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一声,吓得那伟浑身一激灵,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从幻想里惊醒。
“嘿,哥们儿,搁这儿杵着干嘛呢?”
那伟的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轻佻的男声,
“我都看你站快十分钟了,不就离个婚嘛,至于这么多愁善感的吗?”
那伟猛地回过神,想起刚才他那番没出息的遐想,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心里暗骂自己没骨气,我他妈是个男人!怎么能羡慕一个女人的生活?
他压着心头的烦躁转过身,本想道声谢,可看清身后人的模样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前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他的下巴上留着一圈浓密的络腮胡,衬得那略显俊秀的五官格外突出,
一身剪裁考究的休闲西装,料子一看就不便宜,手腕上戴着块名表,气质矜贵又带着几分慵懒,
最扎眼的,是他裤腿下露出的一截,竟然是一双洁白无瑕的白色短袜,
袜口收紧,还带着一圈儿蕾丝边儿,和他一身成熟打扮格格不入。
更让那伟头皮发麻的是,刚才拍他屁股的那只手,还没收回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那伟下意识地夹紧了屁股,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防备。
他盯着那双白色小腿袜,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你……你是川蜀人?”
男人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弯起唇角,
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带着几分娇俏的尾音,听得那伟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帅哥,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是川蜀的,而且啊——我老家还是蓉城的哦~”
那娇滴滴的语气,配上他那张带着络腮胡的脸,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寒感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随后,他哆哆嗦嗦地说道,
“大哥,我……我家里还有事儿,先走了!”
那伟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停在院子里的那辆帕萨特冲去,脚步慌乱得险些绊倒自己。
拉开车门的动作又急又猛,金属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驾驶座,“砰”地一声甩上车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双手抖得厉害,插钥匙的动作都顿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才将钥匙拧到底,
那伟根本顾不上别的,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眨眼间便开出了院子,消失在了这个男人眼里。
这个男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那辆帕萨特仓皇逃窜的背影,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
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络腮胡,嘴里啧啧有声地自言自语,
“真可惜啊,好不容易逮着个刚离婚的男人,他怎么就一点儿都不伤心呢?”
这个男人可是民政局门口的常客了。
他经常来民政局蹲点儿,守在这里,专挑那些刚办完离婚手续、垂头丧气的男人下手。
这些人要么满心颓丧,要么憋着一肚子委屈,正是最容易被趁虚而入的时候。
他会凑上去搭话,用几句贴心的话勾起对方的倾诉欲,再顺势拉着人去附近的酒吧买醉。
等到夜色渐深,对方被酒精冲昏了头,他再半哄半劝地把人带去酒店。
这么长时间下来,栽在他手里的男人没有十几个也有七八个了。
今儿个偏偏邪门,守了大半天,就等来那伟这么一个主儿,本想着对方站在门口发呆,定是心里憋闷得慌,
谁知道竟是块油盐不进的硬骨头,非但没半分伤心,反而警惕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男人咂咂嘴,脸上的遗憾很快就淡了下去。
说到底,那伟的长相也没长在他的审美点上,穿着打扮土里土气,眉宇间还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窘迫和算计,实在算不上入眼。
若不是今天收成太差,他压根儿不会屈尊降贵去搭讪这么个货色。
男人伸了个懒腰,转身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那辆亮银色奥迪tt走去。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随手将座椅放倒,舒舒服服地靠了上去,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
目光懒洋洋地落在民政局的大门口,像极了一头耐心蛰伏的猎手,静等着下一个猎物落网。
…………………………
视线转回沈琳这边。
她刚坐进宝马SUV的后座,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指尖轻快地划过屏幕,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以往,千阙的电话总是秒接,可这一次,听筒里只有单调的“滴滴”声,
一声接一声,滴了足足十几秒,才终于传来接通的提示音。
沈琳的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与轻快,
“小阙,我和那伟已经离婚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呀~”
电话那头,千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只是尾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琳琳,我现在在外地呢,待会儿还要见个重要客户,恐怕得明天才能去找你了。”
“嘶——”
话音刚落,一声极轻的抽气声顺着话筒传了过来。
沈琳的心瞬间揪紧,连忙追问,
“小阙,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儿。”
千阙的声音很快恢复了平稳,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
“刚刚不小心膝盖磕到桌角了,不碍事。”
他顿了顿,语调忽然染上几分暧昧的慵懒,
“明天晚上,记得在家等我,就穿我给你买的那些睡衣,嗯?”
那些睡衣……
沈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些蕾丝与丝绸交织的性感款式,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泛起了细密的薄红。
她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十足的乖巧,
“好~那我明天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的瞬间,她还忍不住抬手捂了捂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甜得快要溢出来。
…………………………
同一时间,京城的一座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内。
奢华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晕,将房间衬得愈发暧昧旖旎。
千阙斜倚在柔软的床头,墨色的发丝微乱,衬得那张俊朗的脸庞愈发深邃迷人。
他一手搭在身侧,一手拿着手机,挂断通话后,随手将手机搁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他的下半身盖着一层洁白的真丝被,被子里微微隆起,
片刻后,他的右手勾住被角,轻轻往外一掀,便露出了床榻上的景象,
一个赤裸着娇躯的女人正趴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光洁的背脊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似乎正专注于身前的“事”,察觉到光线骤然明亮,才疑惑地抬起头来。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肌肤白皙,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可爱娇憨,正是越越的班主任,张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