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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石大胆身旁的那一帮子东夷兵,全是些嘴碎的损货,嘴巴一个比一个缺德。

有人还在后面补刀,刀刀见血:

“就是味儿大了点!”

“你们这帮龟孙子还不知道吧?你们那宝贝五皇子可是从茅坑里钻出来的呢,被咱们逮了个正着!”

这话刚落地,立马有人接茬,一个比一个损:

“这脑袋提出来的时候,苍蝇都来了三斤!”

“可不是咋地!老子差点没被熏吐了!”

“我说你们太月国的皇子 ,都好这口?都喜欢往茅坑里钻?”

“你们太月国的人平时吃啥长大的?爱钻茅坑改不过来了?”

这个填空题一出来,所有人都等着回答。

然后不知道是哪个缺了大德的,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吃屎啊!”

这三个字,字正腔圆,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估计十里地外都能听见。

城墙上的气氛被顶到了顶点,“轰”的一声,一阵爆笑。

那笑声粗粝,放肆,肆无忌惮,像一群泼皮在酒馆里划拳赢了庄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弯下了腰,有人笑得一边笑一边咳嗽,咳出来的血沫子喷在城墙上,还在“哎呦哎呦”地叫唤:

“不行了不行了,老子要笑死了,这比打仗还要命。”

太月国的士兵们脸色复杂,但愣是没人敢吭声。

他们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若真是他们的五皇子,那他们的五皇子为什么要从茅坑里钻出来,这是图啥啊?

这时,一阵暮风吹来,那旗杆上的人头慢悠悠地转着。

转到正面的时候,龟田一郎看清了那肿胀,但依稀可辨的五官,愣住了。

像被人一棍子敲在脑门上,“嗡”的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办法,那张脸的特征太扎眼了,就算天快黑了,光线暗得很,也看得清清楚楚——

高颧骨、薄嘴唇,脸上那颗长毛的大黑痣,想认错都难!

确实是源真五郎。

那个从地道潜入青崖城、准备里应外合的五皇子。

他的人头,像一颗被啃完了肉的果子,被人随随便便地挂在旗杆上,风一吹就转,

城下的太月国士兵也愣住了,然后炸了。

“那是——”

“那是五皇子!是源真五郎殿下!”

“五殿下的人头!”

“五殿下死了?难道真的是从茅坑里爬出来?被东夷兵逮住砍了脑袋?”

太月兵里,有不少人是见过源真五郎的。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太月国的队伍里蔓延开来,像长了翅膀似的,“嗖”一下就传遍了整个前锋营、中军、后队。

有人抬头呆呆地看着城楼上那颗人头,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有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仗还没开始打,不对,下午打了一场,还没摸到人家的城墙,他们的皇子就死了。

死在了人家的茅坑里,脑袋挂在人家的城墙上。

这事儿要是传回太月国,别说天皇的面子,连太月国的祖坟都得气得冒青烟。

副将也看到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好半天哆哆嗦嗦地说道:

“他们......他们怎么敢......”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答案——

人家不但敢,人家已经干了。

人头就高高地挂在那儿,风一吹还转呢,就差写上“太月国五皇子,茅坑特供”了。

但副将脑子里转的不是这个。

他想的是——

源真五郎死了,里应外合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源真五郎是天皇的儿子。

天皇似乎还挺疼这个儿子,为啥疼?

因为五皇子跟天皇长得最像,尤其是那颗长毛的大黑痣,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四儿子死了,死在南楚的茅坑里,五儿子也死了,死在东夷的茅坑里。

天皇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是龟田一郎无能、救援不及时,导致了源真五郎的死亡吗?

不管这场仗打输打赢,龟田一郎回到太月国之后,都不会好过吧?

到那时,龟田一郎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这个副将的头上吗?

副将站在龟田一郎身后,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三分恐惧,三分算计,还有一分他什么时候跟这傻逼撇清关系合适。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龟田一郎的背影,又看了看城墙上那颗在风中慢悠悠转的人头,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

龟田一郎没有注意到副将的小动作。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苍蝇在飞。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城墙上那颗人头,脸色瞬间变得跟死人一样白,目光里混杂着愤怒、恐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愤怒是冲东夷人的——

这帮野蛮人,竟敢杀太月国的皇子,还敢把脑袋挂出来示众。

这是往死里打脸,是把他这个将军、把太月国的脸皮揭下来当擦脚布。

恐惧是冲天皇的——

四皇子死在南楚的茅坑里,天皇就气疯了,最后找了东夷撒气。

如今五皇子又死在东夷的茅坑里,他回去之后怎么交代?

说“陛下,您儿子钻了人家的茅坑,然后淹死了,脑袋还被挂在城墙上当风向标”?

这话说出去,天皇不砍他全家他都不信。

至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那是被石大胆气的,这货嘴太损,损得冒烟,损得缺德。

城墙上那缺德带冒烟的石大胆可不管这些,他见龟田一郎卡壳了,越发起劲,那架势不像是在守城,倒像是在街边骂摊贩:

“怎么着?哑巴了?你们太月国的皇子是不是跟茅坑有缘?上辈子是茅坑里的蛆变的?”

“要不要老子们大发慈悲,给你们修个碑——‘太月国皇子茅坑遗址’,以后你们来进贡的时候还可以顺道瞻仰瞻仰!”

城墙上又是一阵哄笑。

几个青壮年笑得直拍大腿,一个打铁的把铁锤往地上一杵,笑得前仰后合:

“石大胆,你这嘴比我的锤子还狠!我锤子打铁还得烧红了打,你这张嘴一张,直接把人打死了。”

石大胆得意地回头冲他们得瑟地挤了挤眼,又转回来接着输出:

“我说你们太月国也是,打仗就打仗,派什么皇子?派一个淹死一个,派一个淹死一个。”

“还是说你们那皇位太挤了,想借我们的茅坑清一清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