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易》中有过这样一句话。
“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
这句话表示的,是八个卦的排列顺序。
正东为震卦,东南为巽卦,依此类推,后世常常把这个排列顺序,命名为后天八卦图。
姜瀚文脚步踏遍大明全域,总结下来的顺序,也是如此。
这样的排列,最能把大明疆域内部盘活。
只不过,无论是这句话的震卦在先,还是文王排出的乾卦为首,都不适用于现在的大明。
现在的大明,看似与两千年前相比,有巨大进步发展。
但实际上,危机也靠得更紧。
在没有自身灵气,形成内循环之前,虚空对大明的侵蚀只是满了,不代表没有。
简而言之,现在的大名,处于险中。
对内,与白象疆域的天地隔离;
对外,虚空侵蚀不停。
此两者,就像断裂的阴爻“--”,上下两层,夹着中间正兴盛的大明阳爻“—”,合起来,恰好是坎卦“?”。
实事求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所以,无论是哪个版本,都不是参考答案。
坎为首卦,才是大明的路。
姜瀚文飞到天空,化作渺小光点,高空俯瞰而去,北域三千里地,沟壑纵横,山林交错。
青的山林,白的雪原,黑的腐地,交错混杂。
他的手指挥动,在空中作画,先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然后是从四方汇聚而来的弯曲纹路,在纹路间隙中,点缀着七道亮光……
三日作画,他面前已经铺出3d形状的北域雏形。
最后,姜瀚文食指流出淡金淡红的鲜血,在最开始的巨大圆形中,画上“?”。
“轰隆~”
笔落惊风雨,一道响彻大明天地的惊雷,自北域而响,波及整个大明。
千万亿生灵,都听到这一声惊颤。
雷声过后,一团巨大乌云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下起了瓢泼大雨。
姜瀚文脸色苍白,大明的改造,开始了。
雨珠坠落,需要时间酝酿。
在具体布置之前,得去一趟云岚,他望向东边。
三日后,姜瀚文来到云岚妖脉。
哦不,或者说妖国。
在墨珏的指点下,如今云岚妖脉已经从最原始的领地相争,开始往国家体系转变。
减少内斗的同时,控制生育,恒定灵草和吸纳灵气的增长,云岚国如今光是对标臻元境的妖将,就有百来位。
倒是再之上的妖王境,只有封镇山兄妹俩,毕竟,底蕴这东西,是需要时间积累的。
一念而闪,姜瀚文出现在云岚国圣地万鳞山山顶。
十二根五人怀抱粗的贡树盘根错节向上,编织出结实底座。
在三百米宽的底座之上,古朴而庄严的宫殿居高临下,俯瞰云气浩渺。
红墙黑瓦,绿树白檐,精致百兽浮雕,雕刻在墙面上,增添三分神圣。
“这卖相,倒是不错。”姜瀚文轻声说着。
一道墨色影子在身侧缓缓显化,露出身着金边兽纹袍的墨珏,对方微微扬起嘴角。
“那看来我品味还可以。
他们俩不在山里,有事?”
“借你手下宝贝一用。”
“九王族?”墨珏疑惑道。
他口中的九王族,是陆续从外界迁到大明,身负麒麟血脉的种族。
这些年,已经同本土妖族融为一体,逐渐形成九大主脉,三十六支脉的云岚妖系。
姜瀚文摇摇头,微微一笑,好像自己惦记人家大姑娘,但又不好意思直说。
墨珏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连九大王族都不是,那就只有一个——纯血水麒麟。
“那两个臭小子不过凶境,能帮什么?”墨珏没有张口答应,反而打着哈哈婉拒。
别的事,他可以不假思索去答应,因为就算自己被骗,损失也在接受范围内。
可自从上次他被姜瀚文点醒以后,对手下族人的态度,他就有一百八十度转变,开始正视每一位族人,把他们当做活生生的生命,而不是可供牺牲的谈判筹码。
“带来我看看?”
姜瀚文也不勉强,毕竟,自己可是要“关”人家最少三百年大牢,总得你情我愿才是。
“换个地方?”墨珏提议道,两个大男人在这里讨论的话题,总感觉跟拉皮条似的。
“好。”
百息后,两人出现在照辉城的春华楼里。
隔着轻纱,两位引气境清倌轻弹小曲,清丽唱腔如丝绸拂面,绕过房梁,送来阵阵清香。
在什么场合做什么事,在青楼,这才是该拉皮条的好地方。
“砰~”
白瓷轻碰,荷花映日图的酒壶,一杯接着一杯倒。
两人不谈正事,全程都是墨珏在聊这些年云岚妖国的趣事。
比如说,有大妖进了城,抛弃媳妇,河东狮吼找来,打得那叫一个狠;
再有两个宿敌三百余年的老家伙,从老一辈斗到小一辈,不服输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化形后,撒尿比谁尿得远的过程中,有人耍赖……
姜瀚文只是笑笑不说话,在墨珏的笑谈中,听出一个很重要的意思。
麒麟一族,不会和自己在这里拼。
现在的云岚妖国,仅仅只是一个初阶模子,没有固定下来。
将来如果大明有什么三长两短,这里的一切,他都要带走。
这一点,不但是墨珏的个人意见,还是整个云岚妖国的共识——包括封镇山两兄妹。
对此,姜瀚文表示。
封家兄妹,终于成熟了,不用自己再照顾。
当然,更多的,是墨珏拐弯问自己,找那两个家伙去干嘛。
姜瀚文都敷衍过去,反正就是不见着真人,绝不抛出自己为什么找。
说了小半刻钟,墨珏白了姜瀚文一眼,顿了顿,语气转向严肃。
话题一下子从镇守佛道两家的封家姊妹,转移到姜瀚文身上。
“你到现在,还不死心?”
“嗯,就是为这事。”姜瀚文点头。
墨珏的神态很复杂,就像一个学生,看到当年的老师还在坚持错误方向,又像看见愚公移山,对其长久坚持的无用功,有某种超过世俗败意义的感触。
“诶。”墨珏叹口气,手一招,站在门外的两个挺拔身影走进屋里。
看着正在喝酒的两人,铁塔似的两个汉子一脸好奇。
族长这么孤傲一人,能和他喝酒,难道,也是那个时代的存在?
“族长、前辈。”
两个坐下。
姜瀚文上下打量,两个小家伙都是凶境,三分相像,想来是兄弟。
在两人身上,干净纯粹,没有半分虚空之力存在,血脉纯而不杂,是百分百的水麒麟,水灵气天然丰沛。
姜瀚文能清晰感知到,空气里的水灵气,对两人的青睐,那是一种面对同类的情绪。
“换个地方?”姜瀚文问。
“急什么,钱都花了。”墨珏嘟囔着。
姜瀚文一怔,顺着对方微微抬起的眼睛,看向遮掩清倌漫唱的轻纱衫栏。
这老小子,学坏了,不操心麒麟族大事,居然喜欢听曲。
“你倒是个会过日子的。”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
半个时辰后,四人来到最近的一座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