’。

那句话,就是犹豫。

犹豫,就是我们的窗口。”

“分三组。”

苏婉宁站起身,目光率先落在何青和阿兰身上。

“观局、惊鸿,跟我去油库。

惊鸿负责外围警戒和应急火力,观察位选在油库东侧五十米的冷却塔顶端,那个位置视野覆盖整个库区,射界干净。

观局跟我进库,阀门位置我记过图纸,进油阀在二号储罐西侧,泄压阀在泵房后方。

进去到出来,不超过四分钟。”

阿兰的手指在枪身上松开又握住,指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何青脑子里已经铺开了冷却塔顶到阀门区的直线距离、俯角参数和火力覆盖扇面。

苏婉宁转向张楠。

“璇玑,通讯站交给你。司南、天枢跟你走。

三号公路到通讯站之间的路线你来规划,撤退窗口留三分钟。

司南负责地形研判,天枢动手,我要的是接触不良,不是断路,让他们查三天都查不出毛病。”

张楠点头,时间线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展开,每一个节点、每一个衔接位、每一个可能的延误点,全部落位。

容易闭上眼睛,通讯站周边的地形图从记忆深处一帧一帧调出来,六条通道的进出条件、视野遮蔽、巡逻交叉节点,逐一过完。

童锦的手伸进背包,指尖触到那卷特制电缆和压线钳的金属表面,冰凉的触感反而让心跳稳下来。

苏婉宁转向最后四人。

“定磐、藏锋、承影、素问,雷达阵地交给你们。

定磐前出侦察和路线引导,外围两道岗,哨兵换岗时间是整点,你们卡在四十五分切入。

藏锋在阵地外围制高点建立掩护火力点,一旦有意外,火力压制到撤离信号发出为止。

承影负责进入路线的痕迹消除和撤离殿后,进去不留印,出来不留人。

素问在撤离路线中段设临时集结点,急救包随身,随时响应。”

秦胜男最后一遍检查装备,指腹在每一个卡扣和束带上压过,确认无松动、无刮擦声响。

王和平已经在心里标定制高点的射界和俯仰角,火力扇面与阵地外围的交叉区域形成完整的压制覆盖。

李秀英蹲在原地,撤离路线的痕迹消除节点一个个在脑子里钉下去,进去的脚印、压倒的草茎、可能遗留的纤维,全部归位。

陈静把急救包从主包转移至腰包,拉链朝向单手可开的方向。

苏婉宁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确认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要干什么、要跟谁一起回来。

“一个小时后,在这里汇合。动作要轻,别让人发现。”

十道身影无声地散开,像十滴水分别落入不同的溪流,朝各自的靶心渗去。

蓝军联合指挥部。

闻阅站在巨大的态势图前,手指夹着一支红蓝铅笔,迟迟没有落下。

三十一岁,中校,整个蓝军指挥系统里最年轻的高级参谋。他不是靠资历熬上来的,是靠脑子。

早上那轮空降,五个箭头、五个方向——红军摆出了一副多点同时突防的架势,任何一个人看到那套部署都会以为他们要打一场全线压上的硬仗。

闻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看穿了真实的突防意图,调配兵力层层拦截,预判了每一支箭头真正要去的位置,然后提前在那里等着。

硬是把一场必输的仗打成了完胜。

马司令员把二次空降的应对全权交给了他。理由很简单:早上是他防住的,下午也该由他来收尾。

“各部队位置?”

作战参谋快步上前,指挥棒点出坐标:

“野狼团在d7东南,楚钦团长正在围歼空降兵师的两个营,接触线已经形成,预计四十分钟内完成清剿。

骁龙在西北方向,顾淮副队长已咬上雪豹大队,双方正在交火,顾副队长报告‘跑不了’。

雪狐在东北,正在合围奇袭旅残部,压缩圈半径已缩小至三公里。”

“司徒呢?”

“骁龙大队长在预备队位置。顾副队长前出后,他留在指挥部坐镇,同时协调二队搜索那支渗透小队。”

闻阅点头。骁龙一号位坐镇后方掌控全局,二号位前出咬人,这是他们的标准打法。

全军排名第二的特种部队,正副队长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用不着多操心。

他的目光落回态势图。早上那轮,他防住了。下午这轮,他也要收尾。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态势图上。

那支捅穿“天眼”的小队,到现在还没挖出来。不是没出力,是连影子都没摸到。

两支特种部队,一支王牌团,加上配属的机动兵力,拉网式搜索,硬是没找到一根线头。

这不是普通的渗透。

他的目光从态势图移开,落在旁边的战情汇总终端上。屏幕上滚动着过去一小时内各部队上报的异常情况——

东线野战油库,二号储罐阀门故障,初步判断密封圈老化。

西侧通讯中继站,备用链路闪断三次,技术部门正在排查。

雷达阵地,电源柜保险丝烧毁,更换备件后恢复正常,原因不明。

三份报告,三个地点,三种故障类型。分散在数十公里范围内,时间窗口高度重叠,任何一个人单独拎出其中任何一条,都会把它归档为“演习期间装备的正常损耗”。

但闻阅不是任何一个人。

他把三份报告并排铺在桌面上,红蓝铅笔的笔尖悬在正中间,没有落下。

油库阀门泄漏但不燃爆,通讯链路闪断但不中断,雷达保险烧毁但备件秒换即好……

像三根针,同时扎进三个不同的穴位,力道轻到刚好让你觉得疼,又不至于让你跳起来。

如果一根针,是意外。

两根针,是巧合。

那么,三根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