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刚要怒吼着下令抓捕,就听见宴追嗤笑一声,收了眼泪,语气瞬间切换成欠揍又凌厉的模样:
“儿砸,气得发抖啦?”
话音刚落,宴追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朝为首的指挥船隔空煽了一个大比兜。
“啪——”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指挥船的船身上。
那艘号称能抵御星际海盗穿甲炮的指挥船,船身被煽出一个清晰又刺眼的巴掌印,金属外壳微微凹陷,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
指挥船里,指挥官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下意识往后一仰,后脑勺狠狠撞在冰冷的舱壁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宴追的声音隔着空气飘进指挥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戾气,怼得毫不留情:“咋地?就他妈准你对着我胡说八道,不准你爹我信口开河?傻逼!”
指挥官恨不得现在就把宴追从那个破洞撕下来,踩在脚底狠狠地碾!
碾死!
该死的蝼蚁!
指挥官的脸沉了沉:“你个人对我的羞辱我记下了。作为宇宙和平联盟的一员,为了维护宇宙的和平——”
“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宴追没忍住插了句嘴。
指挥官的太阳穴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当刚才那句话不存在。
“作为宇宙和平联盟的一员,维护宇宙的和平与秩序是我的职责。你对我的个人羞辱,我可以不计较——”
“哇,”宴追适时地发出一声惊叹,“儿砸,你真大度!”
指挥官:“…………”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但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试图把对话拉回正轨,“你对和平联盟执法人员的攻击,对联盟财产的破坏,以及非法建筑破坏是当地生态平衡——这些,已经严重触犯了《宇宙和平联盟宪章》第一百零三条、第二百五十六条以及——”
“草泥马的废话真多!”宴追直接爆粗了,“老子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就是挂羊头卖耗子肉,你和我心知肚明,不就是想站在道德制高点然后用所谓的宪章来抓我,然后给自己捞个‘依法办事’,再把脏水泼我身上,你们好全身而退吗?”
既然都被拆了,指挥官也就不装了,冷笑:“既然你都知道了,要么就是乖乖束手就擒,要么就去死。”
“知道吗?”宴追缓缓站起来,“连对方底细都没搞清楚就说大话,容易闪了舌头。”
“是吗?带上来!”指挥官一声令下,一个拖拽船拖着一网兜密密麻麻的东西过来。
宴追的目光落在那张网上。
紫色的月光下,那张巨大的拖网从拖拽船上垂下来,网眼里塞满了挣扎的躯体——七彩流光的鱼尾、细密的鳞片、惊恐的眼睛、稚嫩的脸。
美人鱼。
成年的、半大的、还有蜷缩在角落的幼崽。
密密麻麻,像一兜待宰的鱼。
指挥官露出胜利笑容:“拖网现在没有通电,一旦通电——你知道他们能抗住几秒吗?”
指挥官的声音从破窗里飘出来,带着一种恶意的愉悦。
他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
“成年美人鱼,十五秒。身体弱的,十秒。”
第二根手指。
“半大的,八秒。”
第三根手指。
“幼崽——”
他顿了顿,笑了笑。
“三秒。不能再多了。”
宴追没说话。
指挥官看着她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继续说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呵呵,不过就是偶尔这个海域诞生的异端吧了,你这样的,杀了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来,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束手就擒,我保证——只电三秒。就三秒。给那些小的一个教训,然后放他们回去。”
他顿了顿。
“怎么样?够仁慈了吧?”
宴追看着那张网。
网里,那条抱着幼崽的母亲,正死死盯着指挥官。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恨——刻进骨头里的、沉了几十年的恨。
她怀里的幼崽在发抖,小小的尾巴蜷成一团,脸埋在她胸口,不敢看任何人。
母亲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哈哈哈哈,你很好,很好。次级系统,把这个画面记录下来,向全宇宙公布,公布一下宇宙和平联盟的真面目!”
指挥官却无动于衷:“你怕是不知道吧,这个星球所有的信号都在我们的掌控中,你公布?你往哪里公布?就算你公布了,你觉得我们会让你公布的全宇宙都知道吗?”
宴追点头:“有道理。要不我在宇宙碰瓷王那里拉一个幕布,在主要航道上365个标准时里无休止循环播放,你们去试试拆碰瓷王看看?”
哪个脑子进水的会去搞碰瓷王!那家伙就没有道德还不讲理!
指挥官冷下了脸,抬起手,只要他的手势落下,这一网的鱼都得死。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语气冰冷刺骨:“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非要逼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宴追却丝毫未惧,反而缓缓抬起脚步,一步步走上了虚空,稳稳地站在半空中。
她缓缓张开双臂,神色褪去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声音清冷又有力量,传遍每一个角落:“我允许,死亡远离所有这颗星球的原住居民。我允许,死亡现在降临在我眼前所见的,所有非原住种族身上……”
她的眼瞳下滑,看着指挥官和从船舱里冒出来的所有人,冰冷而蔑视:
“蝼蚁。谁允许你用死亡来要挟我的?”
灭绝是终结,死亡也是一种终结的手段,只是大家都可以用,公用池里随便捞。
但,用死亡来要挟她,那就是不尊重了。
你用我的次级权柄来要挟我?
我懂,你活腻了。
撒哟啦啦,see you tomorrow,再你妈的不见!
“那么,为了报答你们的威胁,我会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死亡的方式。”宴追笑着,薄唇轻吐:“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