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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丞相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

“陛下......微臣......微臣也不知啊!前锋营一万余人,连一只信鸽都没放回来,半点战况都没传到都城啊!”

他颤巍巍地叩着头,沙滩上的沙粒蹭得额头生疼,也不敢有丝毫停顿,又接着哭诉:

“海上的巡逻船队连日搜寻,也压根没发现咱们出征的船队踪迹。”

“那艘载着满船头颅的空船,竟......竟像像是凭空出现在近海的,微臣......微臣实在查不出半点缘由啊!”

这话彻底戳破了源真悟辞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废物!全是废物!”

源真悟辞双目赤红,怒火攻心,想也不想便抬脚狠狠踹向老丞相。

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正正踹在源真忠义的胸口上。

七十多岁的老丞相本就年迈体弱,又跪得虚浮,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

老丞相趴在地上咳了几口血,身子抽搐了两下,当场断了气。

堂堂当朝丞相,三朝元老,就这么被自己的天皇一脚踹死在了沙滩上。

周遭群臣吓得“扑通扑通”跪了一地,额头死死贴着沙滩,连呼吸都不敢加重,生怕下一个惨死的就是自己。

方才还乱作一团的岸边,瞬间死寂得可怕。

唯有海风呼啸而过,带着血腥味与腐臭味,弥漫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源真悟辞踹死丞相后,依旧双目赤红,怒火丝毫未消。

他看着地上丞相的尸体,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倒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厉声骂道:

“没用的老东西,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死了活该!”

他这番残暴至极的举动,全然忘了岸边还围着一群未曾散去的百姓。

沿岸的太月百姓本是对出征东夷的皇子和将军抱着满心期待的。

他们盼着大军凯旋,盼着皇子带回中原的财宝和丝绸,盼着能分到点残羹冷炙。

哪怕分不到,自家那被抢去的口粮,那被拆掉的房屋,也算没白费。

哪怕分不到,看着别人风光,自己跟着沾沾喜气也是好的。

可等来的不是捷报,不是归航的船队。

而是一艘桅杆挂着人头的诡异空船,是一首字字诛心的嘲讽歌谣,是天子暴怒杀人、群臣惶恐的惨状。

百姓们本就吓得心惊胆战,缩在岸边的礁石后、土坡旁,不敢上前也不敢离去。

此刻亲眼看见天皇一言不合就踹死当朝丞相,那血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人群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捂着小孙儿的眼睛,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浑浊的眼底满是恐惧与心寒。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被强征入伍的大孙子,心头又悲又恨。

大孙子出征时才刚满十六岁,现在......是不是也尸骨无存了?

有扛着渔具的渔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手脚冰凉。

他家被征走了两条船,一条是祖传的,一条是新买的。

全被官府以“充军”的名义强行征用,只给了三张纸一样的“征用券”,说等打了胜仗凭券领补偿。

现在吃了败仗,补偿?补偿个屁!

还有些被抢了粮食,拆了房屋凑军粮的百姓,和平日里受够了苛捐杂税的商户。

低着头互相交换着眼色,眼底满是鄙夷与不满,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一个商户满眼都是怨气。

他家三代经商,好不容易攒下点家业,这次为了凑军饷,被官府抄走了九成家产,一夜回到解放前。

源真悟辞残暴成性、苛待百姓早已不是秘密。

平日里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凑军饷,扒了百姓的口粮,拆了民宅造战船......甚至连死人陪葬的铜钱都要刨出来充公。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如今竟当着众人的面,活活踹死忠心劝谏的丞相,视人命如草芥。

这等昏庸残暴,让百姓们最后一丝敬畏也荡然无存。

“天呐......丞相大人就这么没了?”

“小声点!不要命了!被天皇听见,咱们都得死!”

“丞相大人说的是实话啊,陛下怎么能下此狠手......”

“咱们的兵全死了,皇子脑袋还挂在船上,天皇不想着怎么安抚百姓,反倒杀大臣,这日子没法过了!”

“当初就不该让陛下兴兵犯境,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招惹中原。”

“现在好了,精兵没了,皇子死了,丞相也被杀了,这是要亡国啊!”

百姓们压低声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话语里全是惶恐、心寒与怨怼,再没了半分对皇室的敬畏。

有人悄悄往后退,想要尽快逃离这恐怖的岸边,生怕源真悟辞迁怒到百姓身上,大开杀戒;

有人望着海面那六艘鬼气森森的船,看着桅杆上随风晃动的头颅,更加认定这是上天对太月国的惩罚,对源真悟辞的报应。

源真悟辞此时被怒火、屈辱与丧子之痛冲昏了头脑,压根没心思留意百姓的动静。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看着满地狼藉,看着群臣瑟瑟发抖的模样,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方才压下去的血气再次涌上喉间。

“传朕命令......立刻封锁海岸......把五皇子的头颅给朕取回来,谁敢违抗,格杀勿论!”

他嘶哑着嗓子下令,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闷响——

源真悟辞喉间一甜,“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陛下!陛下!”

身边的大臣们乱成一锅粥,太医扑上去急救,太监们手忙脚乱地扶人。

有人喊“快去牵马”,有人喊“快抬轿子来”,有人喊“速速回宫”,岸边一片鸡飞狗跳。

那边,禁军护着软轿火急火燎往皇宫赶,大臣们垂头丧气跟在一旁。

整支队伍如同送葬般死寂,海风裹挟着残留的腐臭味,像是甩不掉的耻辱印记,黏在每个人身上。

百姓们被驱赶着离去,脚步匆匆,脸上却没了往日的恭顺,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疏离与怨恨。

源真悟辞这残暴的一幕,深深印在了每个百姓心里。

太月国的民心,随着一万精兵的覆灭、随着桅杆上那一排人头,随着丞相的惨死,彻底散了。

岸边那阵腥风血雨与源真悟辞的吐血昏迷,不过是这场大戏的开场锣鼓。

此时此刻,太月皇宫的内城深处,却是另一番灯火通明与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