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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好进山细节,灵脉的事告一段落。

两妖喝完酒离去,他们在这里等三天,已经浪费太多时间。

深怕耽误,接下来,他们要去找寻找其他妖族盟友,以确保灵脉之事稳妥。

屋里就剩两人,黄葵给姜瀚文说起自己离开漓江后发生的事。

小丫头看遍四灵城的人心险恶,也跟着钱书妍处理人妖两族矛盾,进了山,有过对妖族的施以援手,也有刀口舔血。

尽管长话短说,可时间太长。

两人硬是从白昼说到黄昏,吃了一地瓜子。

黄葵很努力,看似不着调,实则从没松懈过。

兼顾修炼和四灵城的同时,现在还是一名符师,教几名小辈画符。

听到小家伙能够自保,上有靠山呵护,下有朋友相伴,姜瀚文发自内心开心。

时间会把一切事物雕刻出不同模样,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小丫头,摇身一变,现在已经有自己领地,用普通人的话说,也是一方妖王。

形变神不离,小丫头没有因为她自己的身份变化,对那声“哥”有任何改变。

没有被时间磨灭的感情,姜瀚文作为长生者,最清楚其中难得。

至于小丫头给自己的礼物,都是这些年收集的法术,甚至有对她自己神通的解析。

夕阳赤红中,黄葵站在城墙上朝天边摆手。

“哥,有空记得来看我,别老让我想你!”

“好,知道了。”

姜瀚文瞥了眼远处,化作流光,消失天际。

城墙后,一道着鹅黄长裙的倩影伫立,默默看着人影飞远。

与其告别,不如不别。

黄葵蹦蹦跳跳走到钱书妍面前。

“书妍姐,你这身裙子好漂亮啊。”

“小丫头,嘴巴真甜。”钱书妍笑着挽起她的手。

“嘿嘿。”黄葵傻笑乐呵着。

她已经融入妖族,但是她哥还是她哥,认她这个妹妹,这是今天最让她开心的事。

甚至,因为自己,她哥还和邱伯做起交易。

以前小,觉得感情是感情,利益是利益。

可随着慢慢成长,她愈发明白一件事。

感情和利益,有时候捆绑在一起,不见得是坏事。

长久的共同利益存在,双方结盟才会更稳固。

这是她在四灵城中,学到人妖共处的最重要原则。

人都是会变的,这些年,看过太多反目成仇,她也怕有一天,自己成为哥哥眼里的耗材。

哥哥教她,包括对他自己,不要对谁都一片真心全抛出。

现在,她可以好好回答这句话。

要想维持一份感情存在,不能全靠虚无缥缈的心,还要有看得见、摸的着的实物。

她在小心维护自己心里那份美好。

这就是她的修行。

离开四灵城后,姜瀚文没有往北回五川火域,而是一路西行,回到洞溪郡。

为了躲过武家核查,以前天机阁总部已经搬家,完全隐藏在山里。

山外是数万人的集镇,山内是布有阵法的明通宗,门人不过千,最高修为不过是通玄初阶的老头,有点实力,但也不过如此。

外人,包括大部分天机阁的下属都以为,天机阁总部已经搬到青木。

只有极少部分,绝对靠得住的高层才清楚,总部从来都在洞溪郡。

这一手灯下黑不是玩心跳,而是天机阁对情报绝对掌控的自信。

“速~”

一道黑色魔剑划破空气,杀到姜瀚文面前。

姜瀚文一把握住龙渊剑,欣喜情绪回应着自己。

他的本体,已经太久没握住这位老伙计了。

本体化妆成分身,姜瀚文悄无声息回到总部。

天机殿前,姜瀚文掐印,拿出令牌,一层白色雾气散开,露出银白一片的晶莹天宫。

天机殿中间,一道人形雕塑散发着圣洁金光。

这是天机阁养了两百多年的气运人像,自从那次出手过后,自己的人像就愈发厚重。

这个金光——

姜瀚文看了看自己左手,跟那双看自己的眼睛有关。

但,这不重要。

走过人像,扭动机关,随着咚咚闷响,镌刻着天机阁历史的铁墙左右滑动,露出新世界。

一股凉爽馨香飘进鼻腔,整个大脑一凉,舒爽一片。

眼前是个巨大密室,一朵黑莲飘在池中。

圆池并不大,不过三丈宽。

池水深绿,好似翡翠一样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这并不仅仅是水,还有丰沛的草木精华。

这是小霸王留下的分身,能够吸收天地灵气和草木精华,孕育出莲子。

之前,是每三日能孕育出一粒莲子。

现在,灵泉中充满特制的草木精华,每五天能孕育出一粒。

但这一粒的效果,是前者的三倍。

这些年,天机阁有底气能往其他国家发展,甚至在青木国皇都建立分楼,这朵黑莲功不可没。

黑莲旁边的墙上放有一批用阵法封印的盒子,这些盒子里是天机阁最重要的隐秘。

有包括《神息真经》《玄冥告》等在内的顶级功法,还有一些深埋其他势力的钉子身份和消息,以及,收录的至宝。

所有的核心消息和功法等,除了在自己这里有完整备份,夏志杰他们每人,都只掌握一部分,需要,经过大家同意后,如果自己闭关,就得到这里来取。

姜瀚文看了眼黑莲,脑海里不由得想起小霸王。

时间过得太快,离开万湖山脉后,他有近百年没见过那丫头。

分身没死,本体无虞。

她去万兽山,应该还好吧。

就像这次告别四灵城,人生总是充满相遇和分别。

同已故的夜灭和蒙田一样,也许下一次他再离开洞府,耳边最先听到的,就是故人已逝的消息。

时间,是他最好的武器,也是酿造烈酒的最强效酵母。

停驻片刻,姜瀚文用令牌拿走两个盒子。

百息后,他回到闭关密室,升起阵法。

打开第一个盒子。

里面放着一枚深蓝玉简,玉简下放着一封信。

灵气涌入,信息涌入脑海。

十息过后,姜瀚文睁开眼。

《阵简精要》

一份名字朴实无华,但内容在大周堪称小核弹的阵承。

这是柳之白毕生阵法的心血,从最基础的布阵原理、单核阵法,到复合阵法,乃至后面的王境瞬发之阵,应有尽有。

上交阵法的人,是演武阁里的玉晶境,一个叫做关鹤的后生。

关鹤是恒安城就一直跟随的老人,家里有两儿子,一个在外流浪,一个在青木国担任暗桩,在交出阵承以后,人就消失。

关鹤给同僚的原话是,他要东行,去完成一个前辈的遗愿。

至于献上阵承的奖励,对方什么都没要,只求阁主读完他写的信,仅此而已。

离开的时间,不早不晚,和吴嵩同步。

他们要做的那件事,不言自明——为炎族报仇!

如此,关于阵法,自己最后一块短板补足。

如此大的贡献,即使在北边青木国,换一个公爵爵位都低了。

可姜瀚文撕开封条,信里既没有希望阁主关照家人的话,也没有提及自己名声。

只有龙飞凤舞一句话:

“阁主,你不是一个人走路。”

一股暖流划过心头,姜瀚文笑了。

这小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