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南域看看。”
两天后,风尘仆仆的父子俩赶到南域。
此刻,父子俩各自抱着一本书,静静坐在朝廷开赴的大型晶梭里。
“呲~”
厚重开舱声响起,一阵热浪顺着舱门缝隙涌出内部。
“墨家机关城到了,外域的朋友,请自觉到城门处报备,免得那帮打铁的抓进去,他们可都是暴脾气。”
“哈哈哈~”
几人笑出声。
几年前,有外域的商人眼红机关城生意,就领着几个臻元境,想要抢一波。
才动手,就被一道遮天蔽日的红色阴影镇压。
凶手一个没活着走出机关城,但是机关城不少建筑,特别是有年头的雕塑坏了。
这可把城主气得不行,整个墨家核心倾巢而出,又请天机阁出手,一路杀到域外,灭了对方整个商会才收手。
听到“船夫”这话,父子俩眼里没有被冒犯的不耐烦,反而满是温和。
文气道,这是他们在书上看到的传奇。
文以载道,为普罗大众开辟了一条全新的修炼路子,一条普通人能够够得着的天路。
但,如果只是开辟修炼路子,或许很惊艳,但并不足让汉子眼里泛起异样憧憬。
他都半截身子埋土里了,无所谓这些。
他在陌生人的善意交谈,在路不拾遗的目睹中,看见一个真正的人间。
第一次,他对自己过去生活的尔虞我诈有了怀疑。
难道,这才是世界的正确答案?
“走,去看看。”
……
时间匆匆而过,距离姜瀚文演法,过去整整九十一个年头。
“咔~咔~”
玉简只进不出的书楼,缓缓推开。
“呼~”
推开瞬间,狂风肆虐。
姜瀚文周围团聚着肉眼可见的乳白文气,文气之厚重,把空间震出蛛网般裂痕。
“咔呲~咔呲~”
他的脚,由文气托起,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艰难。
震裂余波泛去,轻轻碰到书楼,响起钟声敲响的厚重闷吼。
悟道树和长生树光影,一左一右闪烁到书楼大门,护住阵法。
两个小家伙瞪大眼睛看着姜瀚文,他们不知道,主人到底顿悟了什么,这个动静,已经远远超出他们能克制的程度。
姜瀚文不说话,更没有传音,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他的所有精力,全部都放在自己对文气的控制上,不敢稍加分心。
不然,这里会被他“炸”成废墟。
文以载道,道之厚,由文丰也。
别人走这条路,需要从头开始。
他不同,占尽便宜。
既是开道之主,能改变文脉,又能操控这方天地,不缺资源滋补。
这两者是硬条件,就像电脑的电源和超高计算力的处理器。
最后一环,是电脑里的软件。
前世那些诗词,就像储存卡读取,汪洋一般,汇入这次顿悟中,补上最后缺口。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家。”
……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海量的诗词歌赋,每有一首滑过心头,他的文气就厚重一分。
姜瀚文醉心文气海洋,沉浸在对文字的感悟中。
若非身体的疼痛让他苏醒,他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文气,已经快憋到爆炸。
自从修炼神元霸体后,这还是第一次。
姜瀚文青筋暴突,丝丝晶莹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小心翼翼踩着文气,一步步登高,生怕一点不慎,积蓄体内的文气就爆出去。
天空凝重,一丝风都没有。
长生树和悟道树严阵以待,不敢有分毫懈怠。
随着姜瀚文越走越高,乳白文气慢慢散开,如云团一般浩瀚,慢慢铺满蔚蓝天际。
“老……老大这是又弄啥了?”悟道树感慨道,嗓音里带着丝丝颤抖。
饶是他继承记忆,见过真正大世面。
可此刻,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镇压时代的大能他见过,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豪杰他见过。
可他们在法相境时,绝对没有主人此刻给他的压迫。
那不是强大,而是绝对的毁灭。
“太强了。”长生树赞同感慨道。
足足两刻钟后,浅浅扩散的云团,才彻底放开限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雷响,从铺满天空的白云中轰出,剧烈声波就像强风吹皱水面,地动山摇。
学宫护宗阵法催动,撑起一道蔚蓝结界。
“刷刷刷!”
一道道身影飞出,警惕看着天空。
“回来,好好看着。”悟道树喝道。
“是,老祖。”
“诶。”把想看热闹的小家伙们喊回来,悟道树重重叹口气。
这样的主人,让他们感觉很挫败。
这些年,他都觉得自己算是有点用处了,现在,他又不这么觉得。
雷声响过,天上完全由文气凝结的云朵活了。
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长鲸甩动尾巴,化作一只叫不出名字的大鸟,翅膀展开,遮天蔽日;
十轮鲜红游动……
天空的异象,此起彼伏。
学宫里的数万学子和老师,纷纷抬头看着天际。
以天为纸演道,这到底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震惊之余,一双双眼睛燃起兴奋火光。
文气道的强大,远超他们想象。
一步步登高的姜瀚文,在无尽虚空前停住。
他体内,狂涌的文气不但没有衰减之势,反而愈发膨胀,疯狂往四周涌去,发出瀑布入水的轰鸣。
于人,还有一句知行合一未吐出。
于世,还有为天地立心的横渠四句藏腹。
感叹前世先贤才华横溢的同时,姜瀚文倍觉肩膀压力大。
他只是个窃走群星璀璨的小偷,却在这方世界,称宗作祖,实在是荒谬。
文气道能走下去吗?
一定能!
“咔嚓~”
清脆破碎声响起,声音很脆很轻,就像白纸撕开,露出里面东西。
姜瀚文闭上眼,重新睁开。
一股不弱于文气的厚重,如水波荡漾,从他身上慢慢扩开。
喷薄的文气就像遇见无形山岳的河水,开始变得温顺。
那是他放入时间长河的灵魂,如今厉问天留下的记忆,全部被他吃下,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沉睡。
细数从最初到现在,算上燃烧气血的时间,他花了两纪之久。
二十万年的时间,确实够久远的。
姜瀚文一步踏出,直接走进无尽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