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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霜被几个粗使婆子像拖死狗一样,从汪家大门外往汪家后院拖。

一路上,江云霜被拖得磕磕绊绊,她疼得想骂人,一张嘴就吃了一嘴土。

她刚被扔在后院的地上,汪夫人便叉着腰冲了上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溅了她一脸:

“丧门星!毒妇!我们汪家到底造了什么孽,才娶回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白长了一副人皮,心却是黑的!把我们汪家闹得鸡飞狗跳。”

“我汪家上辈子是刨了你家祖坟吗?你要这么来祸害我们?!”

“你不是嫌弃汪家吗?不是天天嚷嚷着茶不好喝,饭不好吃吗?不是天天嚷嚷着要回你的护国公府吗?”

“现在江家不要你了,你倒知道回来啃我们了?”

“以前念着江家的面子,我们让着你,如今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还敢回汪家来!”

江云霜又疼又气,又惊又怒,习惯性地想拿出往日的骄横,张嘴就要呵斥。

可刚一开口,牵扯到背上的杖伤,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你们汪家敢这么对我?”

“我告诉你们,护国公府好歹养了我二十年,等他们气消了,定会将我认回去的,到时候......到时候我让我爹将你们汪家满门抄斩!”

汪夫人一听这话,气笑了。

她二话不说,一把薅住江云霜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地上“咚咚”撞了两下,冷笑道:

“哟嚯!想什么呢?还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你在江家白吃白喝二十年,反过来害真正的江家小姐,心都烂透了!”

“江家没打死你,已是天大的恩赐,江家老爷子说了,你生性歹毒,屡教不改,从今往后,是死是活汪家说了算。”

“听清楚没有?全!由!我!们!说!了!算!”

汪夫人一字一顿,每说一个字就戳一下江云霜的脑门,戳得她脑袋一点一点的。

“我告诉你,你不是江家嫡女了!你在我们汪家,连个蛋都没下,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还敢在汪家耍威风?”

“还想着翻身?你给我老老实实趴着吧!”

说起来,汪夫人这一通操作,还真不能怪她落井下石。

实在是这一年多,江云霜把汪家闹得天怒人怨。

汪家上下对她的容忍早就到了极限。

只是碍于“护国公府”这块招牌,一直不敢真动手。

江云霜被江老爷子下令送回汪家后,江家便彻底与她划清了界限。

没了娘家撑腰,没了安澜公主的顾忌,汪家对她自然再无半分容忍。收拾起她来,毫不手软。

闻讯赶来的汪二,望着门外那道趴在地上脏兮兮的身影,周身的戾气再也不加掩饰。

就是这个女人,在汪家作威作福,让他这一年多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动不动就指着鼻子骂他“窝囊废”,“没出息”,不如毛文渊。

在外面逢人就说“我嫁到汪家是下嫁”,回到家就摔盘子砸碗,还曾当着下人的面扇他耳光!

他汪二,堂堂七尺男儿,好歹也是当朝三品大员的嫡孙,在这一带也是个体面人。

被这个女人糟践得尊严尽失、脸面全无,让汪家蒙羞。

现在——

终于轮到他还手了。

汪二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那力道,那架势,远比上一次揍她重了不只一星半点,仿佛要把这一年多受的气一次性全部清算。

“叫你骂我窝囊废!”

“叫你让我跪搓衣板!”

“叫你在外面败坏我名声!”

“叫你在我面前提毛文渊!”

“叫你......

江云霜开始还惨叫连连,一顿胖揍之后,江云霜彻底没了声息,只剩趴在地上抽搐的份儿。

汪二喘着粗气,甩了甩发酸的胳膊,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然后,江云霜被正式贬为贱妾,彻底禁足在后院那间漏风的偏僻小屋里。

从那天起,江云霜的人生,正式进入了“求生模式”。

汪二不再忍让,对她动辄打骂,心情不好就过来踹两脚;

汪夫人冷眼旁观,时不时过来骂两句解解气;

连粗使婆子都敢动不动推她两把。

白日里,她被逼着洗衣、劈柴、挑水,做最粗重的活计,吃最差的饭菜。

曾经动不动就打砸东西、扇人耳光的手,现在满是血泡和老茧;

曾经挑剔“这燕窝不够稠”的嘴,现在只能对着馊掉的窝头发呆。

夜深人静时,小屋里寒风刺骨,江云霜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浑身溃烂疼痛,饥寒交迫。

却连哭都不敢大声,怕惹来汪家人一顿毫不留情的打骂。

有时候实在忍不住,小声抽泣两下,守夜的婆子立马在外头喊:

“哭什么哭?大半夜的,吓鬼呢?再哭明天没饭吃!”

江云霜立刻闭嘴,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邻里街坊得知她的“光荣事迹”,纷纷围在汪家门口指指点点。

“哟,这就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小姐啊?”

“可不就是她嘛!听说在护国公府白吃白喝了二十年,还害真正的江家小姐。”

“啧啧啧,这脸皮得多厚啊!”

“来来来,让我吐口唾沫——啊呸!”

“我也来——呸呸!”

每天都有闲汉婆子过来打卡,对着她吐口水,扔烂菜叶子,骂她狼心狗肺、鸠占鹊巢、罪有应得。

昔日那些围着她阿谀奉承的“好姐妹”,如今一个都没出现。

倒是那些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祸害的人,全都冒了出来,把所有的鄙夷与唾弃,都砸在她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江家嫡女”身上。

她想求饶,想后悔,想说“我错了”,可话到嘴边,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她失去了江家的撑腰,失去了嫡女的身份,失去了所有的体面与荣华。

如今的她,不过是汪家一个任人打骂、苟延残喘的弃妇。

往日骄纵傲气,被磨得一干二净。

而就在江云霜在这间漏风小屋里数着伤口度日如年的时候——

前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汪家便张灯结彩,大摆宴席,为汪二另娶新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