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壮上车之后,流斐才对王寡妇儿说道:“王婶儿有这么个事儿,就是你天天伺候着几亩地,一年下来也挣不了几个大子儿,你去扁鹊庙给三个老头儿做做饭洗洗涮涮什么的,我每月给你开五百块钱工资,又能挣钱又能照顾儿子。”
王寡妇儿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倒是好事,可我一个寡妇儿家的,天天跟三个老光棍儿在一起,我怕人家嚼舌头根子。”
流斐不屑的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牛叔儿走了这么多年了,你不但把牛壮 养大成人,还给牛壮爷爷奶奶养老送了终,就算你在往前走一步别人都说不出什么。”
五百块钱一个月,这都赶上公务员儿的工资了,在农村这可是相当诱人的。
王寡妇儿犹豫了一下就答应道:“行,王婶儿别的不敢保证,让他们三个吃饱穿暖还是能做到的。”
流斐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送你回家收拾一下,今晚咱们一起吃个饭。”
王寡妇儿笑着说道:“好,王婶儿听你的。”
农村的闲言碎语太厉害了,特别是一帮子农村妇女,那一张张嘴都他大娘的,快赶上高平两用重机枪了,天天张家长李家短的在那儿扯老婆舌。
这也是王寡妇儿顾虑的地方,可她一个寡妇儿家家的为了儿子的前途,就算被说闲话也认了。
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扁鹊庙出来流斐这么个变态,要是流斐将来能帮助一下牛壮,那也算她帮儿子讨个前程。
要不说为母者刚呢,即便面对流言蜚语,她也要帮自己儿子一把,在农村唾沫星子可是能淹死人的。
不过这些流斐可不在乎,他不相信有人,敢在背地里说他们扁鹊庙的坏话,真以为流斐前些年攒下的威名是白给的。
流斐开车去了牛家庄,没半个小时,王寡妇儿就带着儿子出来了。
王寡妇儿换了一套很朴素,但是洗的很干净的衣服,牛壮则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这时候单排扣的还十分流行,特别是穿着衬衫还打着领带。
牛壮这身装扮要放到现在,妥妥的就是一个推销保险的,但当下还是十分时尚的。
流斐站在门外,那些年龄大的乡亲见了流斐,都打声招呼就快步离开了,那些年龄小一点儿的见了流斐,直接就绕路跑开了。
王寡妇儿领着牛壮出来就对流斐说道:“流斐,陪王婶儿去趟县城买点儿拜师礼,王婶儿总不能空手带着大壮去拜师吧。”
提起礼品流斐才想起来,赶紧打开后备箱把礼盒拿出来。
流斐把两个礼盒儿递给王寡妇儿说道:“王婶儿,这是给你带的礼物,希望王婶儿你不要嫌弃。”
王寡妇儿赶紧拒绝道:“这不行,王婶儿怎么能要你的礼物。”
流斐没跟王寡妇儿推来推去的,而是直接对牛壮说道:“大壮,赶紧拿进去。”
牛壮应了一声,接过礼盒儿就往家里走去,王寡妇儿都没拦住。
牛壮可不傻,不听王寡妇儿的最多被唠叨几句,他要敢不听流斐的估计会受伤,而且还是很重的那种。
流斐开车回到扁鹊庙,王寡妇儿一下车,岳大山就化身舔狗跟在王寡妇儿屁股后面,那叫一个殷勤。
这时候燕艳几人也都看出来了,岳大山这是老孔雀开屏枯树要逢春了。
于是几女对王寡妇儿也很热情,一口一个王婶儿的那叫一个嘴甜,王寡妇儿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燕艳她们拉着王寡妇儿去了燕艳房间,流斐则留下来开始上灶炒菜,牛壮在那里拉风箱烧火。
一般人少的时候,用煤气灶就够用了,可现在他们人比较多就要用大锅了。
在农村这样砖垒的烧柴大灶台,基本上每家都有一个,直到现在农村有些人家还有这种灶台。
特别是过年过庙会的时候,亲戚朋友都来家里做客,平时用的小灶就不够看了。
在流斐把腐乳肉、蒸酥肉、梅菜扣肉等扣碗儿上笼之后,就开始拌凉菜。
八个凉菜是不可少的,不管春夏秋冬哪个季节,就算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八个凉菜都必须先上桌。
接着就是炒菜,随后就是笼屉上的那些扣碗儿了,二十多道菜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由于做饭耽误了时间,流斐打算晚上看望张建国的计划,也只好改到第二天再去了。
流斐做饭的时候,燕艳拉着王寡妇儿来到屋里,燕艳先给王寡妇儿找了一套还算合身的时装,然后又给她画了个淡妆。
别说,王寡妇儿平时不起眼,经过这么一收拾跟个二三十岁的小少妇儿没啥区别,看得岳大山直流哈喇子。
众人上桌之后,燕艳他们特意安排,岳大山王寡妇儿坐到一起,牛壮看出来这是燕艳她们刻意安排的,不过牛壮并没有反对。
这些年王寡妇儿有多辛苦,牛壮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也希望自己老娘后半辈子能过的幸福,虽然岳大山比他娘年龄大,但这在农村完全不是事。
席间牛壮对三个老头儿,只是行了个拜师礼,这事儿就算成了,毕竟现在是新社会。
一切本来都很顺利,可这么正式的场合儿,怎么能少了扁鹊庙的大师姐燕飞儿呢!
