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川、吴哲和李广文。
“川子”
吴哲低声说,“还有一个问题,港岛的徐昱霖。他今天下午要见你,说是要当面致谢。但我觉得,他可能不只是想致谢那么简单。”
秦川挑了挑眉:“怎么说?”
“我查过徐昱霖的背景。”
吴哲说,“他是港岛四大富豪之一,产业遍布全球。”
“但最近几年,他在内地的投资屡屡受挫,尤其是东三省那边,几乎没一个项目是顺利的。”
“我怀疑……他可能想借我们的手,彻底打开内地市场。”
秦川沉思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正好。他想借我们的手,我们也想借他的势。下午见面,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吴哲点头,正要离开,秦川的手机响了。
是林薇。
秦川接通电话,还没开口,林薇欣喜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
“秦川!你回来了吗?”
“刚回来。”秦川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怎么了?”
“我爸……我爸回家了!”
林薇的声音有些哽咽,“不仅没事了,还恢复了原来的职务!上面还说,调查结果证明我爸是清白的,是被人陷害的!”
秦川的心彻底放下了。
“太好了。”
他高兴地说:“林叔叔受委屈了。”
“秦川,我爷爷特别高兴,想请你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
秦川想了想:“明天晚上吧。我明天要去京城处理点事,晚上应该能赶回来。”
“好!那我跟爷爷说!”
林薇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秦川……谢谢你。”
“跟我还说谢谢?”
“要说的。”
林薇语气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我爸可能……”
“没有如果。”
秦川打断她,“事情已经过去了。告诉林叔叔,好好休息,以后的事,有我。”
挂了电话,秦川的脸上还带着笑意。
李广文看着他,也笑了:
“秦少,林小姐那边……看来是稳了。”
“是啊。”
秦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总算有一件好事。”
他转过身:
“李哥,帮我安排车,我回家一趟。好久没陪我妈吃饭了。”
“现在?”
“现在。”秦川说,“工作永远做不完,但陪家人的时间,错过就没有了。”
……
泰晤士小镇,秦家别墅。
车子驶入小区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给欧式建筑镀上一层金色,喷泉在余晖中闪烁着粼粼波光。
这里是岛城最高档的别墅区之一,安静,优雅,像是与世隔绝的桃源。
秦川下车时,看到母亲林月娥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一个多月不见,母亲似乎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她穿一身淡紫色的针织衫,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站在那里,像一株静立的兰花。
“妈。”
秦川快步走过去。
林月娥伸手抱住他,抱得很紧,像是怕他消失。
秦川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回来就好。”
林月娥松开他,仔细打量他的脸,“瘦了,也黑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就是东瀛的饭不合胃口。”
秦川笑着说,“还是妈做的饭好吃。”
“贫嘴。”
林月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眼里满是笑意,“快进来,饭都准备好了。”
走进客厅,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真皮沙发上是母亲亲手绣的靠垫,墙上挂着他们一家四口的合影,父亲秦振海还在的时候拍的,那时候他和妹妹秦雨都还小。
时间过得真快。
“小雨呢?”
秦川问,“不是说让她回来吃饭吗?”
“别提了。”
林月娥叹了口气,“这丫头说跟同学约好了,没空回来。我看啊,八成是交男朋友了。”
秦川笑了:“妈,你也看出来了?”
“我生的女儿,我能不知道?”
林月娥摇头,“这丫头,以前每个周末都回家,这两个月,回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打电话过去,总是说忙,说有事。”
“有男朋友是好事。”
秦川很认真地说:“下次我回来,让她带回来给我看看。我得把把关。”
“是该把把关。”
林月娥点头,“长兄如父,你爸不在了,小雨的事,你得管。”
母子俩在餐桌前坐下。
菜都是秦川爱吃的——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老火汤。简单的家常菜,但每一样都是母亲亲手做的。
秦川吃得很香。
这一个多月,他在外面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但没有一顿比得上母亲做的家常菜。
“慢点吃。”
林月娥给他盛汤,“又没人跟你抢。”
“妈做的饭太好吃了。”
秦川接过汤碗,“对了,晚晚呢?今天怎么没来?”
“她公司事多,经常加班。”
林月娥说,“这孩子,太拼了。我跟她说,女孩子不用那么拼,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事。可她说……”
林月娥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她说什么?”秦川问。
“她说这辈子不想嫁人。”
林月娥叹了口气,“我知道,她是因为家里的事……她爸,她姐,都出了事。这孩子,心里有伤。”
秦川沉默了。
“妈,”秦川突然说,“你觉得吴哲怎么样?”
林月娥一愣:“吴哲?那孩子不错啊,踏实,能干,对你也忠心。”
“我是说,”秦川放下筷子,“如果晚晚嫁给吴哲,你觉得怎么样?”
林月娥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合适。”
“为什么?”
“晚晚心气高,吴哲……压不住她。”
林月娥说得很直接,“而且我看得出来,晚晚对你……”
她没有说完,但秦川懂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妈,”
秦川岔开话题,“我明天要去京城,可能得待几天。”
“又要走?”
林月娥的眼里满是担忧,“刚回来,不能多待几天吗?”
“有些事,必须去处理。”
秦川握住母亲的手,“妈,您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林月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
“妈知道,你现在做的事,妈不懂。但妈知道,你跟你爸一样,都是有担当的男人。妈不拦你,但你一定要答应妈,无论如何,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您。”
秦川说得很郑重。
吃完饭,秦川陪母亲在客厅看电视。其实谁都没认真看,只是享受这难得的团聚时光。
九点多,秦川的手机响了。是吴哲发来的信息:
“徐昱霖那边约好了,明天上午10点,京城的皇朝酒店。”
秦川回了条“收到”,然后对母亲说:
“妈,我该走了,今晚就要赶到京城。”
林月娥点点头,没有挽留。她起身,走到玄关,从鞋柜上拿起一个小盒子。
“这个,你带着。”
秦川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玉观音,翠绿通透,雕工精细。
“这是你爸当年戴过的。”
林月娥说,“他说,这块玉能保平安。现在,你戴着。”
秦川看着那块玉,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父亲秦海川,那个曾经顶天立地的男人,最后却死得不明不白。
而现在,他要走的路,可能比父亲当年更凶险。
但他没有拒绝。他把玉观音戴在脖子上,玉贴着皮肤,冰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
“我会一直戴着。”
林月娥看着他,眼睛有些湿润。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走吧。”她说,“妈等你回来。”
秦川点点头,转身走出门。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许多。他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站在门口,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让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他挥了挥手,然后上车。
车子驶离泰晤士小镇,驶向市区,驶向那个属于他的、充满危险和机遇的世界。
而前方,京城在等着他。
哈城在等着他。
深蓝议会在等着他。
还有那个庞大的、刚刚开始编织的梦想——兄弟盟。
秦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但这一次,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虽然难走,但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有母亲,有林薇,有关天雄,有康伟,有李广文,有吴哲,有所有愿意跟着他走的人。
这就够了。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像一支射向远方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