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虚影彻底消散了,但战场上的混乱没有停。
上界侍卫被冲散的阵型正在重新聚合,那些侍卫长怒吼着指挥手下,很快又组织起新的攻势。
而联军这边,趁着刚才那片刻喘息,吴启已经把齐天和齐敏拖进了矿洞深处。
但他没时间歇。
“外面还要打。”吴启说。
柳晴站在洞口,左肩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
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溪静云从另一侧冲过来,身后跟着净沙和林一云。
她脸上还带着惊惧,刚才齐敏失控时那股凶兽气息,让她这个雷系灵根的人都心悸不已。
“吴启,柳晴,你们伤势太重,退后。”溪静云说。
吴启咧嘴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退?往哪退?外面那些人会因为我们受伤就不杀吗?”
溪静云没再劝。
净沙默默站到她身侧偏后的位置。
他一直是这样,从进天澜学院开始就喜欢站在溪静云身后。
溪静云冲出去,他跟着;溪静云撤回来,他护着。
话不多,但从来不掉队。
林一云站在另一边,手里冰灵力已经凝聚成形。
五个人,加上后面陆续聚拢来的十几名魔龙卫和妖族战士,组成一个小队,朝玄老的方向突围。
玄老那边正被五名侍卫长缠住。
他虽然阵法造诣高,但毕竟年迈,灵力消耗太大,已经显出疲态。
如果能冲过去汇合,或许能帮他分担压力。
他们刚冲出五十丈,迎面撞上一支七人小队。
领头那人穿着一身暗紫色软甲,头发灰白,面容阴鸷。
最显眼的是他周身跳跃的电光。
不是普通雷电,是那种暗沉的紫色雷光。。
溪静云瞳孔微缩。
她也是雷系。
但对方的雷,比她更霸道,更阴沉,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死意。
“散开!”溪静云低喝。
七人小队没有散。
他们瞬间结成战阵,那雷法修士居中,两侧各三人,攻防一体,直接朝五人碾压过来。
第一波攻击就是雷暴。
那雷法修士双手一扬,数十道暗紫雷电如同毒蛇,从四面八方扑向五人。
溪静云咬牙,同样释放雷电迎击。
两股雷电在空中碰撞,炸开无数刺目的电火花。
但对方的雷更强。
溪静云的雷电被一寸寸压制,那些暗紫雷电突破防线,直扑她面门。
净沙他一步跨到溪静云身前,双手往地面一拍。
“轰!”
一道厚达三尺的土墙从地面升起,挡在两人面前。
暗紫雷电劈在土墙上,炸得土屑纷飞,但墙没倒。
净沙脸色白了白,咬牙撑住。
“撤!往左边!”吴启长枪横扫,逼退两名试图包抄的敌人。
五人边战边退。
但那七人小队咬得很紧,尤其是那个雷法修士,似乎认准了溪静云,攻击一波比一波狠。
溪静云知道为什么。
雷系修士之间,有种天然的竞争。
对方想在这里杀了她,吞噬她的雷灵根,或许能让自己的雷更进一步。
“畜生。”溪静云低声骂了一句。
“师姐,别管他!”林一云冰灵力凝成冰墙,暂时阻断追兵。
但冰墙只撑了三息。
那雷法修士抬手,一道粗如手臂的暗紫雷电劈下,冰墙瞬间碎裂。
他冷笑着,目光死死盯着溪静云。
“跑什么?同是雷修,不该切磋切磋?”
溪静云没理他,继续后退。
吴启断后,长枪舞得密不透风。
他胸口那道被土刺贯穿的伤还没好,每挥一枪都扯得生疼,但他没停。
柳晴在他侧翼,火灵力一道接一道轰向追兵。
她左肩的纱布已经彻底红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但她像没感觉一样。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这片区域时,侧面突然杀出三名埋伏的侍卫!
他们一直藏在暗处,等吴启他们经过,突然暴起!
为首那人手持双刀,刀身裹着青色风灵力,速度极快。
他一刀劈向吴启后颈,吴启侧身躲开,却被另一名持盾侍卫狠狠撞在胸口。
噗!
吴启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三丈外的碎石堆里。
“吴启!”柳晴失声。
她下意识冲向吴启的方向。
就是这一瞬间。
那名雷法修士眼中闪过狠色。
他双手结印,一道比之前所有攻击都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暗紫色雷电,在他掌心凝聚成型。
那雷电不再是扭曲的蛇形,而是凝成一柄短矛的形状。
矛身通体紫黑,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灰色光纹,散发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寂灭神雷。”他轻声说,“能死在这一招下,是你的荣幸。”
短矛脱手!
目标竟然是溪静云的后心!
溪静云刚回头,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净沙的脸。
那张平时总是沉默的、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扭曲得几乎变形。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珠上布满血丝,嘴唇张开,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师姐——!!小心——!!!”
他爆发出这一生最快的速度。
土灵力疯狂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最坚固的岩盾。
岩盾足有三尺厚,表面流转着暗黄色的光芒,那是他燃烧精血换来的防御力。
但还不够。
他怕岩盾挡不住。
于是他又往前扑了一步,整个人扑向溪静云,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死死护在身下。
他的背,正对着那道寂灭神雷。
轰——!!!
短矛击中净沙后背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紫黑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睛。
岩盾碎了,碎成齑粉。
净沙的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喷了溪静云满脸满身。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混着内脏的碎块。
但他的手,还死死抱着溪静云。
“净……净沙……”溪静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颤抖、不敢置信。
她看不到他的脸。
她只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她脸上。
是他的血。
净沙低下头,看着她。
他的脸已经没有人色了,惨白得像纸。
七窍都在流血,眼角、鼻孔、嘴角,血一股一股往外渗。
但他嘴角,却扯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他在笑。
“值……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两个字。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整个人软软地倒在溪静云身上,再没有任何动静。