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都有脆弱的过往,都有不堪的往事,再坚强的人,都不例外。
雇佣兵队长还记得,那是他最不愿面对,也最不肯回望的一段痛苦,一段让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梦魇。
在沙漠被救回一条命之后,他当真认为,一切厄难已然过去,在前面等候他的,将会是美好的未来。
成立了自己的雇佣兵小队,更与其中一位名为莉娜的队员,摩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事业爱情双丰收,一切似乎都在向上攀升,只要继续下去,美好的未来,正等候着他。
然而,好运女神的眷顾,到此戛然而止。
在一次前往东南亚原始森林的行动中,他们中了埋伏,整个小队,除了最后两人之外,几乎全军覆没。
一个个朝夕相处的队友惨死在面前,已足够叫人绝望,而他们的活着,更让他品尝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四周围着少说有二三十人之多,他俩除手脚被束之外,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彼此差距悬殊,说是天地之别都不为过。
敌对武装势力围观着最后的两名生还者,狂喜狂笑,就像是在看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玩物那般。
当着队长的面,敌人先行折磨了他那名女队员,将她残忍地折磨、虐待,直到奄奄一息之后,生命气息完全消失在面前。
入夜,趁着一群敌人玩累了,陷入沉睡之际,哀莫大于心死的队长突然面部狰狞,猛地把自己拇指掰脱臼,从而挣脱了手铐的束缚。
趁着所有人都睡得如死猪一般,他用一把藏在鞋底的军刺,一口气残杀了足足二十九人。
拖着早已面目全非得挚爱尸首,近乎是爬着离开原始森林,他再一次经历的大起大落,从有到无。
哀莫大于心死,自那之后,队长足足沉寂了将近三年,方才又一次投身雇佣兵的行列之中。
“呵……呵呵……”
“让我又一次看到这些,我还以为,我早就忘了……”
呆呆愣愣地关上木门,雇佣兵队长的心,终于死了。
最不敢直面的过往,一直在逃避的过往,重现于眼前,那种鲜血淋漓的凄惨与刺激,依旧没有任何勇气去应对。
黑暗将近,走廊的那头,那一无所有的漆黑,已然近在咫尺。
“走了,也好,呵呵。”
“莉娜,让你等了这么久,我终于来见你了。”
再也没有任何的反抗,从绝对抵触到心甘情愿,队长步入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任由阴影将他的身躯吞没。
如此情形,不止是在雇佣兵队长一人身上发生,每一个同行的成员,都无法逃离梦魇的追捕,区别只在于细节的不同罢了。
一幕幕画面,全都呈现在顶楼偌大的办公间内。
灯火通明的虚空之中,如全息投影的视觉效果,看得维克托叹为观止,鼓掌不停。
红酒配雪茄,维克托给了贵客最高规格的招待,而这位贵客,便是自东方而来的魏安生。
“魏先生果然了不起,难怪老板对你们都恭敬有加。”
“要不是魏先生出手相助,我就算能够解决这些家伙,麻烦怕是也少不了,还要破费不少。”
“来,魏先生,敬,如神明般的魔法。”
魏安生只是稍稍动用了一些控鬼门迷惑心神的小手段,就为维克托开辟了新的眼界。
事实上,他的本领还当真不至于到能够制造出如此可怕的梦魇。
一大群雇佣兵,从踏足写字楼开始,就已进入了幻境,完全沉沦在自我放逐的自暴自弃中,无法得到救赎。
现在,他们正傻乎乎地躺在原地,陷入沉沉的梦乡,全然无法察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敬仰,被敬重,反倒让魏安生有些无所适从。
苦日子过惯了的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被奉为座上宾的感觉。
与当初在隆盛集团不同,封家兄妹与他之间,那是纯粹的金钱交易,甚至将他当做打手,当做狗来使唤。
直到跟了黑百,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尊严。
“维克托先生说笑了,一点小伎俩,不足挂碍。”
“想来,问题得到解决,也是一件好事,兵不血刃,也免得阴德有亏。”
控鬼门的秘法多少沾染着些许不能说的诡异,可归根究底,那也是有名有姓的名门正派,不可能像歪门邪道那样动辄取人性命。
至于维克托会不会让手下解决那些雇佣兵,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儿。
“对了,魏先生,不知你的神秘魔法,能不能控制他们的头目,让他给迪亚兹回个电话?”
“老板可是有任务下达,要是办不妥的话,我还得受到处罚,惨得很。”
早早就有手下埋伏在写字楼周遭,现今已将雇佣兵们完全控制住,缴械加上束缚,让他们就算从梦中醒来,也没办法做出任何还击的举动。
坐在办公室里,维克托连下楼都不用下,就与魏安生一同,将来袭的危机解决于股掌之间。
“这个倒是不难,不知道维克托先生需要他说些什么?”
两人轻碰,相视一笑,偌大的办公室里,顿时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遥远的斯沃德市,南郊达伊提亚庄园内,迪亚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嘴角不断向上扬起,弧度再也压抑不住。
一连收到三个电话,都是成功的喜讯,足以说明雾都东、南、西三方头目都已解决。
再加上自己手中的疯狗莱利,与已成为瓮中之鳖的黑杰克,整个雾都的地下势力,相信很快就要易主。
“迪亚兹先生,你在笑什么?”
“不如说说看,胜券在握的你,有什么值得笑的?”
就在刚刚,黑百悄悄传音给黑杰克,告诉他自己用一缕阴气,暂且稳定住了莱利身上的伤势。
他的本源阴气妙用无穷,虽不能救治伤患,但足以强行稳固生死平衡,吊住最后一口气。
稍后,只需要让光头佬稍加救治,保准能护得莱利周全。
有了黑百的提醒,黑杰克也可以更加宽心,再无任何受胁迫的姿态。
“啧啧啧,都到了这个地步,黑杰克先生,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担忧么?”
“堂堂雾都地下势力的顶头大老板,居然如此天真,以为我只有斩首的一个手段么?”
地方势力的头目,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是作战经验丰富的雇佣兵的对手,两者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迪亚兹对于雇佣兵们有足够的自信,就像他对于自己,也是如此。
正了正衣襟,从沙发上站起,迪亚兹向前走出数步,做出一个无比挑衅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