燕飞儿坐在那里拿着她大师姐的架子说道:“壮壮,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大师姐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大师姐我罩着你,现在你是不是要给大师姐我意思意思?”
燕飞儿的意思是要礼物,可牛壮这个愣头青走过去,扑通一声就给燕飞儿磕了一个。
这下给燕飞儿整不会了,虽然她平时古灵精怪的,可毕竟她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儿。
还好燕艳这个时候,从包里拿出一沓百元大钞,大约有两三千的样子,燕飞儿赶紧接过来算是她这个师姐给的见面礼了。
严格来说,流斐算不上燕飞儿和牛壮的师兄,流斐和三个老头儿之间的关系是亲人。
即便是这样,流斐还是当场给崔林峰打了个电话,然后让崔林峰想办法给牛壮弄个驾照。
因为牛壮年龄不够,所以他没办法自己去办理,谁让这个时候还没有正式联网,更没有网上办公这一说。
燕艳也一个电话打给曹凯,让他弄一辆商务车送到扁鹊庙,以后三个老头儿再出门,那就方便多。
一夜闹腾到很晚才结束,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所以酒席结束之后,大家伙儿就早早的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流斐带着燕艳姚静二女,拿着香烛纸钱在三个老头儿的带领下,开车去了流斐爷爷和父母的坟地。
流斐对自己爷爷还有点儿印象,对自己的父母他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毕竟他那时候还太小了。
流斐之所以带着燕艳姚静来,那是因为这些年一直都是二女,替流斐给爷爷和父母来扫墓的。
流斐心里已经认定了,燕艳和姚静就是他未来的老婆,所以流斐必须亲自带着燕艳姚静,来给父母和爷爷奶奶烧纸祭拜。
流斐屈膝跪在爷爷坟前,边烧纸钱边说道:“爷爷,孙儿来看您了,带着您的两个孙媳妇儿来看您了。”
燕艳和姚静站在流斐身后,两人一身黑色小领儿西服,脸上带着大大的墨镜,一脸肃穆的表情。
流斐烧完纸钱之后,然后又带着燕艳姚静二女,对着爷爷的墓碑深深的鞠了一躬,接着又对流斐父母的合葬墓进行了祭奠。
祭奠过程非常简单,根据当地的风俗就是到坟前烧个纸,所以十多分钟就结束了。
流斐没有流泪,不是他不想念自己的亲人,而是他这些年的磨练下来,流斐已经不会再轻易的流下眼泪了。
不过燕艳和姚静的双眼却是通红,只是有大墨镜当着看不出来罢了。
二女心里都在感叹道:“这个男人背地里要经过多少努力,吃多少苦才能走到如今的地步!”
燕艳和姚静除了悲伤之外,眼里还多出了心疼。
就在流斐他们要回去的时候,流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流斐掏出手机一看是杨震打过来的。
流斐接通电话之后,就听到杨震的声音:“有任务马上归队!”
流斐问道:“全员归队吗?”
杨震道:“其他人休假继续,你一个人立即归队!”
流斐回道:“是杨大队,我马上归队!”
流斐挂断电话之后,歉意的看向燕艳和姚静。
二女则是一副理解的表情,轻轻的对流斐微微点头。
几人上车就直奔扁鹊庙而去,路上流斐对燕艳和姚静说道:“本来还打算陪你们待几天呢,现在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燕艳安慰道:“下次休假在给我们补回来就行了。”
姚静心里却很沉重,燕艳不是军人,不知道一个人单独执行任务意味着什么,而且命令下的还这么急,想必这个任务肯定不简单。
只是姚静是军人,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所以她只能在心里暗暗为流斐祈祷,希望他不要受伤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