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冬月深宵,大慎与大周交界的边境线风雪如刀,荒草被冻得硬挺,远处守军的篝火在雪夜里忽明忽暗。

元旻派来护送的是七八名黑衣护卫,个个身手利落、缄口不言,早已摸清了守军换岗的空隙,专挑荒无人烟的山间小径走。

麦大江一身粗布棉袍,扮作寻常行商,紧紧护着云芽;

云芽、阿翠、阿珠也都换了灰扑扑的乡民棉衣,头上裹着厚布巾,半点看不出郡主与丫鬟的模样。

两只不起眼的旧木箱由护卫挑着,夹层里藏着五千两白银与全部细软。

一路屏息而行,无人说话,只听见风雪呼啸与脚下积雪的咯吱声。

护卫在前开路,避开巡逻守军,攀过矮坡、涉过冻得半僵的浅溪,全程悄无声息,连犬吠都未曾惊起。

不知走了多久,领头护卫忽然顿步,回身对着麦大江与云芽微微躬身,拿出准备好的路引和碎银,用气声道:

“王爷,郡主,前面就是大周境内了,这是提前准备好的路引,上面用的都是王爷和郡主的真实身份。”

一句话,让所有人悬了一路的心,瞬间落了地。

麦大江接过那一个小包袱,说道:“好,我们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护卫们不再多言,齐齐躬身一礼,将木箱轻轻放在地上:

“我等使命已毕,就此告辞。陛下有旨,往后天高路远,望王爷、郡主岁岁平安。”

行礼后迅速的消失在四人眼前。

话音落,一行人转身没入漆黑的雪林,转瞬便消失无踪,不留半分痕迹。

风雪依旧,边境寂静。

麦大江抬眼望去,界碑隐在雪林里,字迹模糊,却实实在在划着两国的界限。

他率先一步踏出,脚掌踩在大周的冻土上,身形微微一颤,终于快要见到盈娘和孩子们了。

云芽紧随其后,冷风刮在脸上,却暖到心底,要和家人团聚了。

阿翠、阿珠更是红了眼眶,死死咬着唇才没哭出声,跟着跨过了这条线,他们以后就是大周的普通百姓了。

麦大江和阿翠一人扛起一个木箱,云芽牵着阿珠,四人站在大周的土地上,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与惶恐。

待行出一段距离,云芽看着那一箱子的银子对着麦大江说道:“爹,你将箱子放下吧,我有办法带走。”

麦大江依言放下箱子,阿翠扛着箱子带着阿珠在前面探路,麦大江紧随其后,

云芽先调出地图没确认元旻的人已经完全离开,附近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手指轻触箱子,将这一箱子沉重而又让人沉醉的负担收进储物格子。

四人踏过大周边境,借着元旻安排的稳妥路引,趁着天色未亮,寻了山脚下一户僻静的农家借宿。

农户人家朴实厚道,见他们衣着虽朴素却举止规矩,又收了几钱碎银子,便爽快收拾出一间偏房,让四人凑合一晚。

屋内炭火烧得暖和,窗外风雪渐小,这一路提心吊胆的紧绷,终于在故土的农家小院里松了大半。

待到天光大亮,四人辞别农户,花钱租了村里去往平江县的牛车。

牛车轱辘碾着乡间冻土,慢悠悠晃在官道上,不过一个时辰,便望见了平江县的城门。

刚入县城,扑面而来的便是热闹。

街边摊贩吆喝声音此起彼伏,往来行人都笑语声声,人间烟火气十足,惹得阿珠和阿翠频频摇头四处看。

麦大江与云芽都不敢耽搁,云芽毕竟是来过这边次数算是多的人,

她先轻车熟路的寻了城中一家干净僻静的客栈,开了两间上房安顿下来,随即分头行事。

麦大江出门找顺路车队,云芽则带着阿翠、阿珠采买路上的干粮物资。

麦大江在县城里转了小半个时辰,还真寻到一支正要启程的商队。

领队的汉子名叫孙涵,四十出头,面色黝黑,一看便是常年跑边塞的实在人。

这支商队本是来边塞互市做生意,货物尽数卖光挣了银子,正赶着年关回乡,恰好路过洛南县,与麦大江要去的方向一致。

麦大江上前拱手,按着事先想好的说辞,语气诚恳道:

“这位大哥,可否能多待我和我的家里人,我们四人绝对不给大哥添麻烦。”

孙涵警惕的询问:来这般做买卖的都是有固定的车队,你们来时搭的那个车队,回去时候也搭那个不就成了?怎么单独出来找?

这边塞人员混杂,他又是个老跑江湖的,十分谨慎。

麦大江听到这般询问,立刻做出无奈又为难的模样说:

“也不怕大哥笑话,这不都说这边挣钱,家里今年又添了张嘴,就寻思来这边塞做些小买卖,

原先搭的车队见我挣了点小钱,临时要涨价,我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给家中小儿子挣明年的读书银子,若是应了涨价,这一趟冒险就算白折腾了,才重新找车队。

求大哥行个方便,让我们搭一程顺路车,车资一分不少,绝不给车队添乱。”

孙涵本是有儿有女的人,一听“为孩子挣读书钱”,瞬间感同身受

他自己也是为了家里几张嘴,才临近年关硬跑这趟边塞苦差,就想多挣几两银子过个丰盛年,有些意动,看了麦大江拿出的路引没有问题后问道:

“那你们多少人?还带了什么其他的行李不?”

麦大江连忙说道:“我和我闺女还有两个外甥女,我们四个外加一个箱子。”

“你带你闺女也就算了,怎么还带着外甥女来这边?”

孙涵立刻用大量的目光盯着麦大江,心中各种猜测,甚至以为麦大江是来这边带着外甥女做不正当买卖的。

“说来话长,这两个外甥女的娘,也就是我那苦命的姐姐难产不在了,他爹这个冬天生病没熬过去,还好我路过他们村子,寻思去看看姐夫和外甥女,正好瞧见俩孩子的叔父要卖掉他们,那可是我姐姐留下的骨血,我可不能让

你说说俩孩子能吃多少?喝多少?他怎就要将人卖掉呢!

我就寻思带回我自己家,等两年找个好人家嫁了也算对得起姐姐姐夫。

但这俩孩子她们自己回我家那边我也不放心,我带着他们回去,这趟就不挣钱,过不了年,这才带着俩孩子来边塞这边。”

孙涵听了麦大江的绘声绘色的讲述两个叔父可恶的嘴脸,救孩子的曲折当即怒道:

“真是黑了心肝的,虽说是女娃子,但好歹也是他大哥的亲骨肉,不说好好待着,

怎还想卖自己的亲侄女!老弟你做的这事道义。”

他再打量麦大江,身材壮实却面相忠厚,听说他说身边只有三个年轻姑娘,半点没有威胁,多带四人不过多占个车厢位置,还能多挣一份车资,

且按照这兄弟说的话,那是个讲义气的好人,他当即点头应下:

“行!瞧你也是实在人,正好我车队有空位,你们跟着便是,路上安分些就好!”

麦大江连声道谢,当即定好了搭车的事。

另一边,云芽带着阿翠、阿珠,在街边买足了路上的吃食:硬面馍馍、咸脆萝卜干、卤好的牛肉干,还有几大壶烧好的热水,全都用油纸包好、布袋装妥,足够四人路上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