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准自己上正面战场,那他就躲在暗处救人。
只要不出手杀人,趁着混乱,就算有人发现端倪,也绝不会猜到自己身份。
“剩下的动了,南边!”
姜瀚文满脸严肃,手中亮起大明地图。
只见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晶梭凝做一条长龙,从南边进攻。
他看向远处的顾知秋。
顾知秋回头看着他,四目相对,缥缈传音钻入耳朵。
“保重。”
这是顾知秋的道,姜瀚文不会拦着。
而这次,他们要面对的,是白象此次来,剩下的所有臻元境,足足有两千人!
可现在,大明仅仅能凑出千人,几乎是一比二,必败无疑。
这还是在姜瀚文开放诸多功法,低价卖给各大宗门宝丹的前提下。
大明,实在是积弱太久,发展时间不够。
要知道,曾经这片土地出现一名臻元境,都是能问鼎九五至尊的。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有法相境坐镇,已经是改天换地,极为不易。
时间能增加积累,可时间,同样催生意外发生。
一枚硬币,有正面,就有反面。
正如一个人性格温顺的人,在面对大事时,难免软弱。
一个过于上进的人,难免刚愎自用,霸道不听建议。
姜瀚文望着众人,眼里满是复杂。
只要撑过这一遭,下次再发生战争,就该是大明兵出白象了。
“走了,阁主。”窦丰年对着姜瀚文咧开嘴,拍了拍他肩膀:
“如果我能活下来,你得亲手教我炼丹,不能再拖了。”
“好。”
“走了……”
一声声告别在耳边响起。
姜瀚文同孤零零的六个法相境站在原地,送别众人。
微风发凉,空气里顿挫着绵绸酒意。
在底层老百姓眼中,他们都是一个个大人物。
可现在,这些大人物奋勇赴死。
众人离去的背影,像山一样,拦住寒流,比枯寂的秋天更寂然、落寞。
他们会枯萎在风中,与历史为伴。
众人走后,百息不到,姜瀚文拿起传音符。
“走了,记得照看一下妖脉哦,大阁主。”
这是封镇山第一次给自己发这么俏皮的信。
人族正面军团已经撑不住,妖族入场,封镇山已经带着山里的儿郎,接手战场。
姜瀚文通过执掌权柄和天眼通,能看见战场的血腥。
那根本就不是土地,而是一块巨大的磨盘。
双方的士兵就是磨盘夹缝中的黄豆,随着战争如火如荼进行,磨盘转动。
一粒粒饱满黄豆被碾破、压碎,流出鲜红血液,顺着磨盘,染红大地、天空……
姜瀚文很想动手,可现在在白象眼中,大明是没有法相境的。
他手里的五名法相境,会是出人意料的一张王牌,不能轻易示人。
就是亲上战场的封镇山,在没得到姜瀚文授意前,也不敢展示他法相境实力。
如此不设防的情况下,白家未有一名法相境入场,这就很不正常。
那些之前还能联系的“盟友”,全都静默不说话,这已经证明,这场战争,对方已经站位。
真正的战争,要想料敌先机,情报是第一性。
现在,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慈不掌兵,如果这个时候,作为主帅的自己,不能确保脑袋清醒,因为担心牺牲太多而上场。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到时候死的人,反而会更多。
姜瀚文的心跳,平静而舒缓,就像规律的水滴,啪嗒滴落石面,炸出细小水花。
他看见有臻元境自爆,也看见顾知秋斩下一颗鲜红脑袋。
周韵已经第三次看向姜瀚文,可姜瀚文始终没有表示,就像一棵枯死的树,毫无生机。
度秒如年,姜瀚文仔细察看战场情况。
两刻钟后,他拿起一块镜子。
“可以了。”
话落,大明外,两鬓微霜的姜晟,带着自己妻儿,连着三头妖王,一同朝白象大摇大摆飞去。
“停下吧!”
飞到一半,一道身着青边百兽袍的男子,挡在他们前面。
男子后面, 站着整整六名法相境,一脸嘲讽看着姜晟。
男子手中拿出一块中间镶嵌血红玉石,边缘是精致紫金鎏络纹的令牌。
令牌出现瞬间,周围空气一震,好像某个存在降临,周围的一切,全都匍匐颤栗。
姜晟停住,警惕看着对方令牌,那不是谁,而是代表人族意志的降临。
兽袍男公事公办口吻说道:
“兽域之妖,不得干扰人族国战,凡出域作乱者。
视同与兽域脱离,不受保护。
姜家如果要继续和白象为敌,自今日起——”
男人顿了顿,不屑瞥着姜晟:
“格杀勿论!”
“姜晟,你别费力了。
我们知道你见过那位,可你觉得,那位会为了你的人情,撕毁两族公约吗?”
男子背后,领头的白显笑道。
“大明的事弄干净,如果你愿意,我们白家愿意拿出一成的份额给你,权当交你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