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14日，凌晨1点23分，斯台普斯中心。
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像一场漫长的酷刑。
湖人更衣室里，冰袋、绷带、止痛喷雾的气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奥尼尔的左膝盖肿得像个被吹爆的气球，桑德斯正在用加压绷带紧急处理。秦铭坐在轮椅上，左腿的牵引架重新固定过，但跟腱处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科比站在战术板前，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拿着马克笔。他的右手手指——那根露出骨头的中指——被重新包扎过，但血迹还在渗透。
“下半场，”科比开口，声音沙哑，“马刺会投三分。”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波波维奇不是傻子。上半场我们内线占了便宜，邓肯累了，奥博托被沙克撞傻了。”他顿了顿，“下半场他们会拉出来投三分。吉诺比利、鲍文、霍里，甚至帕克，都会投。”
沃顿问：“那我们怎么办？”
科比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扑出去。死也要扑出去。”
---
与此同时，客队更衣室。
波波维奇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那是他在中场休息时的老习惯。但今天他一口没喝，只是捧着。
“上半场，”他开口，“我们在内线输了12分。”
所有人都低着头。
“但这不是世界末日。”波波维奇继续说，“因为他们的内线已经废了。奥尼尔下半场上不了，拜纳姆五犯，米姆肩膀脱臼。他们的禁区，是空的。”
他喝了一口红酒。
“下半场，我们投三分。马努，你负责起手。鲍文，你去底角。霍里，你站弧顶。蒂姆，你在低位牵制，把他们的防守拉进来，然后分出去。”
邓肯点头。
吉诺比利活动着手腕，嘴角扬起一丝笑。
“教练，”他说，“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
凌晨1点31分，下半场开始。
湖人场上阵容：沃顿、武贾西奇、埃文斯、库克、拜纳姆。
马刺场上阵容：帕克、吉诺比利、鲍文、霍里、邓肯。
跳球。拜纳姆输给邓肯——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马刺第一攻。帕克运球过半场，在弧顶组织。吉诺比利从底线绕出来，借邓肯的掩护切出。沃顿拼命挤过掩护，但吉诺比利接球的瞬间，他已经慢了半步。
吉诺比利接球，起跳，三分出手。
球的弧度很平——那是吉诺比利的标志，出手点低，但旋转极快。
“唰！”
44:41。
斯台普斯中心安静了一秒。那声音像一根针，刺进每个湖人球迷的心脏。
吉诺比利回防时，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亮得像蛇。
湖人进攻。沃顿运球过半场，把球给低位的拜纳姆。拜纳姆背打邓肯——他的脚步太嫩了，邓肯只是站着，他就顶不动。
拜纳姆转身，勾手。
“砰！”打铁。
邓肯收下篮板，长传！帕克像银色闪电冲向前场！埃文斯拼命回追，但帕克太快了！
帕克上篮得手！44:43！
分差只剩1分！
菲尔·杰克逊在场边皱眉。他站起来，但没有叫暂停。
他要看看这群球员能不能自己扛过去。
---
湖人进攻。沃顿在弧顶持球，观察防守。吉诺比利贴上来，右手不断骚扰。
沃顿突破！他用身体挤开吉诺比利，杀到罚球线！邓肯补防！
沃顿分球给底角的武贾西奇！武贾西奇右手腕脱臼，他用左手接球，调整——起跳！
鲍文扑上来封盖！
武贾西奇在空中把球传给另一侧底角的埃文斯！
埃文斯接球！空位！三分出手！
“唰！”47:43！
埃文斯进球后，握紧拳头低吼一声。这是他今晚第一个三分。
斯台普斯中心爆发出欢呼——那欢呼里有庆幸，也有不安。
---
马刺进攻。帕克运球过半场，再次把球给吉诺比利。
吉诺比利在弧顶持球，面对沃顿的防守。他做了个投篮假动作——沃顿没跳。
再一个假动作——沃顿还是没跳。
吉诺比利笑了。他突然启动，向右侧突破！沃顿横移！
吉诺比利急停，背后运球拉回，后撤步三分！
沃顿扑上去，但慢了零点一秒。
球出手。
“唰！”47:46。
吉诺比利落地，看向沃顿：“你防不住我。”
沃顿没说话。他只是捡起球，发给埃文斯。
---
湖人进攻。拜纳姆在内线要球。沃顿把球吊进去。
拜纳姆背打邓肯。一下，两下——邓肯纹丝不动。
第三下，拜纳姆转身，强行出手！
邓肯起跳封盖！指尖碰到球！
球改变轨迹，砸在篮筐上弹起！霍里抢到篮板！
马刺快攻！帕克接球推进，前场二打一！他把球传给跟进的吉诺比利！
吉诺比利接球，起跳——不是上篮，是扣篮！
“哐当——！！！”
47:48！马刺反超！
吉诺比利落地，对着湖人替补席的方向，做了一个“太轻松了”的手势。
斯台普斯中心安静了。
菲尔·杰克逊终于叫了暂停。
---
暂停时，湖人替补席上气氛凝重。
沃顿喘着粗气，武贾西奇低着头，拜纳姆不敢看任何人。
科比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看着我。”
所有人抬头。
“马努进了三个三分。那又怎样？”
他顿了顿：“1997年，我18岁，在季后赛对爵士投了四个三不沾。那又怎样？”
他看着沃顿：“卢克，2005年你对太阳投进过绝杀。你有那个基因。现在，去防住他。”
沃顿深吸一口气，点头。
科比看向武贾西奇：“萨沙，你的右手腕断了。但你的左手还能投。下一攻，你来。”
武贾西奇愣住：“我？”
“你。”科比说，“你在欧洲打过球，左手不是问题。”
武贾西奇点头。
最后，科比看向所有人。
“记住，他们投三分，我们就扑三分。他们快攻，我们就犯规。他们想跑死我们，我们就让他们累死。”
他顿了顿：“还有一节半。我们还活着。”
---
暂停回来，比分47:48，湖人落后1分。
湖人进攻。沃顿运球过半场，把球传给弧顶的武贾西奇。
武贾西奇左手持球，面对鲍文的防守。鲍文放了他一步——他知道武贾西奇的右手腕废了。
武贾西奇没有犹豫。他起跳，左手投篮！
鲍文扑上来封盖，但武贾西奇的出手点很高——那是他在欧洲练出来的技巧，用身高弥补手伤。
球出手。
“唰！”50:48！
武贾西奇落地，左手还保持着投篮后的跟随动作。他看着鲍文，笑了。
“我的左手，”他说，“也能投。”
---
马刺进攻。吉诺比利再次持球。这次沃顿贴得更紧，不给任何空间。
吉诺比利试图突破，但沃顿用身体死死卡住他的路线。他分球给帕克，帕克突破分球给底角的鲍文。
鲍文空位三分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