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力,本质上,并不只是某种类似灵气的造化物,而是一种丰沛到极点的混流。
如果说,把矿泉水比作灵气,那虚空之力就是世上所有液体的集合。
里面既有各种不同含沙量的水,也有程度不一的酸、碱等。
水,可以是平均的,但虚空之力,是不均、随意、混乱的。
混乱到什么程度?
灵气是恒定的稳定,始终都是水。
可虚空之力,时刻都在变化,既有生死,也有创造与毁灭。
严格意义上来说,虚空之力,并不是能量,而是某一种运行的道。
以绝对的博大广阔,收纳万物、万道。
现在,与其说他能吸收虚空之力,不如说,他能同其中的千万分之一共鸣,从而吸引对方,收纳于己身。
姜瀚文转身,背对星河离开。
离开这片连时间都模糊的虚无界,他一直飞,直到能用空间之力穿梭时停住。
百息不到,他闪烁到大明疆域内。
丰沛的灵气,如洪流涌入体内,自动转化为气血。
周围空气传来一阵欣喜和思念,好像一团看不见的柔和把他抱住。
“只是三十一年吗?”他小声低喃着,亲昵伸手抚摸着空气。
看似他离开这片天地三十一年,实际上,一方面是虚无界的时间错乱, 一方面是自己燃烧气血。
他在黑暗中度过的,又何止万年?
“别怕。”
他念叨着,伸出左手。
只见刚刚凝结的米粒银光,闪现在掌心,释放出浅浅光芒。
下一秒,他脸色前所未有严肃,身后隐隐显化出第五道神异光轮,这是,自己的神通!
“凝!”
如雷颤轻吼响起,随着他一声令下,淡淡的土灵气,朝着他的左手涌来。
他眼里闪过了然,果然,玄盘也是土灵气。
灵气渐渐从细微的轻纱,变成江涌的狂暴,发出刺耳爆鸣。
姜瀚文站在地上,衣襟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黑发飘然。
天上亮起阵阵彩霞,天地齐喝。
比刚刚更强烈的欣喜情绪,涌入心头。
这次,他从虚无界带来的,不仅仅是自己突破。
更是为这方天地,弥补新的道法,或者说规则,从根本上,让其强大。
自己就好像一个去外国读书多年的学子,学成技术归来,弥补国内一些学科的绝对空白,从无到有,建立新的体系。
灵气狂涌经过半个时辰后,渐渐变得平息。
姜瀚文手中,刚刚还是银白色的米粒光华,此刻已经变成一团暗黄色深沉,似河流流动,但又不尽相同的气流纹路。
如果玄盘在这里,它肯定能认出,这和他当年传给姜瀚文的,极其相似!
待灵气吸收足够,姜瀚文将气团收入体内,盘腿坐下。
在他眉心位置,渐渐显化出最开始的那道银色符文,银色符文周围,此刻多了一点黄光。
良久,姜瀚文长舒口气,眼里多出一种古怪。
与此方天地融合,到此为止,他才算真正,将这道从虚空中领悟的神通掌握。
他掌心多出一团气血凝成的血红,血红落下,顺着地面铺开。
差不多到周围十米时,红光暂停,没有继续扩张。
“长。”他轻声说道。
话落,只见周围十米的地上,青色野草见风长,眨眼就有一尺多高。
“灭。”
刚刚还青幽一片的青草,此刻满是衰黄。
如深秋冬初之际的山头,无精打采,低垂着没有生命力的残躯,匍匐在地上。
丝丝鲜红顺着空气凝结, 重新回到他手中。
比起刚刚,他手里的红光黯淡三分,也小了一号。
以气血为引,契约大地。
人同土地绑在一起,共同修炼,共同进步,这便是他借玄盘那颗石珠为引,悟到的神通。
契约后,土地能在某种程度上,变成活着的生灵,能够修炼。
而作为契约土地的人,除了自身修炼以外,能够与土地共享进步,双倍,乃是多倍速度修炼。
同时,这种契约并非一成不变。
随着境界的增加,契约的土域可以不断扩宽,加快速度。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道神通,简直是为灵植夫量身打造的。
“呵。”姜瀚文突然笑出声。
他突然记起来,自己踏入修炼的最开始,就是去做一名灵植夫。
兜兜转转,干回老本行,这便是所谓的轮回吗?
他缓缓抬头,眼里满是守得云开见日明的感慨,这一路来,并不容易。
时间回溯,倒回他离开周韵,进入虚无界的那天。
玄盘给自己的石珠,不能被地气弥补,也不能被灵气弥补,而且石珠的核心图案,又很怪异,当时就让姜瀚文心里多了些想法。
会不会,玄盘不是此界之物?
首先,玄盘是“杀”不死的,即使毁灭成齑粉,终有一日,还是会从石头化精,传承记忆,再次复活。
这种杀不死,与天地绑定的神通,注定他来历非凡。
可无论是长生树他们,还是其他了解的传说,都没有提到玄盘的来历。
好像,他是突然蹦出来的。
这只是其一,其二是他的神通,自古及今,只有它能掌握,谁也不会。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无数岁月中,总有契合玄盘之道的天才,为何始终只有玄盘?
肯定是它身上有什么,是别人没有的。
真正让姜瀚文在意的是第三点,周韵父亲手中,最贵重的宝贝,就是玄盘。
可是,这条白龙不去灵气更浓郁的地方,偏偏来绝地,为什么?
要知道,这里可是连法相境都突破不了的地方,早些年的灵气浓郁更是比现在还弱,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看中这里的灵气。
既然不是看重这里的灵气,那是看重什么?
大明唯有一样东西, 是外面没有的——极其丰沛的虚空之力。
这就完了吗?
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